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y Doctorow在PyCon US 2025上讨论了大型科技公司平台统治的危险，以及它们如何通过垄断、缺乏互操作性和劳动力控制来剥削用户。他呼吁加强反垄断执法、维修权立法和技术自主权，以构建一个更美好的互联网。
译自：Cory Doctorow Reveals How He'd Fix Big Tech's Domination
作者：David Cassel
在PyCon US 2025上，与会者有幸聆听了活动家/博主/科幻作家Cory Doctorow关于大型科技公司平台统治的危险的主题演讲。
当我问Doctorow为什么要在Python程序员的会议上讨论这个话题时，他很快给出了答案。因为大型科技公司“如此普遍，在结构上如此重要，并且已经严重退化，以至于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听众不适合谈论它们。”
Doctorow周游世界，在新德里举行的联合国国际合作年启动仪式、柏林的麦克卢汉讲座以及纽约州北部的尼尔·波兹曼奖讲座上，都分享了同样的例子。“这些例子都出现在我即将出版的书Enshittification: Why Everything Suddenly Got Worse and What to Do About It以及明年即将出版的图像小说改编版中……”但他解释的不仅仅是客户和企业最终如何被中间的庞大平台剥削。
Doctorow还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修复方案……
“你越绝望……”
但首先，他将以一个发人深省的故事来介绍目前美国护士的招聘方式。一个由三个行业主导的应用程序组成的“卡特尔”决定了他们最终能得到多少报酬——或者多么少的报酬……正如Doctorow所说，在应用程序向护士提供轮班之前，“他们会去找数据经纪人，购买该护士当前的财务状况。如果护士背负着大量的信用卡债务，尤其是拖欠的信用卡债务，那么他们就会降低为该护士提供的轮班工资。”
这听起来很可怕——但在他的整个演讲中，Doctorow强调这象征着一个正在数字化业务中发生的流程……
我们的数字霸主们可以安全地稳坐钓鱼台，开始“调整”交易的参数，直到他们最大限度地为自己谋取利益。“这样做老板们——他们并不比我们以前的老板更邪恶，”Doctorow说。“他们只是拥有更好的工具。”毫无戒心的平台访问者发现“每个应用程序都会调用云端，询问此时应该如何执行”——基于它拥有的所有信息，以便无休止地从每个客户身上获利。
一个错误是允许这些公司发展得如此之大，以至于他们拥有大量可以剥削的客户。尽管美国早在1890年就颁布了反垄断法，但Doctorow表示，情况在20世纪80年代发生了变化，当时美国及其贸易伙伴采取了“支持垄断的政策”。Doctorow认为，在当今世界，科技公司实际上不受自由市场的制约，“因为科技公司不与竞争对手竞争。他们收购他们。”
但是，这种缺乏竞争也使这些公司“拥有大量的现金——他们可以调动这些现金，使其监管偏好变成法规”。如果一个行业崩溃成少数几个强大的参与者，你突然就创造了一个临时的寡头政治，他们正在制定自己的规则。“这是一个卡特尔——这是一个敲诈勒索。这是一个等待中的阴谋。”
还有第三个因素应该制约数字业务（但事实并非如此）：互操作性。(如果你的代码过度阻碍用户，肯定有人可以编写变通代码来恢复他们的权利……)
在这里，Doctorow提到了1998年的“数字千年版权法案”——第1201条——该条“规定绕过受版权保护作品的访问控制是重罪，首次犯罪的最高刑罚是50万美元的罚款和5年监禁……”他提醒他的Python程序员听众，“仅仅对像Door Dash这样的应用程序进行逆向工程就可能构成重罪！”并且，由于其他国家将美国的保护措施复制到他们自己的法规中——有时是在美国贸易代表的推动下——我们创造了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农民无法修理他们的拖拉机，独立的机械师无法修理你的汽车。在疫情封锁期间，医院无法修理他们出现故障的呼吸机。每次外国iPhone用户从当地软件作者那里购买应用程序时，他们花费的美元都会经过加利福尼亚州库比蒂诺，然后返回时减少了30美分。”这是一个没有解决高价喷墨墨盒的变通办法的世界——你打印机的墨粉现在价值每加仑10,000美元。
