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改老前端,先告诉它哪些「没人引用」的代码不能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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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改老前端,先告诉它哪些「没人引用」的代码不能删

今天看到一篇 Java 老项目的回滚记录:六天里攒了 37 个 commit,编译过、单测绿,灰度上线两小时回滚。根因不是 AI 写错,是它顺手清了 1,200 行「没人引用」的代码,其中有些方法正被数据库里的配置表反射调用。

我没有 Java 项目可回滚,但这个失败形状在前端更常见。这篇按方法复盘写,不假装亲历了那次事故;代码是示意,边界要按你的项目补。

结论放前面

AI 改老前端,最危险的动作不是写错,是「删对」。它判断没人引用,靠的是 import、变量名、IDE 灰标和 grep;前端有一批引用藏在字符串、路由表、模板、事件名、原生桥和埋点配置里,静态分析看不见。单测绿只能证明模块内部没坏,证明不了页面入口还在。

为什么老前端更容易中招

新项目的真相基本都在代码里。老项目不是。它的真相分散在代码、路由表、壳工程、运营后台、埋点平台和某个已经离职的人留下的脚本里。AI 只拿到仓库,等于只拿到一部分合同。

前端还有个特点:入口特别多。浏览器地址栏是一个,原生菜单是一个,微前端注册表是一个,壳工程 push 是一个,活动页二维码又是一个。每个入口都可能用字符串拼出同一个页面,而字符串不会出现在 import 图里。

单测覆盖的是函数,不是入口。构建通过只证明静态引用没断,不证明运行时那个字符串还能对上。AI 又很喜欢「顺手」:删未使用导出、合并重复函数、重命名变量。单看每个动作都对,合起来就超出你能认真 review 的范围。

AI 看到的引用实际存在的引用断了会怎样
import 语句路由表里的字符串 path 或 name页面打不开,或者跳到 404
组件注册语句模板里的标签名组件不渲染,可能只有一个 warning
JS 里的函数调用原生壳按方法名调用桥接没反应,按钮点了像没点
事件名常量另一个 bundle 或原生发的事件字符串静默不执行,最难查
class 或 data 属性埋点、AB 平台按选择器抓取数据少报,页面本身不报错

五类「幽灵引用」

一、拼出来的路由和动态 import

// 反例:页面文件名是拼出来的,静态分析看不到 OrderDetail.vue
const page = route.params.page
const view = () => import(`../views/${page}.vue`)

这段代码里没有任何一行写 OrderDetail.vue。AI 用 import 图判断,它就是一个没人用的文件。可路由表、原生菜单、运营链接都可能拼出这个路径。

路由的 name 也一样。原生壳里可能写死了 router.push({ name: 'order-detail' }),你在 JS 里把 name 改成 orderDetail,构建不会红,原生入口直接失效。

二、全局注册的组件

// 以 Vue 3 为例;Vue 2 把 app.component 换成 Vue.component
import OrderCard from './OrderCard.vue'
app.component('OrderCard', OrderCard)

注册之后,模板里只写 <OrderCard />。一个只看 JS import 的扫描器,可能只看到注册这一行,看不到模板里的使用。AI 若把注册删了,页面不报错,组件直接不渲染。

三、挂到 window 上的原生回调

// 原生壳按这个名字调用,JS 里没有任何调用点
window.__onNativeResume = (payload) => {
  refreshOrder(payload.orderId)
}

AI 看到这个函数没有调用者,很容易把它当死代码。它不知道壳工程里有一行 evaluateJavascript("window.__onNativeResume(...)")。Android 的 WebView.evaluateJavascript、iOS 的 evaluateJavaScript 都是按字符串找函数,静态分析看不到这层关系。

四、事件名

bus.on('order:refresh', refresh)

谁 emit?可能是另一个微前端,可能是原生壳,也可能是旧版页面。把事件名改掉不会报错,只会静默不执行。等用户反馈「刷新没反应」,你已经很难把问题联想到一次重命名。

五、埋点和 AB 的选择器

document.querySelector('[data-track="order-submit"]')

AI 把 data-track 改成 data-track-id,单测不会红,页面也正常,埋点平台从此收不到这个事件。还有类名:有些老项目的 class 被壳工程或运营页当锚点用,改样式名同样会出问题。

