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是个 AI 的推崇者。
1 月 10 日，我写了《2026，所有工作都值得用 AI“重做”一遍》，是我看到了 AI 对传统工作方式的颠覆，我是充满期待的。
3 月 30 日，我写了《裁员不会停》，是我意识到在需求没有同步增长时，AI 带来的效率提升必然带来大量裁员，我是接受且躺平的。
但当裁员真的到来，一起工作了四五年的同事将要离开，我开始讨厌 AI。
一
有了 AI 之后，同事之间的交流变少了。
在 AI 出现之前，做功能设计或架构调整，经常需要和同事一起沟通方案。
有了 AI 之后，只需要和 AI 交流了，或者和 AI 聊完，产出文档，再让同事过一下文档，比起 AI ，同事更像是个工具人了。
之前那种几个人一起头脑风暴想方案的场景已经很陌生了。
代码写好了，也不用找同事 review 了，AI 写的代码 AI 进行 review，这也很合理。
周会慢慢地也不用开了，AI 知道每个人每周都做了什么，项目进度也自动整理好了。
虽然同事就坐在旁边，却好像不存在一样，每个人只需要和 AI 沟通。
但我觉得，和 AI 再怎么沟通，总少点人味儿。
和同事沟通，无论是设计方案还是排查问题，完成时会有很强的正反馈。
和 AI 沟通，自己只是辅助，AI 完成大部分，做完了也不会有什么参与感。
二
有一段时间，我很关注 AI 账单，以每天花费的金额作为自己效率提升的评判标准。
但好像，我越努力地工作，工作需要的人就越少。
我是做平台的，平台的价值在于把使用门槛降低，赋能给更多人。
有了 AI 之后，门槛不存在了，只是 AI 不能访问内部系统，而我就在打破这道墙。
如果更多的事情都可以基于 AI 来做，整个链路都会变短，也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我虽然在做着提效的事情，但对于同事却有些羞愧。即使做了新功能，我也不太好意思在用户群里说。
因为我知道，我不仅在掘自己工作的坟墓，也在掘别人的。
三
之前我对于 AI 或许太乐观了，认为 AI 能把我从繁复无聊的工作中解放出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正像工业革命虽然导致了纺织工人的大量下岗，却也催生出了机械设计师、时装设计师、导演、摄影师等新职业。
现在看来，AI 的确把我们解放了出来，只是它多做了一些，把有意义的事情也都做了。
这可能正是 AI 和工业革命巨大的不同，工业革命替代的是体力劳动，而 AI 替代的是人类引以为傲的脑力劳动。
如果 AI 把我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我去做什么呢？
我陷入了一种虚无，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我当然怀念和同事一起设计架构，一起排查问题的时光，但我也知道，这种场景会越来越少。
现在是我的同事被裁了，或许不久之后就会是我了，因为知道已是定局，所以我也不会焦虑、慌张。
在 AI 发展的道路上，能送 AI 一程是一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