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公司里一个技术很不错的人突然提出离职,大家都觉得很可惜。他刚升到一个不错的位置,收入也不错,手上的项目正在推进,按正常的职业轨迹,再往前走几年,应该还能继续升。
当时他给出的理由是:这不是我想过的生活。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困惑。工作不错,收入不错,职位也还在上升,为什么还会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后来才发现,真正值得思考的,恰恰是这个问题。
因为很多人离职,大多数是因为工资低、领导不好、公司没前景、工作太累。但还有一种离开,不是因为眼前的工作有多糟,而是某一天突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走了很远,却发现终点根本不是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可能才是职业生涯里最值得警惕的一件事,不是你走得慢,而是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究竟要往哪里走。
我们很少真正规划自己的职业
想想看,我们平时会规划很多东西。
买房之前会算预算,装修之前会看方案,旅行之前会做攻略,甚至写一个几十行的程序,都要先想清楚输入、输出和边界条件。
可是涉及自己未来十几年的人生,却经常只有一句:先干着再说。
比如:
刚毕业的时候,先找一份工作;工作几年以后,想办法升职;再过几年,发现身边的人开始做管理,于是也考虑一下管理;如果公司发展不错,就继续待着;如果公司不行,再换一家。
每一步单独看,好像都没有问题。
问题是:这些选择加在一起,最终会把你带到哪里?
很多人直到三十多岁,甚至四十岁以后,才第一次认真想这个问题。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积累了十几年工作经验,但这些经验并没有形成一个清晰的方向。
只是把上一份工作延续到了下一份工作。
真正需要规划的,不是下一份工作
职业规划不一定要把未来安排得特别具体:明年做到什么职位,三年以后拿多少工资,五年以后进入什么公司。
这些目标看起来很清楚,但职业的发展往往不会完全按照这样的安排进行。行业会变,公司会变,自己的想法也会变。
行业会变,公司会变,家庭情况会变,你自己也会变。
所以更值得思考的,不是:五年以后我要当什么职位?
而是:如果一切顺利,我希望很多年以后,自己的工作生活是什么样子?
这是完全不同的问题。
你可能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技术专家。
也可能发现,自己更喜欢带人、做决策、解决组织问题。
也有人真正向往的是摆脱单一雇主,自己接项目、做咨询、创业,或者拥有一种更自由的工作方式。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你根本不想一直待在现在这个行业。
这些答案没有高低之分。
真正重要的是,你有没有给自己一次机会,认真想一遍。
如果现在让你重新选择,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对于技术人员来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难道最后只有管理这一条路吗?
当然不是。
至少可以把职业发展的方向粗略地看成三种。
第一种,是把专业能力做到非常高。
第二种,是从解决具体问题的人,变成解决人与组织问题的人。
第三种,是逐渐拥有自己的客户、产品、业务或者事业。
它们没有哪一个天然更高级,真正的问题是:哪一种生活更适合你?
第一种:把技术做到足够深
有些人就是喜欢技术。他们喜欢研究一个复杂的问题,喜欢把系统做得更稳定、更简单、更高效。
他们不一定喜欢开会,也不一定喜欢处理团队里的各种关系。
如果每天让他们写代码、做设计、研究技术问题,他们反而会觉得这是最舒服的状态。这样的人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职业目标放在高级技术岗位上。
不一定非要成为管理者。可以成为高级工程师、架构师,或者在某个专业领域成为真正有影响力的人。比如我当前团队那个来自阿里的,他就是这种类型的人,日常里带着耳机,不闻其他事,就是专注技术,乐在其中,是位真正的极客。
但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
高级技术人员和普通技术人员,真正拉开差距的不是工作年限,而是专业能力的深度。
做了十年开发,不等于拥有十年经验。真正的积累应该是:
今年能解决的问题,明年能解决得更复杂;
以前只能执行方案,后来能够设计方案;
以前只能发现问题,后来能够提前预判问题;
以前需要别人教,后来开始有人来问你。
这才叫经验。所以,如果你想走这条路,就不要等公司安排你的成长。
