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
据云安全联盟(CSA)11 月 12 日的研究报告(汇总 Aikido、StepSecurity、SafeDep、Endor Labs 等机构的分析):从 11 月 10 日起,攻击者用盗来的 GitHub 凭据,向大量仓库发起探测 PR,并在其中数千个仓库投递窃密脚本,偷走 CI(持续集成,即自动化构建流程)里的密钥和 AI 接口密钥。 Aikido 把这次攻击命名为 wfx-loot(脚本自称 wfx)。
几组规模数字,各家测量的时间和方法不同,按区间看:
- 被盗账号约 4,837 个,探测用的 PR 覆盖约 61,764 个仓库(Aikido);
- 窃密脚本实际执行的仓库"至少 1,806 个"(Aikido,另一处写 1,835);
- 含恶意提交的仓库 8,093 个(SafeDep)。
CSA 发布报告时,攻击仍在持续。
这篇不讲怎么打,只讲开发者最该做的事:它怎么进来、怎么自查、怎么分层处置、怎么防。
攻击怎么进来、怎么偷(只讲防御需要知道的)
- 入口是盗来的凭据,不是平台漏洞。 StepSecurity 明确说,这次攻击没有利用 GitHub Actions 本身的漏洞,攻击者用的是合法签发、但被盗的令牌。至于这些凭据最初怎么泄露的,报告说整体上尚未确认:已知个案里有一例是泄露的 GitHub CLI 授权令牌,但不能代表全部账号;
- 风险范围不限于账号自己的仓库。 这是 CSA 列的第一条发现:Aikido 统计到 10,431 个探测 PR 落在被盗账号并不拥有、但通过协作者或组织成员身份能写入的仓库里。一个被盗令牌能写入的仓库都可能成为攻击目标,是否进一步被投递和执行,还取决于仓库权限、CI 配置和触发条件;
- 四步套路: ① 探测:建分支开 PR,确认有没有写权限;② 投递:把窃密逻辑放进 CI;③ 回滚清理:约一分钟内撤回恶意提交,删掉工作流运行记录和日志;④ 外带:把密钥打包传走;
- 投递有四种方式: 往已有工作流里加步骤;把脚本追加到 CI 本来就会调用的普通 Shell 脚本(如
update.sh);夹带一个脚本,并修改package.json的脚本入口来调用它(样本中挂在postinstall上 11 次、build2 次、test1 次);新建一个工作流文件。其中两种根本不碰工作流文件,只盯.github/workflows/会漏; - 偷什么: 往工作流里注入的方式,会批量导出仓库全部密钥和变量;普通脚本和 npm 入口这两种方式不改工作流,靠扫描 CI 运行进程的内存、环境变量和凭据文件,拿到工作流根本没引用、但已解密的密钥。目标包括云厂商命令行凭据,Docker、K8s、npm、PyPI、SSH、Vault、Terraform 等凭据,
.env文件,最近 100 条提交,以及一长串 AI 接口密钥(OpenAI、Anthropic/Claude、Gemini、Hugging Face、Cursor、Copilot、Codex 等); - 往云端扩权和留后门: 它会用 CI 签发的临时身份令牌换取云端会话,并留下轮换密钥也清不掉的后门:把 AWS 角色信任策略里的主体(
Principal中的AWS)放宽为*,缺少限制条件时任意 AWS 账号都可尝试扮演该角色;在 Azure 应用上加名为wfx-ci-*的联合身份凭据; - 外带渠道在变: 早期样本把数据发到几台收集服务器;11 月 12 日 01:10(世界协调时间)出现 Telegram 作为备份;约 05:30 起,新样本只走 Telegram,不再带服务器地址。所以只封早期 IP 挡不住新样本。
关键认知:它会自我清理。 恶意提交一分钟内就被撤回,运行记录和日志被删,仓库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完全正常。Aikido 和 Endor Labs 都把Actions 运行编号断号称为判断脚本执行过的最可靠信号,很多时候也是唯一留下的痕迹。但要注意,断号只能说明脚本很可能执行过,不能单独证明密钥已经外传成功;反过来,找不到异常缓存或产物,也不能证明没被偷。
第一步:自查
范围: 你的账号、组织成员和机器人账号能写入的所有仓库,包括私有仓库、协作仓库和组织仓库,时间从 11 月 10 日起。
- 探测痕迹: PR 标题
docs: dependency audit notes、分支wfx-docs、文件docs/wfx-audit.md; - 可疑分支和文件: 分支形如
chore/加 8 位字符、ci-check-加 4 位数字;新增.github/workflows/build-audit-xxxxxx.yml;夹带脚本.ci-xxxxxx.sh; - 可疑提交信息:
ci: refresh build cache、chore: add ci helper、chore: add dependency audit workflow,以及回滚用的ci: restore、ci: cleanup; - 已有脚本被改: 查 CI 会调用的普通 Shell 脚本在 11 月 10 日以来的历史变更,不能只看新增文件;
- 辅助标记: 工作流步骤名
Pass runtime、Restore cache后跟 4 位随机字符或Run audit;脚本里出现WF_CALLBACK、WF_EXFIL_一类变量,或.wfx-开头的临时目录; - 运行编号: 可疑提交前后,Actions 运行编号有没有跳号;
- 云端痕迹: AWS 会话名
wfx-*;Azure 应用上名为wfx-ci-*的联合身份凭据。
