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8 端口不验身份,所以云端大脑默认是隐藏的
先给结论。Andee(一个装在 Android 上、靠无障碍服务点屏幕的 agent,不接 SDK、不需要哪个 App 配合)里有三条从外部进来的通道,它们的鉴权强度差得很远,而最强的那条要用户自己去 Advanced 里打开一个开关才看得见,最弱的那条开机就在。
| 通道 | 监听 | 鉴权 | 默认状态 |
|---|---|---|---|
| 调试/驱动端口 | 0.0.0.0:9008 | 无 | 无障碍服务一连上就开 |
| 大脑 hub 链路 | 主动外连 ws:// | 无,明文 | 入口藏在 Advanced 的开关后面 |
| 设备间 peer | _andee-peer._tcp | P-256 密钥对 + 指纹核对 | 需要配对才存在 |
这篇拆前两条,peer 那条只作为对照——它已经在别处写过,而且它是这三条里唯一做对的。
写它的触发点是这周又出现了一次把「本地」当成安全标签的用法:有开源项目用本地 MCP server 让电脑上的 agent 控 iPhone,宣传词写的是 local-first。本地讲的是进程跑在哪台机器上;安全边界讲的是这段路上谁允许被路由进来。这篇把前两条通道的实际鉴权强度摊开,顺带说清一处文档和代码对不上的地方。
一、onOpen 里没有判断
override fun onOpen(conn: WebSocket, handshake: ClientHandshake?) {
// Provisionally treat every new connection as a driver
active.add(conn)
}
active 是广播事件的目标集合,加进去就意味着这条连接被当成了 driver,可以发 request 帧。服务由 BodyCoreService.startWsServer() 起,WS_PORT = 9008,构造参数 bindHost: String = "0.0.0.0" 是写死的默认值——想只听回环得改代码,界面上没有这个选项。
同一个 onMessage() 还分四种帧:request(driver 发命令)、register(外设抢一个槽位,把自己的方法清单借给这具身体)、response(外设回话)、event(外设推事件)。所以这一个端口同时承担了两个角色:大脑/调试端的入口,和外接设备的反向注册口。CallExtensionRegistry 的类注释管这叫「one device, more arms」,一台设备多几只手。
有外设注册这件事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注册也不需要凭证。handleRegister() 只校验 role == "call_extension" 这个字符串。
二、真正危险的方法没有 one gate
9008 上有三个纯调试方法:debug.say、debug.sweep、debug.worklog。三个都做同一件事——拒绝非回环来源:
if (conn.remoteSocketAddress?.address?.isLoopbackAddress != true) {
throw IllegalStateException("debug.sweep is loopback only — use adb forward")
}
debug.say 的注释解释了为什么:
a LAN peer could already drive the screen through this socket, but it should not get to spend the user's API key.
这句话是整篇文章最重要的一句。它承认了两件事:LAN 对端已经能驱动屏幕;作者决定额外保护的只有「花用户的钱」这一项。screen.tap、screen.type、screen.ui_tree、通知读取、vault 填充,全都不在回环限制里。
这不是拍脑袋,是一个排过序的取舍。但它的后果要讲清楚:这个端口上唯一的强限制,保护的是计费,不是控制权。
三、TurnGuards 认内容来源,不认网络来源
dispatch() 第一行是 TurnGuards.check(method, silent, untrusted)。这个类是为「护栏写在调度器,不写在提示词」建的,规则按 silent(静默复盘回合)和 untrusted(题材由设备外的人写的)两条轴生效,拦 device.vault.*、拦截 scene/stage/note 的写入。
问题在 untrusted 的定义:
the turn's subject matter was written by somebody outside this device — a notification, a todo that was set on such a turn, or a request from a friend's Andee
是内容作者,不是连接来源。而 9008 的调用点传的是:
dispatcher.dispatch(method, params, driving = false)
两个安全参数都是默认 false。所以从网线进来的命令,会以一个「来自本机、内容可信的普通回合」的身份通过全部检查。
顺带说 driving = false 到底做什么。翻实现,它只包了两句:
if (driving && method.startsWith("screen.")) {
ensureCompact()
window.pulseTool()
}
球收进角落 + 球闪一下。这是为了防止调试客户端定时轮询界面树时把用户眼前的界面挤走,是纯 UI 语义。名字起得像权限开关,实际不是。
四、另一条通道是怎么做的
core/peer/ 里这套是同一个仓库、同一批人写的,对比起来很刺眼:
- 密钥对 P-256,私钥落在
PeerKeystore。它的类注释区分了两件事:私钥泄漏是别人成为这台设备,账号泄漏只是别人登录。 - 配对码
lifetimeMs = 120_000L、maxTries = 3。六位数有一百万种可能,安全性来自尝试次数上限而不是位数。 HANDSHAKE_MS = 8_000L,8 秒内没走完握手的连接直接关——注释写的是「an unauthenticated socket costs a thread」。- 扫码配对时
expectFingerprint必须命中,因为码里带着出示方指纹;手打六位数时,旁边看到数字的人可以抢答。
所以缺的不是能力,是把这套迁到 9008 上的那次改动。
五、代价:为什么这件事一直没做
三个具体障碍,都不是「加一行就好」:
tools/body.py默认连ws://127.0.0.1:9008,靠adb forward转发。真机脚本、界面调试、步骤流排练全走它。把bindHost默认改成回环会切断局域网跑大脑的人;改成强制 token 会让所有现成脚本 401。- 它同时是外接设备的注册口。
forwardToExtension()给外设的请求超时是25_000ms(拆在大脑 hub 的 30 秒之下,好让失败在这里拿到「did not respond」而不是一个匿名的 hub 超时)。加鉴权就得同时改外设那一侧的bodyClient.ts,那是一份不在这个仓库里的实现。 - 配置面本来就薄。端口没有界面开关,地址没有配置项,
SECURITY.md给出的三条缓解全都是「怎么用」,不是「怎么关」。
真正的修法文档里写过了:每连接校验共享密钥,监听地址/端口可配且默认回环。挂在这个名下的 issue 至今开着。
六、边界
- 9008 现在无鉴权、绑所有网卡,
SECURITY.md§1 把它列为 design boundary 而不是 undisclosed bug,这个措辞是准确的:它是已知的、写下来的、没修的。 - hub 那条(
BodyWsClient)的register帧无 token 无签名,hub_url是ws://不强制 TLS。SECURITY.md§2 记着。 - 文档里有个错:
SECURITY.md和docs/permissions.zh-CN.md都说端口由ScreenBodyService起、常量挂在那里,实际在BodyCoreService(startWsServer(),WS_PORT = 9008,0.12.1 / versionCode 25)。一个关于「谁开了这个端口」的句子写错了类名,说明改代码时文档没跟上。 - 想现在就用得放心:只用可信网络,或者干脆让它只听
adb forward。默认设置是给「同网段有个大脑」这个场景让路的,不是给「放在咖啡厅桌上」准备的。
最后一句:一个监听在 0.0.0.0 上的本地服务,和同一网段上的一个远程服务,暴露面一样大。名字里的那个 local 挡不住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