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发不能收的链路:回执 500 毫秒,动作仍是零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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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发不能收的链路:回执 500 毫秒,动作仍是零证明

先说结论。

  1. 一条单向链路上,你能证明的只有两件事:字节写出去了,对端的收音机回了一个字节。剩下的——动没动、动到哪、有没有被挡——全都不在里面。
  2. 被控对象如果"保持上一条命令",那么结束必须在本机,不能依赖对面倒计时。否则丢一帧的后果不是"没反应",是"一直走"。
  3. 闭环只在一种条件下成立:传感器和被控对象在同一具身体上。换一具身体,闭环就是幻觉,而代码检测不到这件事。

下面是一台 Android 平板驱动四足机器狗的实现记录。链路是 USB OTG → Arduino Nano + NRF24L01 → 2.4G → 狗,App 侧三个文件约 1950 行,九个 dog_* 调用。

协议的全部语义

整条协议一个字符宽。这张表值得完整列出来,因为"能证明什么"和"能发出什么"不是一回事。

发出回来真实含义能证明什么
KK OK对端收音机收到了这一帧帧到了。仅此
KK NO-ACK没人应:太远 / 关机 / 原遥控器同信道什么都不能证明,三种原因共用这一个字符串
JJ OK站住这条命令到了狗收到了"站住",不等于已经站住
?携带 d= / b= 的一行狗把最近一次测距和电量捎回来需要两端都是 v2 固件,否则字段缺失

BAUD = 115_200,ACK_TIMEOUT_MS = 500,WRITE_TIMEOUT_MS = 200。首条命令还要额外付 READY_WAIT_MS = 3_000——因为拉高 DTR 会复位那块 Nano,它要重启、初始化射频、打一行 banner,这段窗口里发出去的东西没人读。banner 本身也是诊断信号:READY 说明模块和射频都活着,ERR: NRF24L01 not responding 说明模块活着但射频没通——是接线或 3.3V 的问题,别怪狗。

决定一:非阻塞不是风格,是死锁

大脑的请求在一条单线程 worker 上被服务。所以如果 dog_move 阻塞到动作结束,这期间用户喊"停"产生的 dog_stop 会排在它后面——狗会按大脑最初要求的时间跑完,谁喊都没用。

所以 move() 发完就返回,停止交给调度器。这条约束反过来决定了 API 形状:两次 move 不排队,第二个顶掉第一个,多步动作用 sequence。

决定二:定时器带代号

非阻塞带来的第一个竞态:1 号动作的自动停止正在写 J,2 号动作的 K 正在路上,J 后到就变成刚起步就停。

处理办法是每个定时器都携带被排下时的 generation,检查与写入放在同一个临界区里。被顶掉的定时器要么整体赢,要么整体退出,不会落在新动作之后。

sequence 多一层:它按 SLICE_MS = 100 切片睡眠,每片检查一次 generation,被 dog_stop 打断时约 100 毫秒内松手,而不是把当前一步走完。finally 里补 J,但如果已被顶替就跳过——顶替者自己会负责停,这里再写一次 J 等于把新动作取消。

决定三:刹车跳过回执

link.send('J', awaitAck = false)

省掉的是 500 毫秒的读回执预算。读到的内容无法改变后续行为——它要么停了,要么没停,平板都只能报给用户。所以停止路径不读,从 ~500ms 降到 ~1ms。

这里有个容易误判的地方:send() 内部对 NO-ACK 有一次重发。这在一个"投递动作"的协议里意味着重复执行,在这里是安全的,因为协议语义是设状态。同一个字符写两遍,狗仍是那个状态,行程由本地定时器封顶。

这个幂等性来自状态机,不来自协议保证。所以它是个必须在注释里写明的不变式——一旦 K 的语义改成"前进 10 厘米",重发就从无害变成走两遍。

决定四:停止不信任本地账本

stop() 无条件发 J,即使 currentLabel == null。理由不是保守:狗可能是被原厂遥控器开起来的,可能是上个会话遗留的,也可能本地记账本来就错了。

