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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猿生存指南-64 神秘礼物

(128)神秘礼物

我又一次坐上了北归的列车,依旧一个人。

来时匆匆,走时亦匆匆。临别时,我没有再次劝说华妹同我一起北上。实在不忍心见她左右为难,只能自我安慰,或许像牛郎织女这般一年一相会也挺好。来之不易的温存,彼此才会更加珍惜。

我于黄昏时分踏进北京城,晚霞亦如此。

京九线满负荷运行,为了给出京列车让路,火车临时停靠在了西站外的几公里处。

西边的天挂满了火烧云。风很温柔,推动着云,晚霞变换着形态。我擎着手机,从天边框了一匹奔腾的骏马分享给了华妹。

华妹却说它更像是一只羊,还用美图软件把羊的轮廓给描了出来。经华妹这么一勾勒,那火烧云倒更像是一条狗。

火车重新启动,最终停靠西站。没有紧急的事,不需要赶时间。我没有选择耗时更短的地铁九号线,而是辗转到了北广场,欲乘坐公交车。

热浪涌来,汗水侵染后背。我快步上了320路公交车,盯着指示牌数了数站点。从北京西站到西二旗一共33站。如此甚好,沿途的景与人,足够让我迷醉于晚霞之下的北京。

刹车灯点缀着环路,汽车走走停停,天色逐渐变暗。我戴上耳机,随机播放回京前从华妹手机里导出来的歌单,希冀能从中听出几许华妹未曾言明的心绪。惊喜于大多数歌都合我口味。

在夜幕彻底拉开之前,公交车驶抵西二旗。我一进家门,盖伦便紧紧地尾随着我,寸步不离。这才一日不见,它就对我如此挂念。我只得拿出鱼罐头来安抚它。

我冲了个澡,又给盖伦洗了个澡,而后我们俩并排躺在了客厅沙发上。我打开电视,观看新闻联播。盖伦则歪着脑袋,舔着有些湿漉的尾巴。

我昏昏欲睡,几次擦肩周公。李向阳下班回来,防盗门撞击声把我惊醒。我俩照面,李向阳跟我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我尚未从困意中解脱,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好像是在抱怨天热。

李向阳快步钻进了主卧,几分钟后从房间里出来,从头到脚换了身行头,手上还拎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我估摸这厮又要跟我炫耀他新淘到的潮鞋了。

客厅一隅有个两米高的古铜色酒柜,原本是房东用来放红酒的,当下已经被李向阳征用,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潮鞋。刚搬进来时,李向阳还跟我吹嘘他这一柜子鞋能换一辆小轿车。我是不太相信。

“大姚,咱俩同居这么久了,哥对你怎么样?"李向阳一脸谄媚道。

虽说李向阳有很多我不喜欢的缺点,但他对我是真是没得说。当初我与人合租闹纠纷,是他救我于水火,给了我一个栖身之地。他爸妈在南城卖熟食,他时不时会从家里拿一些酱牛肉,肘子什么的,他也不吝啬,基本都会同我分享。

即便如此,对于他我也绝不可能有赞美之词。互相贬损才是我俩的相处之道。

"同居这个词儿有点辣眼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坐直身子,翘着二郎腿,“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李向阳轻轻地把鞋放在茶几上,在我身旁坐下。他挪动屁股向我靠近,搞得沙发吱呀作响。

我歪着身子,试图躲避他的靠近,他却一把搂过我的肩膀,两眼放光道:“这双鞋能不能卖给我?”

“这鞋?”我指了指鞋又指了指我,满脑子疑问。

“what?你家华妹没告诉你她给你寄了双AJ4?”李向阳满口吐沫星子。

“什么four?”我像个白痴。

“ABC的A,JQK的J,Air Jordan ,you kown?有空多关注点时尚潮流,别一天天土老帽似的。”李向阳满脸鄙夷,继续说道,“这鞋联名款,可不好抢。”

随即, 他抱起一只鞋,细细端详,放佛是在鉴赏一件艺术品。

我拿过另一只鞋,学着他的样子,前前后后看了个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我帮你鉴定过了,应该是正品。”李向阳转头冲我伸出大拇指,“咱家妹子可以啊,挺识货。”

“这鞋很贵吗?”

经李向阳一惊一乍的气氛烘托,我不得不对眼前这双鞋产生了好奇。我不懂鞋,唯一能想到衡量其价值的方法,便是盘问出价格几何。

“本来不贵,但架不住有人炒。这双联名版的aj4,又是稀缺41码,正品少说也能卖到5千。我以后再也不说咱华妹土了。这姐妹儿比我都潮。”

“买双鞋就潮了?”

“哎,对猪弹琴。再好的鞋穿在你脚上也是浪费。不如卖给哥,3000哥收了,下个月房租你不用交了。”

“你刚不还说值5000吗?”

