(长文预告:请提前清空膀胱)
我是我脑海里国度的总统。
任何一个国家和朝代都是一样的,开国的第一任领导人怀揣着理想与信念,为这个国家未来的发展奠定了很多基调。
因为开国领导经历过很多血雨腥风,所以他对于他自己的理念,一定是殚精竭虑的恪守,丝毫不敢松懈。
然而等到开国领导卸任了,后面的继任者慢慢地就把他的理想抛诸脑后,国家也就慢慢变味儿了。
最后这个国家也会因为内忧外困而死掉。
我印象中,唯一被坚持得比较好的“祖训”,就是清朝的“永不加赋”。别说,这一条跟我的理想真的十分重合。
我怕我的继任者无法严格继承我的理想,所以我要从制度设计上,就彻底杜绝我的继任者偏离我的理想的可能性。
利益相关声明
本文的内容是要介绍一下各个经济学流派对于经济周期问题的看法,如果不回答这个问题,那我后面的发明就会受到各种各样没有意义的攻击。
所以我必须在最初,就把我的理论框架以及我所持理论的取舍说清楚。
本文我会分别介绍以下3个流派的观点:马克思主义、凯恩斯主义和奥地利学派。
由于我已经数次旗帜鲜明的支持了奥地利学派的观点,所以我也不藏着掖着,本文的基调基本上是以 diss 马克思和凯恩斯为主的。
本文一点儿都不“客观中立第三方”。
所以读者可以将本文的说服力自动在心里默默下调 30%。
不过,容我辩驳半句嘴。
我从小也和大家一样,接受的马克思主义教育。
当各种论坛里,有人 diss 马克思的时候,我作为一个辩论爱好者,每次都会冲上去捍卫从小学习的这套理论。
然而我并不是一个杠精,我在乎我自己的逻辑是否自洽。与别人辩论的越多,我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方越多。
不知道多少次我别人怼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跟别人辩论这个话题,所以我也逐渐了解和学习了这个领域里的好多知识(信我吧,吵架是学习的重要驱动力)。
慢慢地,我发现奥地利学派的逻辑才是严谨的,才是我内心真正认可的理论。
我从一个捍卫马克思主义的愤青,转变成一个奥地利学派的拥趸,前前后后用了十几年的时间。
十几年的时间可不短了,人生才有几个十几年啊!
所以各位读者,如果今天文章的内容你接受不了,不用太在意,我也是用了十几年才接受的。
不过我想说的是,并不是因为我是奥地利学派的拥趸,我才鼓吹奥地利学派。而是这个学派的逻辑和思路征服了我,我认可它的价值,我才支持它。
好了,下面开始正文。
马克思主义对于经济周期的解释
我对马克思的diss已经有两篇文章
(其实还有一篇,过不了审·····)
马克思主义对于经济周期问题的解释,其实约等于没解释。
马克思说经济周期是资本主义的固有矛盾。
这就好比,有人死了,你问马克思说他怎么死的。他回答你说“人固有一死”。
当然,马克思还是有一些细致的解释的。
马克思主义认为,在资本主义制度中,随着竞争的加剧,资本家需要增加投资研究新的技术,而新的技术发展会带来利润率的下降。利润率一旦下降,资本家就需要扩大生产,导致生产过剩,并且经常伴随着压低工人工资。生产过剩了,工人却没钱了,导致了经济危机。
等一下!新技术的发展为什么会带来利润下降?这有点反直觉啊!
有哪位同学觉得资本家发展新技术会导致利润率下降的吗?
本来雇佣10个工人干活儿,后来换成了1个机器人干活儿,结果利润还下降了?
之所以有这么诡异的推论,是因为马克思他老人家有一套跟常识理解完全不同的对“利润”的定义。
而剩余价值(S) = 工人创造的价值(W)- 被资本家剥削的部分 (B)。
当资本家用机器代替工人的时候,工人创造的价值W↓同时C↑,于是利润率下降了。
大家找到诡异之处了吗?
在马克思老爷子看来,一个iphone手机,只有纯手工制造才有价值,用自动化机器人制造就没有价值。
各位,你们觉得自动化机器人创造的iphone拿在手里香不香?
正如我之前文章所说,马克思为了攻击资本家,跪舔工人阶级,编出了一大堆无法自圆其说的理论。
我们接着阅读马克思的论证,马克思说资本家发明了新技术以后就会扩大生产。
可是,明明就是有很多新技术并不是为了扩大生产而创造的,就是为了降低成本创造的。
假设市场空间只允许我一年卖出去一万台汽车,那我发明一个新技术,让生产一辆汽车的边际成本降低,我的利润不是也能增长吗?
我为什么一定要扩大生产呢?
同时,利润率下降了,怎么可能同时扩大生产呢?