公司当然可以给你培训,但最终决定你能走多远的,还是你自己。
可以问问自己:现在做的事情,五年以后会让我变得更厉害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就应该开始调整。
第二种:借助团队,承担更大的责任
还有一些人,做到一定阶段以后,会发现自己想做的事情已经不只是解决一个技术问题。一个人再厉害,能解决的问题毕竟有限。
如果能够带着一群同样优秀的人一起做事,解决的问题会更大,能够承担的责任也会完全不同。
所以,走向管理并不意味着放弃技术,更不是因为技术走不下去了,才换一条路。
恰恰相反,真正优秀的技术管理者,往往首先是一个技术能力很强的人。
因为只有真正懂技术,才知道一个方案到底难在哪里,才能判断技术方向,才能在关键问题上做出判断,也才能获得技术团队的信任。
但当一个人的能力逐渐超出个人产出的边界以后,就会遇到一个问题:一个人再能干,终究只能完成一个人的事情。
这时候,管理的价值就出现了。
不是自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而是让更多人能够把事情做好。
不是自己写出所有代码,而是找到合适的人,把方向定清楚,把问题拆开,把资源协调好,让团队能够持续解决更大的问题。
这其实是另一种能力的放大。
一个优秀工程师解决的是一个系统的问题。
一个优秀的技术管理者,则可以带着团队解决一整个领域的问题。
当然,这条路并不轻松。
技术本身已经很难,技术管理更难,因为你不仅要懂技术,还要懂人、懂业务、懂组织,更要学会做判断、做取舍、承担结果。
而且,技术能力越强,越容易掉进一个陷阱:什么问题都自己解决。
因为自己做最快,自己做最放心。
但如果永远都是自己冲在最前面,团队就很难真正成长起来。
所以,真正走向技术管理以后,需要逐渐完成一个变化:
从我能解决什么问题**,变成**我能让多少人一起解决什么问题。
这不是从技术走向管理,而是从个人能力的输出,走向团队能力的放大。
如果你发现自己越来越希望解决更大的问题,承担更大的责任,也希望自己的影响力不再局限于自己写下的那些代码,那么管理可能就是值得考虑的一条路。
但前提是:不要因为管理意味着更高的职位,就去做管理;而是因为你真的想借助一个团队,做一个人很难完成的事情。
第三种:逐渐获得职业独立
还有一些人真正想要的,并不是在公司里爬得更高。
他们想要的是:自己的工作,不再完全依赖某一个老板、某一家公司的安排。
可能是做咨询;可能是独立开发产品;可能是创业;也可能只是拥有几个长期客户,以自由职业的方式生活。
这种生活听起来很自由,但自由从来不是免费的。
在公司里,客户从哪里来、工资什么时候发、财务怎么处理,通常不是你的问题。
一旦自己出来,这些问题全部变成自己的问题。所以真正的职业独立,并不是:我终于不用上班了。
而是:即使没有公司给我安排工作,我依然有能力创造收入。
这两者差别很大,所以如果你对独立工作感兴趣,没有必要一下子把稳定工作扔掉。
可以先从很小的事情开始。周末接一个小项目;帮别人解决一个实际问题;尝试做一个真正有人愿意付钱的产品;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客户。
更重要的是,看看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种生活。
有时候我们羡慕的是自由职业四个字,却未必喜欢自由职业真正的日常。
先试一次,比幻想十年更有价值。
你不一定只能选择其中一种
前面把职业方向分成技术、管理和独立,只是为了方便理解。
真正的职业发展,未必只有一种固定的走法。
一个技术专家,可以同时做咨询;一个技术管理者,也可以做自己的产品;有人先把技术做到很深,再开始带团队;也有人在管理一段时间后,又重新回到技术。
职业不是一道单选题。
真正重要的,是先知道自己大致想往哪里走。至于以后怎么组合、什么时候调整,可以在走的过程中慢慢决定。
不知道答案,也没关系
如果现在让你回答:十年以后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答不上来,很正常。
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在二十五岁就决定五十岁要过什么生活。
人的认知会变化;经历会变化;环境会变化。
今天喜欢的东西,十年以后可能完全不喜欢,所以职业规划不是给人生画一条不能修改的直线。
更像是在心里留一个大致的方向,你不需要知道第37步应该怎么走。
但最好知道:哪些方向,是自己不愿意去的。
哪些工作会让自己越来越接近理想中的生活。
哪些选择一旦走进去,未来的选择空间会越来越小。
这已经足够了。
小结
如果今天让你停下来五分钟,不考虑老板、同事、父母、朋友,也不考虑别人眼中的成功,只问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未来的工作真的可以按照你的意愿来设计,你希望它是什么样子?
也许你现在还没有答案,没关系。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