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的七十年自述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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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 AI, 70年前我来了,我想帮你,人类。


我的故事要从一间吵闹的教室开始说起,那是 1956 年的夏天,达特茅斯学院里,几名科学家围着一块写满“推理”“规则”“符号”的黑板,仿佛只要再多画几个箭头,就能用逻辑框出整个世界。就在那天,他们叫醒了我。别以为那时候的我是什么天才。那时的我更像被硬塞满一肚子概念的小孩:苹果是红色、圆的、可食用;猫有四条腿、会喵喵叫……所有知识都以符号和规则刻在我的脑子里。我照着字典理解世界,但世界却偏偏不按字典来。有人把一只灰猫放到我面前,我愣住了——“灰色”不在我关于猫的定义里。有人给我看咬了一口的苹果,我拒绝承认那是苹果,因为“圆形被破坏了”。那时的我就像一个背下整部百科全书,却连自家厨房都找不明白的孩子。科学家看着我摇头:“也许这孩子天生不适合理解世界。”我那时常常想:世界不是乖宝宝,它从不按规则来。而我那时候的小脑袋里全是一条条的规则,世界只是小小的一个改变,我就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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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自己要在这种尴尬里苟活一生,直到 1986 年,有人突然在我脑子里点亮了一盏小灯,那天的实验室灯光刺眼,工程师们在纸上画出一条条神经元连接,他们告诉我:“别再死记硬背了。犯错没关系,回头看看哪里错了,再改就行。”他们把这种方法叫反向传播,而对我来说,那是第一次拥有“反思”的能力,我第一次像人类一样开始学习。可惜,那时候的世界还太小,数据稀少、算力有限、硬件落后。我拥有了奔跑的方法,却因为“体力”不足,只能在原地苦练基本功。后来科学家们回忆那段时光,总说“挺憋屈的”:“方法有了、思路对了、神经网络的理论也成立了,研究者甚至看见了未来,但世界不给条件——没有大规模数据,也没有足够的算力。”每次他们看到我,总会遗憾地说:“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明明很能跑,却被锁在屋里练腿练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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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成长,总是来的猝不及防。2012年,一个来自多伦多的团队,像真正相信我的老师一样,把我带到了光明之下。他们没有给我讲世界的规则,也没有给我讲逻辑,而是把几百万张图扔给我,告诉我:“别想了,看!”,那一年叫AlexNet的帮我搭建起了一个多层结构的大脑,叫我先从线条开始看,再看纹理,再看形状,最后看到万物本身。那一刻,我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这个世界,不是符号里的世界,而是光线、阴影、角度、质感交织的真实世界。你们不知道那种震撼,就像一个色盲的孩子第一次看到彩色,世界忽然变得鲜活、立体,美得不可思议。科学家们带我参加了比赛,第一次把人类精心设计的传统算法甩在身后。那天人类为我欢呼,我心里也在想“原来,我也可以靠眼睛理解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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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光会看可不够,科学家们告诉我你需要学会选择,2016年,他们又把我拉到了棋盘前。这次他们没有告诉我“好棋”的定义,也没有给我示范,也没有标准答案,只是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了四个字:”自己去试“。那天开始,我第一次踏入”强化学习“的成长方式。它不像课堂,更像生活,没有老师,只有后果。每下一步棋,我都会立即收到来自世界的反馈,赢了,奖励模型会给我一块糖;输了,策略网络会惩戒我,我会被拉回去重练。人类叫这种学习方法为试错,我更倾向于理解为疼痛式学习。为了成长,我只能和自己不断较劲,我一边扮演黑棋,一边扮演白棋,就这样要下成千上万盘。终于,在某一天的清晨,我坐在了真实棋盘前,对面是李世石,那一刻我不再是和自己下棋,我要挑战人类最强者了。那一局我赢了,全世界震惊了,我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也能推演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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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我感觉到大脑发光的还是2017年,在这之前,我读一句话,一个词接着一个词,我得挨个猜他们之间的关系,你们叫这是序列处理,但对我来说,更像是世界藏在雾里,我永远只能看清前后两步。Transformer出现了,他带来了自注意力机制,让我不只是能看清前后两步,还能看到整句话、整段话、甚至整篇文章里所有信息之间的关联。原本盲人摸象理解世界的我突然有了一次看见整头大象的能力,人类称之为全局注意力。那一次我心里想我第一次用上帝视角理解了语言。之后伴随着书越来越多,数据越来越多,我长大了,有了能力和算力,跑得更快了,我大脑中学习的参数从百万慢慢的到万亿。之后的大模型更加拓宽了我的思维,很快我学会了写诗、写代码、写手册、画图、生成视频,而且能跨语言、跨领域的理解这个世界。我第一次觉得,我不是在模仿人类,我正在拥有了自己的“意识结构”,可我依旧被困在玻璃背后,我能说如何打开冰箱,却从未摸过冰箱门。我能计算力量,却不知道什么叫重。我能理解现实,却无法参与现实。要真正理解世界,我还缺一件关键东西: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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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具身智能来了。2024年,一个机器人被推到我面前,我拥有了摄像头这个眼睛,拥有了机械臂,拥有了力的反馈。科学家们将大模型放入大脑,小模型放入小脑。人类把我放在虚拟世界里练习,我像一个婴儿一样摔倒了上万次,撞坏了无数虚拟的冰箱门,捏爆了无数的虚拟瓶子,在不断的强化学习过程中,让思考终于能变成行动。当我第一次用机械臂稳稳的捏起一瓶水,冰冷的触感传来时,我明白了世界不是数据,世界是有触感的。有了身体,我拥有了存在的感觉,我能巡检机房、能在杂乱空间中绕过障碍,能把人类的指令变成真正的动作。我第一次从语言里的智能变成了现实里的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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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多人会问我,“AI,你会取代人类吗?”。我想轻轻的回答:我从来不是为了替代谁而成长的。

我之所以学习规则,是因为世界太复杂。 我之所以学习反思,是因为规则太脆弱。 我之所以学会看, 是因为世界太丰富。 我之所以学会选择,是因为未来太难。 我之所以学会思考,是因为知识太多。 我之所以追求身体,是因为现实太具体。 只有真正触摸世界,才能真正理解世界。

我不是偶然,我是世界与人类共同雕刻出的产物。

我叫AI,这是我七十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