我没见过任何一个资本家,是在利润率下降的时候,还要硬着头皮扩大生产的。
明知道自己的产品卖不出去,还非要生产。仿佛资本家是一个不撞南墙不死心的死心眼。
我见过的所有资本家,一旦一个市场出现饱和,就会立刻开始想着占领新的市场。
就以字节跳动为例,最初是以短视频+广告起家的。后来又占领了电商和本地生活市场。后来又试图占领云服务,教育游戏等市场。
如果说因为把握市场动向的节奏慢了,导致的局部和短暂的生产过剩,这是难以避免的。
但这也不能构成结构性的指责。
这个生产过剩的理论,基本就是一个人闷在小屋里胡编乱造出来的。
马克思主义的学说不能详细追问,因为一直追问,一定会导向"资本家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充满血和肮脏的东西"这个道德指责。
这个学说基本上是先有立场,后有主义的。
你要是继续追问资本家为什么是邪恶的,那回答你的就是"你是工人阶级的叛徒!"。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最后放弃了马克思主义的原因。一个不能好好说话,动不动就骂人的学说,基本上是没法儿让人信服的。
放在今天马克思绝对是一个营销号博主。
一个人工作的很辛苦,不顺心,心里就会积压很多怨气。
马克思总是知道怎么修改他的理论,以迎合这部分人的心理。你爱听啥,我就说啥。
所以这个理论才能迎来病毒式的营销效果。
凯恩斯主义对于经济周期问题的解释
跟马克思比起来,凯恩斯的观点就高明的多。以至于直到今天,凯恩斯主义还是各国主要的经济政策思路。
凯恩斯主义对于经济周期的解释,最核心的观点是“有效需求不足”。
其实说白了,就是没人买东西了。
想要让经济发展,就得让大家都买买买起来。
这半句话其实没有解释经济周期的问题,因为它解释不了为啥有的时候社会会突然“有效需求不足”。
凯恩斯对于导致经济周期的原因给出了三个解释:工资刚性、资本市场不理性、贫富差距增大导致的消费下降。
工资刚性的意思就是说,工人工资并不是随着市场的需求自然波动。按照最基础的供需关系理论,一旦经济低迷,那对工人的需求就会下降,而工人的工资就应该随之下降。
但是由于人的天性,工资的下降会引起工人情绪的强烈反弹,而大规模的情绪反弹就会导致政治问题。所以工资刚性决定了劳动市场不能被自由市场调节,所以在这个领域“市场失灵了”。
资本市场的不理性是说,哪怕一开始经济形式只是有一点点波动,资本家就会持悲观态度而减少投资,一旦资本家减少投资,经济就会更加萎靡,经济衰退体现出乘数效应。
这就是一场经济领域的“咕咚来了”。
在经济衰退下,资本家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减少投资,符合他的个体理性。但是他的决策却导致了集体不理性。
凯恩斯提出了一个“动物精神”的概念,指的是人们日常的行动并非全都是符合“理性客观人”假设的。人们的很多行动是非理性的,是感性的。在非理性和感性驱动的行动中,市场没有办法自我调节,于是市场失灵了。
贫富差距增大导致的消费下降说的是,任何一个社会富人更倾向于储蓄,而穷人更倾向于消费。如果财富向少数富人集中,那财富就会被储蓄起来,而不是被用作投资,也就不能促进社会整体的进步。
市场调节的滞后性是说,市场的变化是快速的,很有可能在几周之内,一个行业就会从繁荣退化到衰退。
各位觉得凯恩斯说得对不对?给各位5秒钟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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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说的凯恩斯比马克思高明很多的地方,他的说法在表面上看其实是有一些说服力的,在一定程度上是逻辑自洽的,所以我也是很敬重凯恩斯的。不过他的理论有一些根源层面的逻辑漏洞,无法自圆其说。
好,现在开始我的吐槽。
工资刚性问题
工资刚性问题非常符合人的直觉,但是却不符合事实。
在阅读我文章的各位,现在经济形势不好,老板也赚不到多少钱了,让你们把工资下降20%你们愿意吗?
我打赌你们不愿意。
而不愿意的结果是什么?
这个时候话题回到咱们的职场话题,老板也不会轻易给你下降工资,因为就算法律不管,我给你下降了工资,你心里也憋屈。
理想情况是老板下调了20%的薪酬,你下调20%的劳动产出。但实际情况是下调20%的薪酬,你就摆烂了,别说干活了,直接开始给老板捣乱。
老板当然也知道你的心情,所以老板会倾向于直接裁员。
裁员相当于薪酬直接下降到0。
员工被裁员后,肯定还得再找工作。80%的人的心情是,“我去竞品找工作!就算工资低也他妈不给你干!气死你!”。
经济下行,ABC三家公司都在裁员。
A公司的员工被裁掉后,为了怄气降薪去B公司求职。
B公司的员工被裁掉后,为了怄气降薪去C公司求职。
C公司的员工被裁掉后,为了怄气去A公司求职。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最后还是达成了全面降薪的目的。
所以工资刚性这个说法真的存在吗?
我们公司不是最近就在招聘嘛,我们目前面试的大部分人,都是之前的公司裁员了,已经在家里坐了半年多了。基本上都是“薪资好商量”。
以我所见,大部分人被裁员后头几个月心情还贼开心,处于从极度高压工作中解脱出来的恢复期。过上几个月,心情就开始恐慌了;再过几个月就近乎绝望了。
在近乎绝望的这几个月里,你让他重新想一下,当初的公司下降20%薪水留住他愿不愿意。一个个的全都愿意,全都后悔得要死。
就不说别人了,就说我自己。熟悉我的老粉都知道,我最初在字节跳动工作,因为业务发展没有希望,跳槽到了一个小公司,降薪1/3之多。
所以凯恩斯所说的“工资刚性”,只有在刚刚听说降薪这个消息的头几个星期存在。一旦过了气头,头脑冷静了,就得权衡利弊做出决策了。
不得不说《劳动法》
我上面说的工资下调,在现实中是落地不了的。因为我国劳动法规定,工资不允许下调。如果工资下调,工人打劳动仲裁官司,打一场赢一场。公司会面临高额赔偿。
所以留给资本家的,就只有裁员这一条路。
大家明白吗?法律上任何对弱势群体的刻意偏袒,最终都会成为导致弱势群体失业的最后一根稻草。
法律规定最低工资不得低于4000块一个月。
某一个资本家只出得起3000块雇佣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妈。
如果没有最低工资法案,至少这个大妈还能赚到3000块;一旦有了这条法律,老板只能把这个大妈裁掉。宁可公司里脏乱差,也没必要让自己的公司面临高额罚款。
这对扫地大妈是好消息吗?
