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革命的最小单元是城市，各个城市交通政府部门对出行未来发展的规划和部署，决定了这个城市未来人们的出行效率和舒适度。而每个城市面对的地理环境、历史背景、人才资源、工业化成熟度又各不相同，因此每个城市的交通掌控者，要基于每个城市的特点因地适宜去把控出行发展的节奏。
背景
地理环境： 今天要介绍的城市是赫尔辛基。作为芬兰的首都，赫尔辛基有"波罗的海的女儿"的美誉。是欧亚大陆最北端、全球第二北端的首都。城市坐落于一个半岛的尖端处，并有315座岛屿。市中心区位于该半岛的南部。市中心的一些区域里人口密度非常高，在卡利奥这个区域，平均每平方公里达16,494人(42,720人每平方英里)，但是整个赫尔辛基平均每平方公里才3,050人（7,900人每平方英里）。相对于欧洲的其他国家首都而言，赫尔辛基人口十分稀疏。
工业化成熟度：在手机主要用于通话时，芬兰的诺基亚曾经主导了整个行业。但在移动设备的下一个阶段——智能手机，这家芬兰公司就出局了。2007年苹果发布的iPhone确立了新标准，诺基亚未能跟上潮流。2014年，曾经价值2 500亿美元的诺基亚公司，仅以72亿美元将其手机业务出售给了微软。对于芬兰人而言，这种结局并不理想，但不要忘了其电话策略所取得的成就。芬兰的人口仅550万，却一度成为当时最重要的技术革命——移动通信领域的领导者。这为芬兰带来了数十亿美元的投资，并培训了一支世界一流的芬兰工程师和技术人员队伍。他们的才智为芬兰的经济提供了动力，芬兰的通信基础设施使其跻身全球前列。
现在的问题是，芬兰人是否可以在出行方面取得类似成功？
MaaS诞生之地
MaaS是"Mobility as a Service"的缩写，意为出行即服务。这是一个新兴的交通概念，旨在为用户提供一站式的出行解决方案，包括公共交通、共享出行、租赁服务等，通过智能手机应用程序整合这些服务，使用户可以根据需要灵活选择最佳的出行方式。MaaS的目标是提高出行效率、减少交通拥堵、降低环境影响，并为用户提供更便捷、可持续的出行体验。
MaaS Global公司成立于2015年，由号称MaaS之父的芬兰人Sampo Hietanen所创建，成立之后从丰田、三菱和BP Ventures获得了超过1.49亿欧元的投资，并且其开发的MaaS应用程序Whim先后应用于赫尔辛基、伯明翰、安特卫普、东京、维也纳等城市。他的核心理念是：提供与拥有私家车相当的服务。
MaaS挑战
私家车的意义：汽车的统治地位并非完全取决于其无与伦比的续航能力和实用性，还与我们最原始的冲动和欲望交织在一起。整整一个世纪的时间里，设计、心理学和市场营销领域的一些杰出人才都在努力加强我们与汽车之间的情感纽带。在一个混乱的城市中，很多人会自然而然地躲在汽车里寻求庇护。汽车提供了一个私人空间，就像一个茧。此外，在世界上许多地方，我们所居住的建筑和城市都是围绕汽车来设计的。也就是说，我们大多数人生活在汽车世界中。
人们坚持保有自己的车辆，有时仅出于可笑的原因。两三年没有打高尔夫球的人仍在憧憬有机会要携带球杆到高尔夫球场挥上几杆。Sampo Hietanen指出，在日本，近一半的汽车车主每月开车不到一次。他们保有汽车，仅仅是为了在某个心血来潮的周末去山里，或者游览名品折扣店。车不过是一种保险。你的花费远超其实际价值，不过是确保在需要时可以用到车，在高税率的芬兰，一辆车的年均花销将近1万欧元。
