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衷于“赌”的家乡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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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盛不衰的春节活动

我的家乡对于青年人来说,基本成为了每年就回去看望一两次的地方。长大成年之后,有外出打工的、有定居异地上班的,大家各奔东西,在天南海北为各自的小家庭奋斗着。

曾经年少时,还一起上树抓鸟、下水捉鱼的小伙伴们,现在都已经长大为形形色色的壮年之人。每年春节大家再相聚在家乡,除了见面的几句寒暄,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都汇聚在一项长盛不衰的活动-“扑克牌”。

为什么说它长盛不衰?因为它伴随着我们这代人从少不经事到年富力强的整个成长阶段,都丝毫没有削弱它在我们这代人心中的激情。

从三十年前,我们还处于懵懵懂懂的儿童时期。每年春节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吃完年夜饭,大家就三五群群的聚集在一起开始打牌,那时大人的牌局在客厅的明面上,小孩的牌局在旧屋偏房的暗地里,大家聚集在牌局上的热情来欢聚着每年一度的春节。

直到如今,这种形式依然没有变化,只是打牌的环境都变成了舒适的客厅,赌局上筹码从以前的几元变成了几十、几百、几千、几万。曾经的那群少年,现在的这群青年或中年,在牌局上投入的激情一点也没有消退,也成为了彼此间唯一还能牵绊的桥梁。

时代在向前跃进,可本性却难移

年少时的我,也是这牌桌上的重要一员,平时的休闲时间,大部分都花费在这个上面。那时候,大家都是贫困之家,牌桌上面的赌注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比如:玻璃弹珠、书纸、私人的小玩具等等。只有到了春节,大家有了压岁钱,才会把钱作为赌注。那时,大家更多的乐趣是这个游戏本身,至于输赢只是顺带的刺激,再加上本身也没有什么可以赌注。

随着我们这代人的长大,各自成家立业。大家平时都是聚少离多,到了春节,这份曾经的激情就更加难以克制,体现在牌桌上就是赌注越下越大,慢慢的就偏移了原来的游戏乐趣。

现在大家再聚在一起打牌,想得更多的是怎么赢钱以及怎么赢更多的钱,彼此之间多了一些算计,少了一些真诚,那种曾经相聚后絮絮情感的过程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而我也在这个过程,慢慢就退出这个游戏,现在更多的是站在旁边的观众,看着几家欢乐、几家愁。

这些年时代在急剧的前进,家乡的面貌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居住的房子,从原来的泥土茅房变成了钢筋水泥二层小洋楼;家乡的道路,从原来的泥泞小路变成了宽敞的水泥大马路;家乡的人们,从原来的在家务农变成了外出挣钱。大家的物质生活都得到了较大的提升,精神生活仿佛并没有得到太多改变。这个村落,大家曾经最热忱的打牌赌博,现在一点都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书上提到一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并不是说贫困的地方,人生来就品性不好,而是说贫困之地的人,为了适应生活而塑造的品性。我的家乡这种热衷的赌博活动,就是在物质生活渐渐变好之后,精神生活没有对应的提高,大家只能用原来的那种方式来满足自己的精神追求。

未来的家乡,也许更加散落

我们这辈人,以及我的父辈们,也许还有曾经的那份记忆可以追溯。到了我的下一辈人,都分散在天南海北,他们不仅没有共同的生活和记忆,很多甚至连一面之缘都见不到。

这么热衷牌局赌博活动的家乡,下一代人还真没有几个人参与。不是,这个游戏活动本身不吸引人,而是这个游戏活动需要多人一起参与,下一辈人之间缺少这个纽带,根本没有聚一起活动的启动力。他们更多的是沉醉在手机的世界,或者是看看电视,精神世界的追求已经跟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的维度。

近些年,家乡政府也开始对土地和户口进行严格管控。户口已经迁出外地的,已经不接收再迁回来;在新土地建房的,除非是规划建房用地,否则即使是你家的土地,也不能随意扩建或者新建。我们这一代人留在家乡的就寥寥无几,更不要说下一代人。

未来的家乡,土地和房子也许会被政府回收,重新进行规划和设计下一代新农村。这里,没有养家糊口留住人的工作,也就留不住我们这一代奋斗之人;留不住我们这一代人,下一代就对这里没有记忆和牵挂,也就更加无所牵挂。等我们这一辈人老去,再回到家乡,也许看不到它曾经的样子,会印证李后主的那句诗:“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