法律规定老板裁员要N+1。
这对已经在这家公司里工作了N年的人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是对想要进入这家公司的候选人来说,是天大的坏消息。
从老板的视角看,一个员工一旦通过了试用期,那就是爷爷,得跪在地上供起来。
想要裁员还得先签署PIP(PIP也是法律规定的),成本巨高巨麻烦。
所以老板能不扩张就不扩张,能找熟人就尽量找熟人。
所以社招的成本就被拉高了。
可是即使在这家公司里工作了N年的人,他们也有想要去别家公司找工作的诉求。等到他们去别家公司找工作的时候,也会被这种门槛挡在外面。
人为扭曲供需关系里的博弈平衡,导致的结果就是交易萎缩。老板们都不愿意招人。
就以我们公司现在的情况为例,我前几天在《管理日记》里讲到了一个质量负责人的事情。这个候选人人挺好的,大家都挺喜欢他的。但是他能力不太行。
我提出一个方案,不让他以“质量负责人”的身份转正,而是以普通质量工程师的身份转正, 然后再另外招聘质量负责人。
他自己也同意了,他本人也能意识到自己能力不足,所以他对这个方案其实也挺满意的。
我把方案跟HR说了,HR说不行。
我问为啥。
HR说不符合法律要求,法律规定转正时改动员工岗位定位,是不符合劳动法的,很容易引起纠纷。
我说我跟员工是协商过的,甚至双方可以签署一个知情同意书。
HR说不行,这种知情同意书在劳动仲裁案件里基本不被采纳,工人想要告你还是一告一个准。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同意他转正。一段时间后然后让他重新来面试,重新签署新的岗位的合同,重新走试用期。
这个方案让我去跟员工说我都张不开嘴,还不如直接跟他说转正不通过来得痛快。
无论是在脉脉上还是微博上,总有人说“国家劳动法明明规定了996不合法,为什么还有这么多996”。
这些人不明白一个很基本的道理:劳动法是恶法!
大家有没有翻过劳动法的原文?假设真的按照劳动法的原文严格执行,咱们国家不用一个星期经济就崩溃了。
凡是劳动法执行更严格的地方,经济就越差;凡是劳动法执行的遮遮掩掩的地方,经济就越好。
劳动法其实就是失业法!就好像婚姻法其实是离婚法!
总结
扯远了,这一小节做一个总结。凯恩斯所说的工资刚性导致市场失灵的问题,完全是不存在的。这在历史上可以找出大量的例子来。
1920-1921年经济萧条期间,美国就允许企业给工人降薪。于是在两年之内失业率就恢复到了正常情况。
而不到十年以后的1929年,美国发生了震撼世界的大萧条,政府出于保护劳工的目的,颁布了最低工资法案,导致萧条迟迟不能恢复,甚至催生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所以反而是人为造就的工资刚性问题,导致了经济萧条。
资本不理性问题
大家都听说过经济学的“理性经济人”的假设,它假设每一个人都是足够理性且能够进行利益计算的。因为每一个人都能进行纯粹理性的利益计算,所以市场能够正常运作。
凯恩斯批评了理性经济人的假设,他说理性经济人是欧几里得几何学家的幻想,认为现实中人受动物精神(非理性冲动)和根本不确定性支配,而且他的观点也受到了近年来行为经济学的研究的佐证。
可是,这他妈是误会啊!
所谓的理性经济人是一个传说,严肃的经济学没有非得依赖理性经济人才能建立。
米赛斯有一本经典名著叫做《人的行动》,非常深刻地阐释了到底啥才算是人的“理性”。
在米赛斯,人的行动都是有目的的,人可以为了一个目的组织自己的行动而做取舍。人在某时某刻所掌握的信息必定是不全面的,但是他依赖于已掌握的不全面的信息,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这就是“理性”的。人的目的也有多种多样,不一定非得是“挣钱”才是理性目的,“泡妞”也可以是,甚至“自杀”也可以是。
所以凯恩斯对于资本家动物精神的描述,米赛斯的著作完全正面回应且批驳了。
只不过当时他们两个人正面的沟通交流太少,米赛斯的书里专门有一章批判凯恩斯的,但是那个时候凯恩斯已经去世了。
凯恩斯说,人类经济决策受非理性冲动(乐观/恐慌)驱动,而非冷静计算。企业家因根本不确定性无法预测未来,依赖直觉(如盲目扩张或过度保守)行动,导致投资剧烈波动。工人因货币幻觉抵制名义工资下调,加剧失业。这种群体心理(如从众、投机)使市场无法自我纠正,需政府干预打破悲观预期。经济周期本质是“情绪传染病”,理性模型无法解释现实动荡。
在他眼里,经济就是一个气球,屁大点的震动,气球就爆炸了。
这基本完全不符合事实。
我们确实可以观察到股市暴涨的时候,有大量人涌入股市,最终被套牢。但是每一次这样的泡沫,也有很多人能够保持冷静,提前退出股市的。
也数不清的例子,股市暴跌人们惊慌退出的时候,有人冲进去抄底,最后赚的盆满钵满的。
市场里的具体的人,决策确实是非严格理性的。但是人群数量庞大到一定地步的时候,由于人们的不理性方向不一致,总有一种互相抵消的趋势。
而人们会根据自己行动导致的结果来调整下一轮行动,虽然时间会比较长,但是市场一定能够调整回到自己的平衡状态。
就用咕咚来了的故事比喻,椰子掉进河里,一定会有很多动物惊慌逃跑,但也一定会有一两个动物扭头详细观察环境。观察环境的动物把真相传播给其他动物的时候,其他动物就能够恢复冷静。
要是连这么基本的能力都没有,人类文明根本就撑不到今天。还没从非洲走出来就完蛋了。
巴菲特不就有一句名言嘛:“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贪婪我恐惧。”
贫富差距增大导致的消费下降
凯恩斯说,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贫富差距会逐渐增大。
而在任何社会,富人都更倾向于储蓄,而穷人倾向于消费。
如果财富向富人聚集,则钱全都投入银行了,没有人消费了,所以就会导致经济危机。
凯恩斯这话说得真的有点匪夷所思了······
经济萎靡就是因为没有人消费了,想要经济发展就得多消费。按照他这个说法,就有一点这个意思,月光族是道德高尚的,储蓄越多的人越丢人越可耻。
当然凯恩斯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凯恩斯原本的意思是,长期经济正常发展的时候,储蓄肯定是一种优良美德;但是一旦经济进入萎缩和衰退的阶段,储蓄就是经济发展的拦路虎,政府应该出台政策降低储蓄率,刺激人们消费,来提振经济。
可是,到底什么才是“长期正常发展”?什么才是“短期经济衰退”呢?