在芬兰这样繁荣的国家，出行订阅服务不能仅靠这些边缘人群蓬勃发展。要改变赫尔辛基的出行，并使经济学发挥作用，MaaS必须赢得大众市场。更多乘客产生更多供应，只有从电车到共享汽车的供应都增加，赫尔辛基才能创建一个充满活力的出行生态系统，让各种出行应用程序互相竞争，提供与汽车相当的各种选择。为了促使人们从拥有汽车飞跃到订阅出行，Sampo Hietanen计划向他们承诺带来神奇的转变。他说：“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梦想。”MaaS订阅服务必须以新体验吸引用户。
通过订阅的方式，用同样的花销带给用户更多的体验和选择。假设你购买了一辆丰田凯美瑞，汽车为你提供了一个个人空间或者说“茧”。在交通高峰期行驶缓慢时，你可以大声播放音乐，可以随心所欲地唱歌。然而，凯美瑞的脏兮兮的杯架和后座却不足以激起你的热血，这辆车的动力一般，无法彰显车主的社会地位，地毯上沾满了泥，而且你多年如一日的必须驾驶同一辆车，就如同多年来都穿着同一件衣服，对异性也无法产生吸引力。
Sampo Hietanen说：“现在，如果我们每个月为你提供一次（租赁的）法拉利或保时捷呢？”随着从汽车制造商到Hertz和Budget等汽车租赁巨头的传统汽车业适应服务经济，这种类型的交易将成为可能。
在Sampo Hietanen用意大利跑车或上海的无缝交通体验吸引用户之前，他必须在赫尔辛基整合一套可行的产品。第一步是对所有交通数据均采用同一标准进行采集，让所有内容都可以在同一应用程序上协同工作。
MaaS初始发展
MaaS Global得到了芬兰政府的大力支持。2018年，芬兰政府通过立法，向所有参与者开放出行数据。为了在芬兰开展业务，优步和出租车公司之类的汽车共享商必须提供其所有数据的访问权限，例如汽车的位置和可用性，以及价格和时间信息。政府允许希泰南这样的供应商将数据提供给订阅用户。
赫尔辛基从地铁到共享滑板车，每项出行服务都必须做到这一点。这项立法推动芬兰实现Sampo Hietanen的初衷。根据法律，所有交通方式都必须适应通用的开放标准，并融通于相同的应用程序。芬兰在统一技术标准方面有一些经验，这是芬兰国家发展战略的关键。
MaaS当前现状
如今MaaS Global在赫尔辛基积累了大约1万名月活跃用户，但与赫尔辛基公交公司的服务平台相比其用户数依然非常有限。由于用户数量的不足也导致了严重的财务亏损，例如2022亏损930万欧元，而营业额仅为380万欧元。 同时，其公司的人员数量也从2020年的高峰期的120人到2022年的38人再到2024年3月的2人。
MaaS从诞生之日起，在研究中就提出了有多种可能的运营模式，例如政府主导型、私营企业主导型、公私合作型等等，而MaaS Global就是私营企业主导型的典型代表，由初创企业开发MaaS的应用平台，整合已有的各种出行服务方式，而自己基本不拥有出行服务，主要是一种代理方式。虽然初期几年也获得过一定量的融资，但由于缺乏盈利能力，且其模式的生命力未能得到证明，终究还是走向了破产。
MaaS强调以公共交通为主构建未来可持续交通系统的发展和建设，但在其尚处于萌芽之际，一场疫情的肆虐，直接对城市公共交通系统（尤其是巴士公交）带来了难以逆转的打击。传统以来，出租车公司就是有利可图，而公共交通企业更多依赖补贴，由此决定了MaaS这种强调公共交通的企业难以像Uber等一样获取丰厚的现金流，而私营企业进入这个领域在无法获取利润的情况下，再加上投资不继，破产亦在所难免。
尽管 MaaS Global 破产了，但是经过近10年的发展，其已经成为面向可持续交通运输服务发展的重要理念，相当于在传统的交通运输服务的基础上创造了一种新的运输概念。MaaS Global的破产只是某一种具体运营模式的验证，但MaaS所强调的可持续交通发展的理念还是在世界各地得到推广，并将继续存在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