“到我手上都不止二手了,得打个折。”

我一把从李向阳手上抢过华妹送来的大礼。虽然我看不出这鞋能值五千块,但华妹的礼物怎能转手他人。我允许李向阳那一双脏手触碰它,已算是恩赐。

“哪凉快哪待着去吧,私拆我快递,还没跟你算账呢,再说你43码的脚,要削足适履吗?”

“人家富豪花几亿买个古董花瓶,真就插花吗?收藏,懂不懂。”李向阳鄙夷道。

本以为耐克T恤衫就算是华妹送我的七夕礼物了,却没成想回京后还有额外大礼。我抱着鞋钻进卧室,将其收进鞋盒,打算以后出席重要场合时再穿。

面对突然而至的厚礼,我自然是惊喜万分。可又觉得华妹收入微薄,对我不必如此大方。再说我又不懂鞋,送给我真有点暴殄天物。

我给华妹打去电话,先是感谢她的厚重礼物,而后又埋怨她不该为我破费。华妹说她早就有买部新手机的想法,在得知我要送iphone手机做七夕礼物后,她就琢磨送我一个差不多价钱的礼物,她不想占我便宜。

我执拗不过,只得顺从。其实,我特别想让华妹多占我便宜。因为有所亏欠,才会心有不安;心有不安,才会长存挂念。

(129) 转正答辩

新的一天,我早早抵达公司,来到工位,咖啡的浓香扑鼻而来。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邓璞韵如往常一样,是组内第一个到公司的人。当下正带着耳机,埋头看书。

我在邓璞韵旁边立定,轻轻叩了几下桌子。邓璞韵侧过头,眸子闪亮,摘下耳机,温柔地说了句:“姚哥,早啊。”

“早。”我顿了顿,低声问道,“那王师兄没有再找你麻烦吧?”

“没。”邓璞韵语气略带幽怨,但很快又露出虎牙,嘴角微笑道,“那天的事真是太感谢你了,本来昨天想请你吃饭的,但你没来公司。”

“小事一桩。”我拉出椅子,在工位前坐定,掀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开始摸鱼的一天。

邓璞韵双脚撑地,滑动座椅靠近我。我以为她要请教我问题,便微侧身子面向她。邓璞韵忽地邪魅一笑,眉毛微耸,小声道:“姚哥,你昨天没来上班,是回老家找女朋友去了?”

我怔了一下,万没想到平日稍显内向的邓璞韵竟会八卦起我来。李向阳这个大嘴巴,幸亏我跟他说回老家是重金求子,而不是负荆请罪。要不我惧内这事定会传遍组内,成为同事们今天的谈资。

“一年也见不上几面,就想给她一个小惊喜。”我一阵憨笑,没有暴露过多细节,更不可能提及这趟临时起意的长途之旅皆起因于她打来的那通电话。

我很少对旁人分享自己的感情生活。一方面是周围人对于我的感情生活并不太感兴趣,二来我总觉得幸福亦或悲伤,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感同身受,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姚哥,真是好男人。”邓璞韵竖起大拇指,“你女朋友真幸福。”

我微微一笑,欣然接受了邓璞韵的夸赞。忽地,王师兄那天的话开始在我耳边萦绕,我不禁心头一紧,霎时对邓璞韵多了几分戒心。

假如王师兄所言非虚,那么以邓璞韵目前的段位,倘若对我发起攻势,我怕我会招架不住,可能会沦陷。我自认为有坐怀不乱的道德品质,但对付女人,终归是没有太多经验。

九月即将来临,朗云暑期实习将要结束。作为邓璞韵的指导老师,我需要在公司人力系统里给她过去三个多月的实习表现做出评价。这份评价会作为邓璞韵转正答辩的参考项之一。

七夕表白插曲让我对邓璞韵的好印象有了些动摇,但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我最终还是给她打了个S,朗云对实习生的最高评级。

临下班前,邓璞韵把转正答辩PPT给我发了一份,让我批评指教。送佛送到西,我按照自己的理解提了一些修改意见,希冀她考核顺利。

邓璞韵若是能拿到朗云校招offer做为保底,那么她接下来近半年的求职将会充满底气。

不过,据小道消息,朗云北京分部今年业务表现不够亮眼,招聘人头会缩减。受此影响,实习生转正名额也会收紧。

近几日,我的午休时间均被邓璞韵所占据。我充当面试官,帮助她练习答辩演讲。平日里我还真是小瞧了邓璞韵。别看她平时话不多,但讲起PPT来特有感染力,谈及自己做的工作更是自信满满。

八月的最后一周,部门暑期实习生转正答辩全部结束。邓璞韵跟我很谦虚地表示她答辩表现一般,不知道能不能通过。但从她那抑制不住的喜悦神情中,我能感觉出她应该是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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