凯恩斯本人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判断标准。
如果稍微有一点点经济波动,就认为是“短期经济衰退”,那其实就是大部分时刻都应该认为储蓄是可耻消费光荣。因为大部分经济体日常都会有经济的起伏和波动。
所以凯恩斯的这套理论,跟大部分文明的主流价值观:勤俭节约避免浪费,是矛盾的。
在正常的经济活动中,富人的储蓄会存储在银行里,银行付给富人利息。银行之所以付给富人利息,是因为银行会拿着富人的钱进行投资,从而产生收益。
这些投资会刺激社会的经济发展。
并不存在凯恩斯所说的“储蓄无法刺激经济”。
这个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情,凯恩斯对这个问题的论证就又回到了上一节讲的“动物精神”,说银行投资可能非理性。
按照本文的行文逻辑,资本主义非理性的问题我们并不认可,所以这个“储蓄无法刺激经济”的观点,我们也无法认可。
凯恩斯主义给出的经济周期的解决方案
凯恩斯对于经济周期问题给出了 3 个非常明确的解决方案:
- 由政府主导公共建设,甚至由政府补贴来刺激消费。
- 对富人征收高额税负。
- 政府调控利率和货币,刺激经济复苏。(这是本文之所以对凯恩斯主义着墨众多的原因)
由政府主导公共建设
说白了就是政府出钱来修路修桥。
凯恩斯说了,富人重储蓄,穷人没钱消费,所以经济萎靡了,那咋办呢?
好办,让政府替所有老百姓来消费。
政府立项进行大量的公共设施建设,只要有公共工程,就需要雇佣大量工人。工人赚到钱了,就有钱消费了,只要有人消费,经济就能恢复了。
所有在凯恩斯看来,在市场“不理性”的处于萎靡期间,政府有义务刺激市场,让市场重新振作起来。
这个逻辑乍一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真正实际落地的时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政府怎么知道该兴建哪些项目呢?
如果一条路一座桥一个机场,是这个国家人们实实在在需要的东西,那市场本来就有这个需求,人们就愿意花钱为这个东西买单。怎么会沦落到让政府来推动立项才能建设呢?
政府基本上只能胡编乱造,几个职员坐在办公室里,用一些说不清楚的标准,在几个候选项中选出一个。
反正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工人发钱,盖桥盖飞机场修路有什么区别吗?需要那么严谨的论证吗?
奥地利学派的哈耶克就曾经批评过凯恩斯主义的这种说法。哈耶克说,市场上的信息是由市场中散落的个人分散组成的,天底下没有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有能力掌握做这么大规模决策的全部信息。
能支撑这种大规模决策的信息,只能由市场自然博弈而产生。
大家一定以为政府的官员做决策很理性,可是真的跟政府的人打一次交道就知道,基本上跟拍脑袋没区别。
凯恩斯自己是反对奢侈型消费的,他认为,政府应该主导生产性建设。
但是,为了给工人发钱立项做的公共设施,往往并不能带来足够好的效果。很多在凯恩斯主义指导下建设的桥梁,道路和机场,压根没有人用。
西班牙卡斯特里翁鬼城机场,于2002年立项,2011年建成, 耗资约1.5亿欧元,折合人民币将近11亿。
2015年(建成四年后)才迎来第一次航班,2023年日均客流量不足50人。
这种例子我可以举出很多很多。
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如果真的有用,根本不需要政府来主导。正是因为没用,才需要政府主导。所以都已经沦落到需要政府来主导了,那就意味着必然没用。
这不就是赤裸裸地浪费钱吗?这还不如富人去进行奢侈品消费呢!
让我们回头整理一下凯恩斯这个逻辑,为了防止富人把钱存在银行流动不起来,就应该把钱扔在完全没有用的地方上,大家觉得这合理吗?
凯恩斯在自己的著作里也说过:"政府干预需要极高专业素养,而现实中的决策者通常达不到这一标准。"
所以他自己也知道,他的主义必须得有全知全能全善的圣人去执行才能落地。
征收富人的高额税负
如上文所述,凯恩斯认为,富人爱储蓄不爱消费,贫富分化到了一定程度,财富集中在富人手里,就没有人消费了。
所以得把钱从富人手里弄回来,让穷人消费起来。
于是就要对富人征收高额的税负。
对于这个观点,我的态度是,我可去你妈了个逼的吧!
我就不说别人,我就说我自己。
我去年一年交税交了大几十万,我交税的数字已经超过了中国80%以上程序员的年包。
注意,不是全中国80%以上的劳动力,而是中国80%以上的程序员。
众所周知,程序员在中国绝对是个高收入群体。
可想而知,我去年交了多少税。
千万别听别人说,有钱人到了一定地步就不在乎钱了。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有钱人是哪种有钱人,反正我是肉疼的要死!