顺带一个不对称的坑:抬身姿态(pose high)在狗固件里只摆腿、不断开轮子电机。所以一个"停止"如果不清掉姿态字节,会呈现"看着停了其实没停"。stop() 因此在拿到 OK 之后把 pose 一并回落到 normal。

决定五:唯一的闭环,且它的前提是物理

dog_turn 按测量角度停。平板绑在狗背上,所以平板陀螺仪读的就是狗的旋转。

三处非显然的实现:

  • 用 TYPE_GAME_ROTATION_VECTOR 而非 TYPE_ROTATION_VECTOR。后者融合磁力计,而磁力计位于四个舵机和电机驱动上方几英寸,读数不可用。代价是没有绝对方位——这里不需要,每个问题都是相对角度。
  • 偏航不用 getOrientation() 的方位角。它在设备接近垂直时奇异,而平板架在狗背上的俯仰恰好落在那里。改成把一个设备轴投影到世界水平面算方位,轴在 markTurn() 时选距垂直最远的那个;顺带得到安装方式无关性。
  • 停止要提前。STOP_LEAD_MS = 150 是"写 J 到真正停转"的估计,循环按当前角速度提前这么多度就写 J。它是对我们自己延迟的估计,不是对机器的断言,校准依据是每次回报的 overshoot_deg。停完还有 COAST_MS = 600 等它滑完,才敢报实际角度。

超时预算 = 开环估计 × TIMEOUT_SLACK = 2.5,下限 TIMEOUT_FLOOR_MS = 4_000。上限不是为了掐断慢的,是为了结束一个根本没在发生的转弯。

结果落在 dog_status.last_turn,stopped_by 四个值:reached / timeout / fallen / interrupted(异常路径另有 error)。其中 timeout 要分两种播报:链路中途断了,和狗就是不动,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诊断,不能混。

决定六:本地护栏,理由是延迟

倾角过 FALL_TILT_DEG = 50 立即停,GUARD_MS = 200 复查一次,且每次重新挂自己,所以护栏不会活得比它守护的那个动作更久。

必须在本地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往大脑一个来回是秒级,侧躺在地上还被命令往前走的狗没有秒级。

一个细节:没有参考姿态时 tiltDeg() 返回 NaN,调用方都用 >= 比较,而 NaN 参与比较恒为 false。因此"不知道"永远不会被当成"超限",护栏不会因为缺数据误杀正常动作。

代价清单

做不到的事原因现在的处理
dog_move 无位置反馈2.4G 只发不收返回 sent 与 ack 两个字段,sent:true + ack:"NO-ACK" 表示正在驱动一条没听见它的狗
区分 NO-ACK 的三种成因协议没有错误码dog_move 的描述要求不静默重试,让用户去看
看见固件的避障拒动20cm / 10cm 的拒绝发生在狗内部靠加速度计残差做弱证据;残差只报原始值,不给布尔
拔线后停住固件没有"失联即停"App 侧只能遗忘状态;正解是狗侧看门狗
检测平板被取下无陀螺仪照常读数,只是读的不是狗

最后一条我要单独说。DogSense 里有个 vibration() 只报原始数值,注释写明:区分"卡住"和"走得顺"的阈值从没在这套硬件上测过,一个猜出来的布尔值会让大脑对着用户眼前的机器说假话。这条规则我觉得比上面所有设计都重要——没有测量过的东西,只能报原始数字,不能报结论。

顺带一提,链接断开时的处理也是反直觉的:onLost 会清状态,但故意不递增 generation。递增会让某个动作的停止定时器失效,如果链路随后恢复,那个动作就没有任何东西来结束它。让定时器保持挂载、到点自己空转,比"提前把它取消"安全。


代码:github.com/kuafuai/and…,app/src/main/java/net/kuafuai/andee/dog/。转接模块固件不在仓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