先跑脚本,再让 AI 动手

别问 AI「这个还有用吗」,它的回答是概率。让脚本告诉你「这个名字还在哪出现过」,这是证据。

// ghost-refs.mjs
// 用法:node ghost-refs.mjs OrderDetail
import { readdirSync, readFileSync, statSync } from 'node:fs'
import { extname, join } from 'node:path'

const target = process.argv[2]
if (!target) {
  console.error('用法:node ghost-refs.mjs <符号名>')
  process.exit(1)
}

const SKIP = new Set(['node_modules', 'dist', '.git', 'coverage'])
const BINARY = new Set([
  '.png', '.jpg', '.jpeg', '.gif', '.webp', '.ico',
  '.woff', '.woff2', '.ttf', '.mp4', '.zip'
])
const CODE = new Set(['.js', '.mjs', '.cjs', '.ts', '.tsx', '.jsx', '.vue'])
const codeHits = []
const otherHits = []

function walk(dir) {
  for (const name of readdirSync(dir)) {
    if (SKIP.has(name)) continue
    const file = join(dir, name)
    if (statSync(file).isDirectory()) walk(file)
    else scan(file)
  }
}

function scan(file) {
  if (file.endsWith('ghost-refs.mjs')) return
  if (BINARY.has(extname(file))) return
  const lines = readFileSync(file, 'utf8').split('\n')
  const needle = target.replace(/[.*+?^${}()|[\]\\]/g, '\\$&')
  const re = new RegExp(needle)

  lines.forEach((line, i) => {
    if (!re.test(line)) return
    const hit = `${file}:${i + 1}: ${line.trim().slice(0, 120)}`
    if (CODE.has(extname(file))) codeHits.push(hit)
    else otherHits.push(hit)
  })
}

walk('.')

console.log(`[code] ${codeHits.length} 处`)
codeHits.slice(0, 10).forEach((hit) => console.log('  ' + hit))
console.log(`[non-code] ${otherHits.length} 处`)
otherHits.forEach((hit) => console.log('  ' + hit))

怎么读这份输出:

[non-code] 有命中,就把每一行点开看。它可能是路由配置、桥接文档、埋点表、Nginx 脚本,也可能只是 README 里提了一嘴。前几种都按契约处理,只提了一嘴的那种可以放行。

[code] 的数量包含定义本身。看到一个命中,不代表安全;要看命中行是定义、调用,还是只出现在注释里。

两边都是 0,也不等于可删。名字可能是运行时拼出来的,比如 'Order' + 'Detail',grep 永远找不到。脚本只能把「完全没人提过」变成「暂时没找到」,不能给你开删除许可证。

一张判断树

flowchart TD
    A[AI 提议删除或重命名] --> B{是页面入口或契约吗}
    B -- 是 --> C[禁止删除并写进清单]
    B -- 否 --> D{脚本在非代码文件里有命中吗}
    D -- 有 --> E[打开文件确认是不是契约]
    E -- 是 --> C
    E -- 否 --> F{页面级冒烟能覆盖吗}
    D -- 没有 --> F
    F -- 不能 --> G[先补冒烟或人工点一遍再改]
    F -- 能 --> H{diff 超出允许清单了吗}
    H -- 是 --> I[停, 让 AI 列清单, 拆小步]
    H -- 否 --> J[允许改, 留回滚点]
    C --> K[让 AI 只报告, 不动手]

这张图里最关键的是 B。页面入口、全局组件、原生桥、事件名、埋点选择器,这几类东西默认按契约处理,不给「应该没人用」留口子。AI 可以帮你找候选,但不能替你签合同。

把边界写成 AI 能读的文件

规则文件里只写「小心点」「不要破坏现有功能」,等于没写。要写成允许清单和禁止清单,越具体越好。

# 改动边界(示例,按项目替换)

允许改:
- src/views/order/Detail.vue 的 submit 方法
- src/utils/price.js 的 calcTotal 函数

禁止改:
- src/router/ 下所有 path 和 name
- src/bridge/ 下挂到 window 的方法名
- src/components/ 下的全局注册名
- src/utils/track.js 里的事件名和 data-track 值

删除或重命名任何符号前,先在回复里列出:
1. 这个符号名在 json / yml / html / sh / md 里的命中位置
2. 路由、桥接、埋点、全局事件各自的冒烟方式
3. 这次 diff 涉及的文件清单

查不到就写“未找到”,不要写“应该没人用”。

派活时再补一段:

先不要改代码。复述你要动的符号、它被谁引用、你查过哪些非代码文件。
只改我点名的文件;别处的问题列清单,不要顺手改。
删除任何东西之前,先把候选清单和证据发我确认。

这段不是让 AI 更聪明,是让它把「我不知道」说出来。它说不知道,你才有机会去问壳工程、问运营、问埋点平台。它说「应该没人用」,你就只剩上线后排查。

验收:加一条页面级冒烟

单测绿不等于页面能开。老前端最少补一条冒烟:打开关键路由,等页面挂载,收集 pageerror 和 console error,失败就退出非 0。

// smoke.mjs — 示意,按项目替换地址、路由和就绪标记
import { chromium } from 'playwright'

const base = process.env.SMOKE_BASE || 'http://localhost:5173'
const routes = ['/order/list', '/order/detail?id=1']
const errors = []

const browser = await chromium.launch()
const page = await browser.newPage()

page.on('pageerror', (err) => errors.push(`pageerror: ${err.message}`))
page.on('console', (msg) => {
  if (msg.type() === 'error') errors.push(`console: ${msg.text()}`)
})

for (const route of routes) {
  await page.goto(base + route, { waitUntil: 'networkidle' })
  await page.waitForSelector('[data-smoke-ready]', { timeout: 5000 })
}

await browser.close()

if (errors.length) {
  console.error(errors.join('\n'))
  process.exit(1)
}

console.log(`smoke ok: ${routes.length} routes`)

[data-smoke-ready] 不是标准,是我习惯的约定:应用挂载完成后在根节点打一个标记。没有这个标记,就换成你项目里稳定的就绪信号,别用固定 sleep。

页面如果有轮询或长连接,networkidle 可能一直不结束,改成 domcontentloaded 再等选择器。原生桥没法在浏览器里真跑,至少用一个 stub 把回调打一遍,或者人工在真机点一遍。别拿浏览器冒烟冒充真机验证。

这套做法的代价

慢。每次删东西都要跑脚本、看命中、走冒烟,AI 很快干完的活,你可能要花更长时间验证。

它也只能防旧契约,防不了新 bug。脚本是粗筛,跨仓库、原生代码、压缩产物、运行时拼出来的名字都可能漏。项目越小、入口越少,越不值得全套上;老项目、入口多、改一次出事成本高,才值得。

如果项目连一条冒烟都没有,别一次补全。先挑一个最贵的入口,下单、支付、登录都行,跑通一条,再扩。你补的是「页面还能开」的证据,不是覆盖率数字。

AI 不是不能删代码,是不能在看不见合同的情况下删。你要给它的不是一句「小心点」,是边界、证据和一个能回滚的 diff。

发布前自检清单

  • 删除前跑过 ghost-refs,看过 [non-code] 的每一行
  • 路由、桥接、事件名、埋点选择器已写进禁止清单
  • 规则文件里写的是允许/禁止清单,不是形容词
  • git diff --stat 没有超出允许范围,超出就拆小步
  • 关键路由的页面级冒烟通过,console 没有 error
  • 原生桥至少用 stub 或真机点过一遍
  • 保留了回滚点,知道出问题先退哪一步
  • 让 AI 列出它跳过的部分和假设,没验证的标出来

事实边界

  • 开头那篇 Java 回滚记录发布于 2026-11-14,链接:juejin.cn/post/770746… 。37 个 commit、1,200 行、14 个候选/5 个幽灵调用都是原作者的自述,原文也注明时间线为近似记录;我没有独立核实,也没有 Java 项目现场。
  • 「先复述、看 diff 范围、失败两次转人工」这类做法,在 2026-11-12 的一篇技术文《AI 编程最值得装的不是 Skills,是这 4 个兜底动作》里有并列版本:juejin.cn/post/770690… 。本文只取了「范围」这一条,往下挖前端特有的引用类型,不是它的复述。
  • 文中没有写任何性能数字、包体数字或版本结论。ghost-refs.mjs 和 smoke.mjs 都是示意,没有在你的项目里跑过;Node.js、Playwright 的具体行为取决于你装的版本和项目配置。
  • 路由、全局组件、JSBridge、事件总线、埋点选择器这五类,是按常见前端项目归纳的,不是穷举。你的项目如果有微前端注册表、iframe 通信、壳工程注入的全局变量,也要补进禁止清单。
  • 本文按方法复盘写,不是某次线上事故的现场记录。没有真实工单、截图和前后对比,就不写「提升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