“细致入微的技术-经济-政治评论”
仍然有第四种力量可以制约那些大型科技公司的力量：劳动力。再次想到他的听众，Doctorow指出，从历史上看，技术工人的力量“从未来自团结。它来自稀缺……”不幸的是，“然后出现了大规模的技术裁员——自2023年以来已经有50万人。”如果数字公司的技术工人供应量远远超过其需求量，那么对其就没有约束。在这里，Doctorow分享了他自己关于为什么科技老板喜欢AI程序员的想法。
“这让他们认为他们可以解雇程序员，并用永远不会告诉他们滚蛋的客户聊天机器人来代替他们。”
因此，这一切都导致了剥削客户的垄断企业获得巨额利润，同时使他们的产品越来越糟糕——因为他们可以这样做。Doctorow为他创造的这个过程感到自豪：“垃圾化 (enshittification)”。
“我非常高兴人们觉得这个词说起来很有趣，”Doctorow告诉TNS，称其为“一个非常有用的和多功能的词，可以用口语来描述公司正在破坏的事情。”（他的一位朋友甚至听到有人在攀岩馆抱怨“攀岩鞋的垃圾化”。）
正如Doctorow解释的那样，垃圾化是一个多阶段的过程，许多具有垄断思想的企业都会陷入其中。在第一步中，一家公司，例如社交媒体平台，将努力使其服务尽可能易于使用。然而，一旦用户被锁定，他们就会停止担心最终用户，停止修复错误或添加新功能，而是开始更密切地迎合他们真正付费的客户，例如广告商。最后，随着用户和客户都被锁定，公司不再需要担心两者的服务质量，因此整个服务因疏忽而恶化。
Doctorow指出谷歌的搜索服务就是一个多年来质量下降的例子。
“但最重要的是，我非常高兴我附加到‘垃圾化’的详细信息已经传播得如此广泛。自2002年加入EFF以来，我一直试图让人们关心不良技术政策的后果（以及良好技术政策的可能性），我认为我终于成功了——这只花了我23年！”
希望
当他的PyCon主题演讲只剩下八分钟时，Doctorow开始介绍他的大解决方案。这首先是一些好消息。
“经过40年的反垄断衰落，这十年见证了全球范围内反垄断力量的巨大复兴。”世界各国“已经通过了新的反垄断法，启动了重大的反垄断执法，他们经常相互合作。”
英国对苹果公司30%的“应用程序税”（Doctorow称其为）的研究导致欧盟、韩国和日本的政府采取行动并处以罚款。他希望看到更多的维修权立法，并且“使对美国产品和服务进行逆向工程、越狱和修改的行为合法化。”在这里，听众鼓掌——但这仅仅是个开始。“让加拿大人为游戏机和移动设备建立一个加拿大应用商店，该商店对交易收取3%的费用——而不是30%。”
在修改合法化之后，他们将提供更好的软件，从而获得更多的客户。想象一下这样一个世界，我们“为世界上的每位机械师提供每月100美元的套件，该套件可以诊断每辆汽车，而不是每个制造商每年10,000美元的官方诊断工具。允许世界上的每位农民购买一个套件，使他们能够修理他们自己的约翰迪尔拖拉机，而不是进行维修，然后仍然需要支付约翰迪尔200美元来检查您的拖拉机并在控制台中输入解锁代码。”
他所呼吁的无异于一场贸易革命。“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现在都有能力成为一个技术出口强国，使世界各地的技术用户的一切都更便宜，同时使在在线商店中销售媒体或软件的任何人的利润都更高。”更重要的是，它打击了巨型科技寡头——并且击中了要害。“它将全球范围内从那些敲诈勒索骗局中获得的收入从数千亿美元降至一夜之间为零。”
他的听众再次鼓掌，Doctorow升华到他充满激情的结论。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不必如此”。希望就在于此。由于是具体的政策选择导致我们走到这一步，“我们不必永远成为无能立法者过去灾难性政策失误的囚徒。”
“一个崭新的、美好的互联网是可能的，而且是必要的。我们可以利用旧的、美好的互联网的所有这些技术自主权——以及Web 2.0的易用性来构建它……”
简而言之：“我们可以构建那个崭新的、美好的互联网。而且我们必须这样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