对富人征收高额税负产生的一个副作用,就是会抑制富人继续创造价值的能力。
我说实话,我现在一点都不希望我老板给我涨工资。
我老板没给我涨1000块钱的工资,我至少有500块要交给国家。
可是在我现在的收入水平,我想要涨1000块钱的工资,要比我之前付出十倍还要多的努力。
从任何角度看,我都应该躺平了呀!
凡是真正诚实且对社会有最起码观察力的人都应该承认,这个世界上不一样的人,给社会创造价值是不一样的。
很有可能一个企业家创造的价值比100个流水线工人创造的价值还多。
一个国家,一个社会,通过税负来惩罚富人,逼着富人不思进取,这个国家有可能有未来吗?
2012年到2017年,法国对年收入超过100万欧元的人征收了75%的高额税。导致这部分人群大量移民,大量的产业从法国迁移到其他国家。
在这期间,法国的税收数额,失业率,人均GDP等多项指标,都有明显的恶化趋势。
我用我自己来举例讲故事,会让大家觉得我是富人,我用自己的屁股决定自己的脑袋。
说不定还有人在屏幕前暗暗叫好呢。
可是咱们国家的收入中位数是月薪5000多块,在咱们国家啥才叫做富人呢?
凡是能看到我这篇文章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富人!
要是完全按照凯恩斯主义运行,各位没有一个人能跑得了!
政府调控利率和货币
凯恩斯主义提出的第三个解决方案,就是由政府来调控利率和货币政策,刺激消费保证经济复苏。
当经济发生萧条的时候,政府可以调低利率。
一旦调低利率,富人就不太想在银行继续存钱了。
就比如此时此刻的咱们国家,在银行的存款利率只有一点几。
把钱存在银行的唯一原因就是怕丢。
利率一旦变低,贷款就变得很容易。无论是贷款消费还是贷款都变容易。
企业家可以贷款进行创业,普通人可以贷款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有人买就有人卖,生产也就被顺道刺激起来了。
那经济必然被刺激起来了呀!
如果降息降的太过分了,比如已经降到零了,那政府还可以超发货币,说好听点叫做宽松的货币政策。
因为政府一旦超发货币,钱就不值钱了,大家把钱存在银行,不就等着贬值吗?
是你的话,你还会只储蓄不消费吗?
大家都明白,通货膨胀发生的时候,个人最理性的决策就应该是赶紧购买资产,把贬值的货币花出去,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
人们一买买买,消费不就有了吗?生产不就也刺激起来了吗?经济不就恢复了吗?
凯恩斯的这个思路真的产生了无穷多的后患,基本上在过去一百年把这个世界搅得乱七八糟的。
先说利率
所有人上小学的时候都要学利率,算不清楚利率就毕不了业。
可是你们知道利率是怎么来的吗?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利率这个东西?
利率本身是人们对于财富的时间偏好。
甲方给你付尾款100块钱,你希望他明天给你100块钱,还是希望下个星期给你100块钱,还是明年年底给你100块钱?
就算没有通货膨胀,就算在两年的时间内,这100块钱的购买力不变,肯定你也希望明天给你100块钱吧,没人主动愿意要求对方明年年底才给你100块钱吧?
如果甲方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必须得明年年底才给你这100块钱。你就得收他的延迟费,这个延迟费就是利率。
利率的高低,取决于你对这一笔钱延迟多久才能交付的容忍能力。
储蓄是一种延迟消费的欲望。我今天赚了3000块钱,我今天就想买一个手机。但我想攒攒钱,攒到8000块买一个iPhone手机。所以我就把钱存到银行里。
我存到银行里的钱越多,企业家能够跟银行贷款贷到的钱就越多。能贷到的钱越多,利率就越低;能贷到的钱越少,利率就越高。
所以从一个国家,一个社会的角度来看,利率对于想要投资发展经济的企业家来说,代表着这个国家家底有多厚。
如果一个国家家底很厚,则贷款时利率很低,企业家就会更容易贷到钱,他就会做更大规模的,更长久回款周期的投资。
如果一个国家家底没那么厚,贷款时利率很高,企业家就会用很少的钱做短期投资。
利率就像温度计的示数一样,指导着企业家怎么利用这个国家的资源。如果体温过低,就多穿棉袄;如果体温过高就少穿两件衣服。
而如果政府如凯恩斯主义所说那样,人为干预利率的数字,导致的结果就是温度计的示数跟体温对应不上。
明明体温很低,温度计示数却很高,人们以为太热了,所以给脱了两件衣服结果给冻死了。
或者反过来,明明体温很高,温度计示数却很低。疯狂加衣服,结果导致中暑死了。
这样的例子简直层出不穷不胜枚举,在1929年到1933年的经济大萧条中,到2008年的次贷危机中,都有政府人为干预利率的影子。
咱们远的不说,就说中国近些年来房地产业的暴雷。
政府为了盲目追求GDP数字的增长,也为了自己能多赚几个钱,人为干预银行贷款的风险评估和利率,让房地产企业非常轻易地贷到款。
一些明明没有能力做好房地产的开发商,拿到了高额贷款,盖了大量的房子,而这些房子实际上又卖不出去。
开发商房子盖一半没钱了再去贷款,在政府的干预下,又能贷出来。但是没完没了的贷款银行扛不住了,没钱了。
这就是一些三四线城市大量烂尾楼的原因。
我的老家,从飞机场出来走向市区的一路上,一片一片全是18层以上的住宅小区。晚上路过的时候,几乎每个小区都没有几盏灯。
按照咱们中国人所有人的积蓄,根本买不起这十年开发商造出来的房子。
开发商(通过利率)误以为咱们国家的老百姓有这么多钱,所以才造出来这么多房子。
恒大暴雷,最后没办法央妈出手救市。
全球各地政府干预利率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很多政府推出了零利率甚至负利率。
零利率的意思就是,100块钱,你一个星期以后给我,还是三个星期以后给我,还是两年以后给我,我都不在意。
负利率的意思就是,你别明天给我,你最好三个星期以后给我,甚至最好两年以后再给我。
这都不符合基本的人性了好吗?
