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乾隆三十三年,剃头匠孙老七死了。他死在自己铺子里,剪刀插在脖子上,血淌了一地,把地上的头发都染成了红色。他眼睛睁得老大,盯着头顶那根横梁。横梁上挂着一条辫子,花白,编得整整齐齐,像是刚从活人脑袋上剪下来的。那条辫子,是他的。
报案的是王二。王二说,头天晚上还听见孙老七在铺子里哼小曲,第二天一早去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人就死了。官府来了人,仵作验了尸,说是自杀。剪刀是自己插进去的,角度、深度都对得上。王二不信。他说孙老七这人惜命得很,蚊子叮一口都要骂半天,怎么可能自杀?
可没人听他说话。孙老七死了三天,镇上开始出怪事。
先是李秀才家的儿子半夜发高烧,说胡话,嘴里说:“别剪我辫子……"李秀才的儿子才五岁,还没留辫子。李秀才媳妇吓坏了,请了道士来做法,烧了一摞黄纸,折腾一宿,孩子不烧了,可从那以后再也不肯出门,见人就躲。
然后是赵屠户。赵屠户膀大腰圆,杀猪二十年,胆子比谁都大。那天他喝醉了酒,路过孙老七的铺子,不知怎的就进去了。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躺在铺子里,满脸是血,自己把自己的辫子剪了,齐根剪的,头皮都豁开一道口子。
赵屠户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只说他梦见一个没脸的人,拿着剪刀追他,要剪他的辫子。
镇上的人慌了。老人说这是“叫魂”的来了。“剪人辫子,摄人魂魄”,当年乾隆爷那会儿闹过,天下大乱,死了很多人。
村长把孙老七的铺子封了,谁也不许进去。可怪事还是不断。有人夜里看见铺子里有光,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点灯。有人听见里面有剪刀声,咔嚓、咔嚓,剪东西的声音,从半夜响到鸡叫。
后来,连县太爷都惊动了。他派了几个差役来,把铺子里的东西全搬出来,当街烧了。火烧起来的时候,人们看见火里有个人,蜷着身子,手脚都缩在胸口,像还没出生的娃。那个人形在火里翻来滚去,就是不化。
差役头儿急了,拎了桶桐油泼上去。火蹿起三丈高,那个人形猛地站起来,朝火外迈了一步。
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脸。没有五官,光秃秃的一张脸皮。它站在火里,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把剪刀。
剪刀已经烧红了,可它握着不动。
差役头儿腿一软,跪在地上。他身后那几个差役也跪下了。火越烧越旺,那个人形在火里站了一炷香的工夫,慢慢矮下去,最后化成一摊灰。
风一吹散了。
第二天,县太爷贴告示,说妖术已平,让大家安心过日子。可大家都知道,孙老七铺子那块地,从那以后草不长,树不长,连野狗都不从那过。
有人夜里路过,还能听见"vivo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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