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oid 上没有动画帧:14 个参数画 19 张脸
先给结论,三条,都是可以拿代码验的:
- 状态和事件不能放在同一个池子里。 放一起的后果不是「不够丰富」,是「一只正在思考的宠物突然开始跳舞」——因为池子里没有「这个动作允许出现在哪张脸下」这一维。
- 状态必须是连续参数,不能是动画段。 一个天天待在手机上的 agent,大部分时间不在任何一个可命名的动作里(在想、在等确认、发呆、睡着),这些状态没有段可以对上。
- 参数化不是免费的。 它把「买资产」的成本换成了「每次都要算」的成本,而且改错不报错。
Andee 的球走的是第三条路的代价换前两条路的能力。19 个状态、每个 14 个浮点、每帧现算,零动画帧。下面按证据、实现、代价排。
证据:19 + 10 + 5
core/.../ui/ball/Mood.kt 里三个枚举/表挨着放:
Mood19 个值。前 6 个是情绪(CALM / HAPPY / CURIOUS / TENSE / ANXIOUS / CONCERNED),接着 5 个是模型可以点名的动作脸(WINK / WAVE / PROTECT / CELEBRATE / REST),最后 8 个是管线状态(LISTENING / HOLDING / THINKING / SPEAKING / SEARCHING / SUCCESS / FAILED / SLEEPING)。Action10 个:NONE / HOP / NOD / SHAKE / POP / RECOIL / STRETCH / LOOK_AROUND / WIGGLE / BOUNCE。ACTION_SECONDS按 ordinal 对齐,事件类 0.42–0.55 秒(NOD 0.42、POP 0.46、HOP 0.52),三个「醒一下身体」的动作用 1.1–1.9 秒(WIGGLE 1.1、STRETCH 1.6、LOOK_AROUND 1.9)。注释说得很清楚:把一个伸展在 0.5 秒内做完,看起来是卡了一下,不是伸展。
三者分开的理由写在 Action 上面:mood 是他是什么,action 是刚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所以任务结束时不会换一张常驻表情,而是放一次 POP。
第四张表最值得看:IDLE_ACTIONS 只有 5 条,带权重(STRETCH / LOOK_AROUND / WIGGLE 各 1.0,BOUNCE 0.7,HOP 0.5),而且全部是只动身体、脸保持 CALM。目的写得很直白——这一池里不能有任何一条被误读成「他在回应」「他失败了」「他在说话」。
这条约束是 91 段动画那种池子做不到的,不是因为它们画得不好,是因为它们的池子没有「脸的状态」这个联合键,只有动作本身。
实现:四遍、两个 scale、一个 z 平面
渲染器 2641 行,EmotionBallRenderer,每帧四遍:
| 顺序 | pass | 混合 | 写深度 |
|---|---|---|---|
| 1 | 身体 | 不透明 | 是 |
| 2 | 脸 | 不透明 | 是 |
| 3 | 腮红 | additive | 否 |
| 4 | 轮廓 | additive | 否 |
第一遍是地基:它不透明、写深度,所以能挡住轮廓的远侧一半和球背后的一切。第二遍摆在 FACE_Z 平面上——这个平面的意义是让五官在所有它们真正占据的位置上都在球面之前,否则五官会被球体自己吃掉。
这里是第一个坑:身体必须比轮廓小。 轮廓是个半径 0.9 的球(RIM),测深度但不写深度。身体一旦画得比它大,就会把它整体剔除——球丢了外圈光,眼睛还在原地飘。注释里管这个叫「环形遮挡剪影」,说它当年就是这么把轮廓弄死的。
而轮廓能露出来的,只有 1.7% 的球面。就这点宽度,还得给不透明度封顶 0.82(RIM_DARK_CAP),满了就从「球的边」变成「绕球画的一圈线」。
第二个坑是高光位置。 光打在前额,不打在正面。在这个尺寸下,落在眼睛上的高光会拿走它们一半的对比度。
身体原来是一块近乎纯黑的平铺填色。那段注释值得抄下来:一个带光晕的平底盘加两只白眼睛,是在一个洞上画了张脸——读起来像家电。现在的版本是顶光渐变 + 一个高光点 + 轮廓边提亮,三样凑齐才读成一个有体积的光滑东西。
两条通道:脸和嘴分开
模型可以在句子里插标记换表情,一句话里能换几次。这个值没有写进 mood,而是单开了 emotion。
原因是 mood 里 SPEAKING 才是驱动嘴的那个值。把 HAPPY 塞进 mood,会得到一个自己说到一半开始抿嘴笑的球。所以 emotion 只给脸,EmotionState 的 talking 标志继续给嘴,两者只在 SPEAKING 期间叠加。
同类问题还有一个,是 bug:working 现在覆盖整个任务期,而它原来用的是 toolLeft——每次调用刷新,TOOL_SECONDS = 2.2 秒后自己衰减。问题是「在想」的那几段根本不发生调用,于是球掉回休息脸,而活儿还在干。这个 bug 的形状很有代表性:用「最近发生过什么」代理「现在是什么状态」,中间那段静默就是错的窗口。
代价
- 没有资产可换。 加一个形象等于在
BallLook.kt(2453 行)里写一段新数值,六个 look 的数各不相同。改之前得先确认手上这台设备用的是哪个,否则改的是别人看不见的那张脸。 - 几何约束是静默的。 五官超出
FACE_Z平面的可见半径就穿进球体,不抛异常、不打日志,只让那张脸看起来「有点不对」。这类错误没有测试能抓。 - 两遍建了没画。 核心光和环形光都在代码里,但没进
onDrawFrame——按注释,每遍只差一行就能回来。留着是因为还没想好它们和现在这层轮廓怎么共存。 - 只能真机验。 参数改完,编译过、类型对、逻辑通,但好不好看得把它缩到拇指大小放屏幕上才知道。这个尺寸是硬约束,
LISTENING曾经只靠「一档更浅的蓝 + 更高的眼睛」跟CALM区分,最后补的是一个gape(嘴张开)——因为在这个尺寸上形状能活,颜色活不下来。
一句话
把表情做成帧,你得到的是「一段一段的表演」;做成参数,你得到的是「一直在的状态」。前者的成本在美术,后者的成本在每一次绘制,以及每一个改错就静默生效的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