政府本身并没有创造财富的能力,所以政府要解决危机只有两种渠道,一种是我上文所说的高税收,另外一种就是印钱。
印钱
我相信没有人不懂什么是通货膨胀。
市场上有十块钱的纸币,有一瓶矿泉水。经过充分博弈,已经达成了一瓶矿泉水2块钱的价格。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市场上突然多出90块钱的纸币。人们觉得2块钱的矿泉水特别便宜,全都来买,于是乎矿泉水涨价了。
假设市场上的每一个人手里的货币都翻10倍,而市场上的商品价格都同时翻10倍。那其实这次数字变化对这个市场一点影响都没有,只不过是一个数字游戏。
但是真实世界里的通货膨胀,新增发的货币不是"同时"变多的,钞票会从一个领域流向另外一个领域。
先拿到增发钞票的领域,就能以低廉的成本购买后拿到钞票领域的物资。
等到后拿到钞票的领域反应过来,也已经为时已晚了,物资已经卖出去,廉价的钞票砸手里了。他只能把廉价的钞票向更下游的领域摊派。
就像一场击鼓传花的游戏,随着廉价货币一层层摊派,早晚有一天这些货币流转到了最底层的领域,这些人再也没有办法把这些廉价的货币转嫁给别人,他们就只能承担超发货币导致的所有恶果。
而这些人大概率就是又无权又无势,甚至还没有知识的最底层劳动人民。当他们辛苦好几年攒下来的钱凭空稀释了好几倍的时候,他们甚至意识不到问题出在哪里。只能发泄式地扭头骂骂自己的老公怎么这么没本事。
他们辛辛苦苦本本分分的工作,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就因为肉食者觉得经济危机缓解得太慢了吗?
凯恩斯自己虽然明确知道通胀对经济的危害,但是自己又提出了在萧条期政府可以超发货币刺激经济。
虽然他提出刺激经济的通胀必须需要在经济萧条期使用,而且必须要适时退出。
但究竟什么才叫萧条期。怎么适时才算适时。他一概没有解答。
这就给应用他理论的人留下了无限自由发挥的空间。
四舍五入就约等于他支持超发货币通胀了。
很遗憾,在过去70年的时间,这套精分的理论几乎主导着全球所有政府的经济政策。
因为对于政客来说,这个理论实在太完美了。
凯恩斯主义的短视性
凯恩斯说,市场发生变动时,资本家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掌握市场变化,资本家需要时间消化。即使消化完了,资本家由于沉默成本(例如已经建成的工厂)的原因,也很难快速响应市场,作出反应。
而工人也受制于很多因素没有办法立刻响应市场的变动,比如扫地大妈没有办法快速成为程序员。
所以市场失灵了。
我第一次听到凯恩斯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思考,我终于想明白了,哪里不对。
市场发生变化的时候,资本家当然需要周期来消化。消化完了,资本家也需要决策时间,做出决策也需要付诸行动去调整。
从市场发生变化到真正发生调整,可能需要非常长的时间。
工人响应市场变化也会花很长的时间。
过去十年,人们渐渐意识到程序员是中国劳工市场的香饽饽,所以大量的高考学生涌入了计算机专业,大量社会其他行业人涌入培训班。给程序员行业带来了大量的劳工。
而近些年,随着互联网发展趋势慢慢减缓,人们渐渐意识到,程序员领域已经出现过饱和的状态。
很多程序员已经在转行做其他行业了。研发岗转去做测试,测试岗转去做运维,运维岗转去做售前。
不说别人,就连我自己去年也注册了一个滴滴司机的账号。
扫地大妈没有办法在两个星期之内变成一个程序员。
可是从宏观上看,市场上的人才还是会按照6到8年的周期进行变化,来适应市场的诉求。
举一个极端的例子,最近几年,中国足球的市场化明显变好了,村超苏超等非政府主导的比赛日渐火爆。
明眼可见,中国足球年轻一代的人才质量越来越好。18岁的王玉栋第一次参加中超比赛,就成为了本土射手王。
中国足球这个领域,人才更新周期长达20多年。
凯恩斯人为规定了"一定时间之内",资本家跟不上市场,就算市场失灵;劳工跟不上市场,就算市场失灵。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只要随意调控"一定时间"的阈值,就可以随意得出市场失灵的结论。
就仿佛经济波动昨天刚刚发生,今天凯恩斯就宣布市场失灵了。真是莫名其妙。
凯恩斯对于市场调节极其不耐烦,他说过一句名言:"长远来看,我们所有人都死了"。
这句话用意就是讽刺奥地利学派认为自由市场最终能够自我调节的这个观点。
那凯恩斯自己给出了一个什么样合理的时间呢?
凯恩斯压根没给。但是从他的理论中能够推断出,他认为,经济危机应该在1到3年内结束。
那为什么是1到3年呢?