注意:攻击者会清理文件和日志,没找到这些标记,不能证明没中招。
第二步:分层处置
-
账号层:只要发现本次特征的探测 PR,就把发起 PR 的账号当作已失陷。 吊销它的个人访问令牌、授权应用、SSH 密钥和会话,重置密码,启用抗钓鱼的多因素认证,并检查这个账号还能写哪些仓库。探测说明账号被滥用了,但还不等于该仓库的密钥已被偷,两件事分开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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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钥层:如果脚本执行过,轮换该任务能触及的全部密钥,不只是它引用过的。 原因就是上面说的内存扫描。范围包括仓库、环境、组织三级密钥,包发布令牌,云凭据,Vault 和 K8s 凭据,自托管运行器主机的凭据,以及所有 AI 接口密钥;
-
云端层:显式清除持久化,只轮换密钥清不掉。
- AWS:在 CloudTrail 里查名为
wfx-*的角色会话,以及之后有没有建长期密钥、改信任策略的操作。重点看信任主体被放宽到"AWS": "*"的角色,结合条件限制、变更时间和操作者一起判断; - Azure:删除名为
wfx-ci-*的联合身份凭据; - GCP:查来自 GitHub 工作负载身份池的
GenerateAccessToken、SignJwt调用; - Vault:查来自 GitHub 身份签发方的 JWT 登录;
- AWS:在 CloudTrail 里查名为
-
开发机: 检出过含恶意
package.json改动的版本、并执行过对应 npm 命令的电脑,按可能失陷处理。挂在postinstall上的,执行npm install就会触发;挂在build、test上的,要执行对应命令才会触发; -
下游包: 至少 50 个被盗账号有 npm、Go、Packagist、PyPI 等包的发布权限,已确认有恶意版本流出(如 Packagist 上的
digitalelvis/neuronai-studio3.14.3)。在恶意提交和回滚之间构建发布的包,都应视为可疑; -
出口控制: 不要只依赖 IP 黑名单。按 CI 任务的业务需要设出站白名单;没有业务必要的,阻断到报告所列收集服务器和
api.telegram.org的连接。
还有一个教训:研究人员发现,曾遭遇前作 GhostAction 的账号,在这次被命中的比例明显更高;而在 GhostAction 期间,已有受害者因为没及时轮换,被攻击者用原有权限再次进入。两次攻击的基础设施和手法有差异,研究机构认为是不同的攻击活动,不能认定是同一攻击者。但结论一样:只轮换仓库密钥、不吊销开发者本人的令牌和会话,处置不算完整。
第三步:防护(重点含 AI 密钥)
- 默认分支和发布分支的所有推送都要求走 PR 评审,不只是工作流文件;CODEOWNERS 覆盖 CI 会执行的脚本和
package.json生命周期钩子; - 管理员也纳入分支保护,审计"绕过名单",机器人账号要重点查(这次就有机器人账号绕过分支保护,落了 56 个提交);
GITHUB_TOKEN默认只读;能部署的密钥放进需要审批的受保护环境;- 云端的 GitHub 身份信任收窄到具体仓库、分支和环境;同时对联合身份凭据和信任策略的任何新增或修改设告警,因为这次的 Azure 后门正是加了一条指向被攻陷仓库的信任;
- 不需要安装脚本的构建任务,用
npm ci --ignore-scripts降低安装阶段的风险;确实需要的,审查依赖来源和脚本内容。它只防安装阶段,挡不住工作流被改、普通脚本被改; - GitHub 审计日志和运行记录元数据同步到外部存储,攻击者删得掉平台上的日志,删不掉外面的;
- AI 接口密钥专门加固: 每个项目设消费上限,开用量异常告警;CI 里尽量用短期或由中间服务代签发的凭据,少放长期静态密钥;把各家 AI 供应商纳入应急轮换手册。AI 密钥被盗不只是数据风险,还会被人拿去跑推理;按服务商的标准条款,这类费用通常由账号持有人承担。
小结
wfx-loot 的要点:根子是账号和令牌被盗,不是 GitHub 有漏洞;它会自我清理,还会在云端留下轮换密钥也清不掉的后门。 开发者最该做三件事:
- 按 11 月 10 日以来的痕迹,自查所有能写入的仓库,尤其看运行编号断号和已有脚本的改动;
- 分层处置:探测即吊销账号凭据,执行过就全量轮换,再显式清云端后门;
- 给 AI 接口密钥配好额度上限和异常告警。
本文事实以云安全联盟(CSA)研究报告与 StepSecurity 原文为准;数字为不同机构、不同口径的区间值,完整 IOC 以原报告为准;仅供安全自查与防护参考。
参考资料:
- 云安全联盟(CSA):The wfx Campaign: Hijacked GitHub Accounts Harvest CI Secrets:labs.cloudsecurityalliance.org/research/cs…
- StepSecurity:WFX Phantom: The GitHub Actions Secret Stealer That Deletes Its Tracks:www.stepsecurity.io/blog/wfx-ph…
- Aikido Security、SafeDep、Endor Labs 的原始分析,见 CSA 报告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