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孟健。
华尔街刚刚发明了一个新词：SaaSpocalypse（SaaS 末日）。
2 月 3 日，Anthropic 发布了一组企业级 AI 插件。24 小时内，全球软件股蒸发 2850 亿美元。Salesforce、ServiceNow、Adobe 跌 6-8%。LegalZoom 暴跌 20%。高盛软件指数创下 4 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
不是战争，不是衰退，只是一家 AI 公司发布了几个插件。
01 到底发生了什么
Anthropic 在官网低调上线了 Claude Cowork
一套面向企业的 AI Agent 系统，包含 11 个垂直领域插件：
| 领域 | 能做什么 |
|---|---|
| 法律 | 审合同、查合规、起草法律文件 |
| 财务 | 对账、记账、生成财报 |
| 销售 | 管理 Pipeline、跟进客户、写邮件 |
| 营销 | 创建内容、规划活动、分析效果 |
| 产品 | 写 PRD、规划 Roadmap、整理用户反馈 |
| 数据 | 写 SQL、探索数据、生成可视化报表 |
关键是：这些活儿以前需要 Salesforce+ServiceNow+LegalZoom+Tableau 一堆软件配合才能干，现在一个 Claude Cowork 就能搞定。
更狠的是，Anthropic 说这些 Agent 可以「自主执行任务」——不是帮你写个草稿让你 review，是直接登录你的系统把活儿干了。
华尔街第一次真正意识到：AI 不是来帮 SaaS 的，是来替代 SaaS 的。
02 市场为什么反应这么剧烈
我看了 Bloomberg、Jefferies 的分析，核心逻辑是这样的：
SaaS 的商业模式建立在「按人头收费」上。
Salesforce 的 CRM、ServiceNow 的工单系统、HubSpot 的营销工具，都是按座位数（seats）卖钱的。一个 500 人的公司，可能要买 500 个 License。
但如果 1 个 AI Agent 能干 50 个初级员工的活呢？
seats 数量会塌方式下降。
这不是「AI 帮人提效」的故事，这是「AI 取代人+取代人用的软件」的故事。
Jefferies 的交易员 Jeffrey Favuzza 说了句狠话：
"We call it the SaaSpocalypse — an apocalypse for SaaS stocks. Trading is very much 'get me out' style selling."
（我们管这叫 SaaS 末日。交易风格就是「让我出去」式的恐慌抛售。)
03 谁跌得最惨
法律科技被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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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galZoom: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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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son Reuters: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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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X（LexisNexis 母公司）：-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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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lters Kluwer: -13%
为什么法律行业最惨？因为 Anthropic 专门发布了一个 Claude Legal Agent，能审合同、查合规、写法律文件。
以前律所买 LexisNexis 查案例、买合同管理软件审文件、雇律师助理做基础工作。现在一个 Agent 可能就够了。
SaaS 巨头集体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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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esforc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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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viceNow: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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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obe: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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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day: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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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lantir: -6%
印度 IT 外包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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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osy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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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pro: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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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centure: -10%
-
Cognizant: -10%
逻辑很简单：如果 AI 能自动干活，美国公司为什么还要外包给印度？
04 对比去年 DeepSeek 冲击 Nvidia
去年 1 月，DeepSeek 发布 R1，Nvidia 单日跌掉 5000 亿美元。那是 AI 冲击「基础设施层」——大家担心不需要那么多显卡了。
这次是 AI 冲击「应用层」——大家担心不需要那么多软件了。
DeepSeek 冲击的是「造 AI」的公司，Claude Cowork 冲击的是「被 AI 取代」的公司。
某种程度上，这次冲击更深远。因为应用层涉及的公司数量、员工数量、市值体量都更大。
全球 SaaS 市场规模超过 2000 亿美元/年。如果 AI 真的能替代大部分功能，这个市场会被重新定义。
05 SaaS 创业者的护城河在哪
作为一个自己做 SaaS 出海的人，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个问题。
哪些 SaaS 会被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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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功能」的：你的功能 AI 都能做，那你凭什么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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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UI」的：一个漂亮的界面不再值钱，AI 直接出结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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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人头」的：按 seats 收费的模式会崩
哪些 SaaS 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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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数据的：你有独家数据源，AI 也得从你这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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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连接的：你打通了上下游生态，AI 替代不了你的网络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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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合规的：某些行业必须用持牌软件，AI 不能直接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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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硬件的：物理世界的东西 AI 暂时还碰不到
Blue Whale Growth Fund 的 CIO 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准：
"2026 年会是决定性的一年。投资者的关键挑战是识别哪些公司能驾驭 AI，哪些会被 AI 淘汰。"
06 我的看法
说实话，看到这个新闻我第一反应是：这一天早晚要来。
我自己每天用 Claude Code 写代码、用 AI 处理邮件、用 Agent 自动化各种工作流。体感上，AI 的能力边界每个月都在扩张。
以前我们说「AI 是 Copilot，人是 Pilot」。现在越来越多场景变成「AI 是 Pilot，人是 Supervisor」。再往后呢？可能人连 Supervisor 都不用当了。
软件行业正在经历一次价值重估。
以前的逻辑：软件是工具，人用工具干活，软件按人头收费。
现在的逻辑：AI 是工人，AI 直接干活，软件要么变成 AI 的底座，要么被 AI 替代。
这对程序员意味着什么？
写 CRUD 的时代结束了。 如果 AI 能自动生成代码、自动部署、自动运维，那「码农」这个工种会急剧缩减。
但设计系统、定义问题、把控质量的人依然稀缺。AI 能执行，但不知道该执行什么。
写在最后
2850 亿美元，一天蒸发。
这不是泡沫破裂，是范式转移。
华尔街用「SaaSpocalypse」这个词，带着恐慌和戏谑。但背后的逻辑很冷酷：当 AI 能直接完成工作，中间层的软件和人都会被挤压。
对创业者来说，这是一个信号：不要再做「功能型」产品了。要么做数据，要么做平台，要么做 AI 本身。
对打工人来说，这也是一个信号：不要再把自己定位成「工具的使用者」。要么成为「工具的创造者」，要么成为「AI 无法替代的决策者」。
SaaSpocalypse 不是终点，是起点。
工具摆在那里。用不用，怎么用，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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