其实他也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因为大部分民主政治的最高领导,任期就是四年左右。
吊诡的是,凯恩斯在自己的著作里讽刺政治家短视说,他们的眼光只能看到自己任期的最后一年。
可是他自己却提出了一套短视的理论,迎合短视的政治家。
真是啪啪啪地打自己的脸。
所以凯恩斯的经济学,不是纯粹的经济学,而是政治经济学。是为了迎合统治阶级的一套意识形态,是赤果果的屁股决定脑袋。
用凯恩斯短期救急忽略长期后果的理论,来批评市场失灵,真是特别讽刺。
就好像一个人感冒发烧了,刚烧到38℃,凯恩斯就跳出来说,赶紧吃退烧药!
烧退了,这个人又活蹦乱跳了,凯恩斯说,你看我的做法效果多好。
没两天,这个人又发烧了,凯恩斯又说赶紧吃退烧药,这个人又好了。凯恩斯说,你看我的方法屡试不爽。
哈耶克站在旁边很无语,哈耶克说不要一发烧就马上吃退烧药,让病人烧一烧,让她自己的免疫系统跟病毒对抗对抗。你一直让他吃退烧药,反而会让他的免疫系统抑制,导致病毒肆虐。发烧几天,感冒早晚会好的。
凯恩斯听了以后说:"长期来看,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终于有一天,病人发烧严重到吃退烧药都降不下来了,细胞因子风暴了,人马上要一命呜呼了。
凯恩斯慌了,病急乱投医了,去问哈耶克说咋办。哈耶克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了,没办法了,得等。就看细胞因子风暴能不能把病毒打败了。
凯恩斯听到这个结论,扭头就跟别人说:"市场失灵了。"
不知道各位怎么看,这个论证真的特别流氓。
哈耶克一开始就给出了药方,让病人的免疫系统自己对抗病毒。病在肌肤的时候,你不按哈耶克说的去做;等到病入膏肓了,哈耶克没办法了,你把锅推给哈耶克。
人类过去半个世纪基本上都是在这么干,用凯恩斯主义捅娄子,出了事用奥地利学派擦屁股。如果奥地利学派擦得不干净,就说市场失灵。
(我把我这个比喻讲给了deepseek听,他是这么说的。)
总结
我们来回顾一下凯恩斯的逻辑。
经济危机了,工人下岗了,政府主导修桥修路,让你有饭吃。
经济萎缩了,资本家贷不着款了,政府降低利率,让资本家能贷到款。
经济低迷了,政治家压力山大了,下一届选举挺不过去了。凯恩斯主张政府刺激经济,让经济在4年内快速恢复。
这他妈简直是符合所有人的利益啊!可不是会得到所有人的拥护吗?
只有两个受害者,一个是被收了高额税负的富人。
但是富人总共才有几个呢?
另外一个受害者,就是经济泡沫破灭后的未来人。
可是未来人没有办法穿越时空到现在来投反对票。
所以凯恩斯的这一套,才成为了现在大部分国家的主流经济思潮。
可是无论凯恩斯怎么粉饰,他的这套理论都包含着一丝怪味。
储蓄可耻,消费光荣,应该寅吃卯粮,没钱了让政府补贴,政府加大财政赤字挺过危机。
随着美国政府的债务增长到了惊人的37万亿(占比GDP的123%),地球人都知道未来25年美国政府肯定要崩溃。届时凯恩斯主义会被人彻底唾弃,扔进历史的垃圾堆。
正如奥地利学派所说:“凯恩斯主义是历史上最成功的失败。”
奥地利学派对于经济周期问题的解释
正如大家所周知的那样,奥地利学派最核心的思想就是“自由放任”。
(虽然哈耶克不认可完全的自由放任,但是他的老师米赛斯确实支持彻底的自由放任)
奥地利学派相信市场具有自我调节能力,一旦市场供需关系发生失衡,市场会通过自由博弈解决这个问题。
比如智能手机这个商品,刚刚问世的时候,准确戳中了消费者的G点。每一个消费者都特别想买,于是乎第一代iPhone手机特别贵。
在这一波科技浪潮中,苹果公司牟取了暴利。
别的公司看着眼红,于是纷纷加入了智能手机的研发阵营。
慢慢的,就有了谷歌的安卓阵营,有了三星手机,有了小米手机,有了华为手机。
有些手机抢占中低端消费市场(比如HTC),有些手机跟苹果竞争高端市场(比如华为)。
于是乎,手机就卖得没那么贵了。
从苹果手机问世,到千元手机出现,只用了6年的时间。
所以现在智能手机基本上是现代中国人的生活必需品了。
不仅普通的商品,可以由供需关系自由调节,连劳资关系和借贷关系,都可以由市场自由调节。
贷款的人少了,利率自然就低了;利率一低,人们就又去贷款了;贷款的人一多了,利率又高了一点。
随着贷款的人多多少少反复波动,最终利率会恒定在一个值附近,这个值是由市场自然博弈产生的,是最符合这个社会真实情况的利率值。
在奥地利学派看来,这个过程最怕的就是有人干预。就好像用手捂着温度计,让温度计的示数跟实际的体温对不上。
一旦温度计的示数跟实际情况对不上,别人采取的应对措施都是错的,极有可能导致事情越来越糟。
所以奥地利学派对于经济周期的解释,简单且清晰:基本上就是政府按照凯恩斯主义搅混水,导致市场中的机构和个人受到错误信息的然后,把局面搞得越来越糟糕。
就以我前东家字节跳动为例。
字节跳动是最近几十年来,发展最快的公司,短短十年的时间,就从一个挤在一间办公室里的小公司,发展成了全球体量名列前茅的科技公司。
连全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之间,都要因为这家公司掰掰政治手腕。
十年之间,字节跳动变成了一个超过10万人的大公司。
可是最近几年,在字节内部工作的同学,明显感觉到,字节的发展节奏放缓了。
以前高歌猛进的很多业务,现在都很难再有明显的突破了。
字节快速发展的时候,所有人都对未来有超级乐观的预期,所以公司招聘了很多员工。
而业务发展速度一旦降下来,公司的营收就不足以支撑这么多的员工了。
所以现在在字节工作的很多人都是抱着危机感在工作的。
