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oid 重启前台服务只救回一半:麦克风类型不在里面
结论先给:在 Android 上让一个 agent"一直在",要过三层彼此独立的门——平台的 Doze、厂商的后台策略、前台服务的类型集合。三层都能单方面让他停,只有两层给了你能读的信号,而没有任何一层允许他在被停之后自己回来。
最刺眼的一条是第三层:START_STICKY 能把进程拉回来,拉不回来的东西在 onStartCommand 的 intent 里——粘性重启给的 intent 是空的,于是"加麦克风类型"这一步被跳过。身体回来了,耳朵没有。
一、三层门各自的返回值
| 层 | 谁决定 | 代码能读到什么 | 停掉之后能自愈吗 |
|---|---|---|---|
| Doze | 平台 | isIgnoringBatteryOptimizations(实时,可读可验) | 能,只要不超过深 Doze |
| 厂商后台策略 | 小米 / 红米 / POCO | 私有 AppOps,反射读 | 不能,START_STICKY 被挡 |
| 前台服务类型 | 平台 | startForeground 的异常,但被吞了 | 不能,要人点一次 App |
三行里只有第一行的状态是"用户改完、我立刻看得见"。
二、实现:为什么用唤醒锁,不用闹钟
通知进来到判断之间有一个十秒的攒批窗口(群聊一条消息一条通知,只有最后一条值得读)。这个窗口原来跑在 Handler.postDelayed 上,也就是 SystemClock.uptimeMillis——这个钟在 Doze 里不走。表现是锁屏时消息进来,十秒的等待变成十一分钟,然后一次性全部结算。
换掉它的选择不多:
AlarmManager的 Doze 安全接口,精度是分钟级。拿分钟级的原语做十秒的防抖,等于把防抖改成"几分钟后再说"。PARTIAL_WAKE_LOCK是唯一精确表达"就这段 CPU 时间"的东西,WAKE_LOCK在安装时就授予,不需要运行时权限。
落地是一个深度计数器 AwakeCount,管两条容易写错的规则:
- 每次 enter 都重设截止时间(同一进程里两波消息会重叠,第二波不该继承第一波剩下的零点几秒);
- 计数超过截止时间就归零(某一次 exit 漏掉之后,下一次 enter 不能因为计数还是 1 就永远不再武装)。
唤醒锁本身用 setReferenceCounted(false),因为要的是"移动截止时间",不是"叠层加锁"。封顶 60 秒——两波聊天加一次 30 秒超时的判断刚好进来。
它到不了深 Doze。 深 Doze 下平台忽略唤醒锁、对没有豁免的 App 掐网。所以"迟到"这件事必须被做成可见产物:deliver 里算 now - 系统投递时间,超过 120 秒且本机没豁免,才往时间线写一行"晚到了 N 分钟"。retry 那种迟到是故意的(排在任务后面等),代码显式排除,不然时间线会把两种完全不同的原因混成一种。
三、实现:前台服务的类型是个集合,不是一个标签
创建后五秒内要交通知,这一步交的类型是 SPECIAL_USE。原因是调用路径决定的:从后台启动是常态(ROM 交还无障碍服务时就是这么起的),而平台不允许从后台创建麦克风类型的前台服务。把麦克风写进创建参数,等于把"启动"这一步变成整个链条里最脆的那个环节。
麦克风类型因此是后加的,能加的地方只有一个——那个可见的自检 Activity。组合起来就是结论:
START_STICKY 重启
→ onStartCommand(intent == null)
→ 不 promoteForMicrophone()
→ 类型集合里没有 FOREGROUND_SERVICE_TYPE_MICROPHONE
→ 唯一的补法:用户再点一次 App 图标
类型拼装本身有两个版本坑:三参 startForeground 是 API 29;SPECIAL_USE 是 API 34,低于它去引用这个常量是 NoSuchFieldError 而不是默认值,所以必须最后拼、并且只在 34+ 拼。34 以上它还得在集合里——在那里类型是服务声明身份的一部分,不是备注。
失败路径值得一提:startForeground 和 startForegroundService 都包在 runCatching 里,失败只写一行日志,不重抛。注释给的理由是取舍而不是偷懒——丢掉的只是保活,球和麦克风照常,"一个拒绝提升的设备,比一个为了一条通知把进程掀了的设备好得多"。代价很明确:线上出问题时,唯一证据是 logcat 里的一行 w。
四、实现:自检页要能修好自己
三层门里唯一能被用户改的是第一种,所以那行的写法比判断本身更重要。
- 读是实时的,不缓存。在荣耀上做过双向验证:
cmd deviceidle whitelist +/-之后am get-standby-bucket在 10(ACTIVE)与 5(EXEMPTED)之间翻,页面点一下"重新检查"就变色。 - 按钮要先探可达。原来跳的是系统列表页,在荣耀上只列十个预装应用,本包名不在其中(哪怕
dumpsys里明明有),搜索框答"没有匹配的结果"——一个按钮跳到一个不可能让自己变绿的页面。改成请求页后是一个对话框,走PowerWhitelistManager.addToWhitelist,正是这行读的状态。 - 分级要有语义。小米的"自启动"关着时,进程此刻是活的,坏的是未来——所以那一行是 WARN 不是 FAIL。顺手一处:读那个 op 要反射(
OP_AUTO_START = 10008,有编号没名字),只在小米系品牌的设备上读,别处这个 op 不存在,读了只是噪音。
界面文案里还有一句必须写的话:厂商自己的「应用启动管理 / 后台运行」是另一套,在那里怎么改,这行都是红的。两套白名单不是一回事,不说清就是让用户白点。
五、代价
- 深 Doze 无解。 没有豁免时唤醒锁被忽略、网络被切,能做的是把原因写进时间线,而不是修好它。
- 反射读私有 op 是脆的。 厂商换号或改名就静默失效,所以只在确定的品牌上读,读不到当不存在。
runCatching的失败是不可见的。 调试期可以接受,线上等于"看起来一切正常"。- 粘性重启缺类型,需要人。 这是三层里唯一必须中断用户的地方,也是我不打算绕过的——绕过它意味着从后台创建麦克风类型,平台本来就不允许。
- 麦克风常开是有价格的。 唤醒词默认锁屏也听,代价是麦克风一直开着,Android 12 之后状态栏绿点去不掉。这句话写在设置的说明里,不藏在代码里。
- targetSdk 还是 34。 升到 35+ 之后,前台服务从后台启动的豁免会进一步收窄,这一层只会更紧不会更松。
另外一个数字,纯属给"他也有自己的作息"留个注脚:他空闲 150 秒会睡着(脸部切到睡眠),睡 25–50 秒、醒 40–90 秒,再睡。旧规则是睡着就等有人碰屏幕,平板搁桌上那是一整天。
版本 0.14.0 / versionCode 27,minSdk 27,targetSdk 34。相关文件里,SelfCheck.kt 1561 行、BodyCoreService.kt 4097 行、NotificationRelayService.kt 812 行、EmotionBallRenderer.kt 2641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