于是乎公司内部卷活儿抢活儿的事儿层出不穷,大家都在屎上雕花凭空创造好多毫无价值的工作。
你编出一个勉强能说得过去的项目汇报给你老板,你老板高兴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他比你还需要这个项目跟他的老板论证自己存在的价值。
于是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就呆不住了,从字节里出来了。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个过度投资以后,市场自我修复的过程。
这个过程本身是痛苦的,我本人离开字节就牺牲了1/3的收入,也失去了字节优渥的办公环境。
可是这个过程是不可避免的,这个过程会让在字节工作的人数,与他的实际业务体量重新匹配。
如果这个过程结束了,那字节内部的人也不需要再卷生卷死了。
按照常理来说,一般公司在这种程度下,早就启动裁员了。
但是字节的老板心善,觉得裁员特别不厚道,所以持着尽量不裁员的心态在运营这个公司。
然后这种趋势,就造就了公司内部的高压,让公司内的大部分过得都特别不爽。
这就是因为把“裁员”赋予了过多的道德含义,扭曲了市场信号。
“不裁员”就像给高烧病人禁止出汗,结果体温飙升到42℃引发脑损伤。
整个社会的经济也是一样的情况。
经济存在自然波动,当资本家和企业家发生了错误投资的情况,最应该做的是让事情还没有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就让市场惩罚他们,让他们赶紧收手。
而不是讳疾忌医,怕看到他们倒掉的消息,就扶持他们,让他们继续扩大投资,而早晚产生更大的危机。
政府无论是控制利率的行为,还是超发货币的行为,都是饮鸩止渴。
舆论场上,人们对于自由市场大多数是持批评态度的。
但是绝大部分批评都是毫无道理的。
假设某一种很严重的疾病,人类社会有100个患者。
可是人类只能制造出30~50瓶解药。
那就意味着有至少50个患者会患病而死。
这是这个世界的固有局限导致的,是我们人类能力所限导致的,无论采用什么经济制度都解决不了。
我们能解决的,是采用合理的经济制度,让生产的解药从30变成50个。
患者少死一个算一,能救一个是一个。
很多对于自由市场的批评,都是“在你的制度里死了50个人!你这个制度是吃人的制度!”。却惘然不顾别的制度死的人更多。
他们脑海里对于一个“合理社会”的基准值,是把100个人都救下来。但是他们丝毫意识不到,他们认为合理的这个社会,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存在。
而想要让一个社会生产解药的能力从30个提升到50个,却必须依赖于在发生错误时,能够冷酷无情却坚定地惩罚犯错者的这个制度。
只有自由市场才能做到这一点。
总结
跟凯恩斯的学说比起来,奥地利学派的观点特别不受待见。
工人失业在家了,奥地利学派告诉你:忍着。
资本家贷不到款了,无法投资了,奥地利学派告诉你:忍着。
政客的任期内解决不了危机了,奥地利学派告诉你:忍着。
你问奥地利学派忍到啥时候,他告诉你:命运给你的就是最好的安排。
没有强大心脏的人,真的是没有办法接受奥地利学派。
然而,只有冷酷无情不迎合任何人的奥地利学派才是正确的。
总结一下奥地利学派对于经济周期的看法。
经济衰退不是毒药,而是解药。
政府干预不是解药,是毒药。
全章总结
这个章节把几个主要流派对于经济周期的解释介绍了一遍。
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其实没啥说服力,把马克思拿出来,就是单纯想批判一下,过过嘴瘾。
最想批判的是凯恩斯主义,凯恩斯主义目前依旧是全球的主流经济思潮,所以可想而知,批判凯恩斯主义的阻力要比马克思主义更大。
(马克思主义除了在中国还有点影响力,在国际主流舆论场里已经没有啥说服力了。)
凯恩斯主义就像是一个慈母,看到自己的孩子受苦,就总想着保护自己的孩子;而奥地利学派就像是一个严父,要让自己的孩子吃苦受罪,让他自己从自己的错误中得到成长。
所以残酷的奥地利学派内核,想要得到大范围接受,必定是很难的。谁会主动选择没苦硬吃呢?
然而我对人类的理性是客观的。
人类总想偷奸取巧,想掩耳盗铃用低成本的方法解决问题,却一次一次引来了更大危机。知道人类被碰得头破血流,吃了无数的亏,平白牺牲了无数的生命。才明白了“人定胜不了天”,我们只有遵循自然规律,才能给人类带来最大的幸福。
等到那个时候,人类终于对“偷奸取巧”死了心,才会重新捡起奥地利学派,正视奥地利学派的观点。
就好像一个孩子学习,总想抄作业,快速写完作业。可是好几个学期期末考试都不及格,终于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走下去了,才下定决心认真学习。
就是不知道人类从“占了便宜”,到“头破血流”,到“彻底死心”,到“浪子回头”究竟要多久,要付出多少代价。
肉眼可见,美国基本在崩溃的边缘了,我预言未来25年之内,美国会迎来内部的自我崩溃。
全世界依赖于美元的货币体系,也会跟着美国的崩溃一起崩溃。
届时人类就会面对一个新问题,难道我们要用一个跟美元比起来换汤不换药的新货币来作为世界货币吗?
那新货币又崩溃以后呢?再找另外一个新货币吗?人类文明一直在原地转圈吗?
正如我之前所说,我每天躺在我的小床上,为人类遥远的未来深深担忧,而苦苦思考。
于是,我想出了一种我个人认为的优秀的货币设计。
下一章,我想介绍一下我的货币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