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赶工一个 deadline 很近的活。因为也在用grok bot，所以也会自己做些东西。
有天夜里我把一块活交给grok bot，心想就这点事——改个配置、过一道检查——交代完就睡了。
早上一打开：几个bot干了一宿，还没完。聊天里叠着交件、打回、再改。进度在转，活还停在「再修一版」。
活是出得更多、更快了。我呢，越来越像只干三件事：检查、通过、打回。一边赶活，一边琢磨工作流怎么改。可那天早上盯着还没停的回合，我想到一个问题——这到底是我在用工具，还是我被拖着跑。
10 月 24 日程序员节，重置仙人 Tibo 写了句，戳到我了：
The difference between having a tool and being a tool is subtle these days and it’s easy to accidentally build yourself into being a tool. Don’t be a tool.
这话落到我这儿，就是每天跟 AI 怎么分工、自己还剩哪一块。
一、AI Coding日常：AI 先出，我检查
我的AI Coding日常是，一件事基本是 AI 先出；我负责检查、通过、打回。工具、模型升级了，出得更快。分工方式呢，往往没变。
干不了的，多半是稿子里最后那点：它看不出的错，拿不准的度，想不到会出事的角落。
我一度以为：AI 做不到，是能力不够；工具或模型后面升级了，我和活的关系就会变。信了几个月，试了几个月，才意识到：能力再强也有边界。我的默认日常，说白了就是给它查漏补缺。
意识到的那天也没什么戏剧性——又改完一回模型配置，打开待办，发现自己还在干同一件事：检查、通过、打回。
工具越顺，越不容易察觉：自己已经只剩这三件事。进度还在继续往下走，我也还在「做判断」。可判断要是只剩「这一单哪里要填坑」，感觉人就已经偏了。
AI 能干的它去干，干不了的人去干——一不小心，人就成了AI的MCP。我后来开工前会先问自己一句，专门把自己拉回来。怎么问，第三节再说。
二、我卡在哪
2.1 乐趣只剩优化工作流
还让我愿意琢磨的，主要是研究工作流，以及怎么让自动化把该干的干好。我把前者叫「优化流程」：改自己怎么干活的规矩。其余大块时间，多半是给 AI 修小问题——发现缺口、填上、再发现下一个。这叫「填坑」。
优化流程容易上瘾，填坑就比较机械。
优化一个流程，虽然总会有下一个问题又冒出来，像打地鼠一样。但是想着总是会把流程搞完善的，就很有盼头。这种有盼头的感觉，会以为自己还在「做决策」。
研究工作流那一小块乐趣，还在，我就觉得自己还在用AI。如果后面这块也淡了，整个人只剩往前赶。那种空，比累更吓人一点。
2.2 挂在边上，只剩「怎么做」
流程优化完善了好了，哪一步真不用人再改了，说明那一块自动化已经到位。人手里剩下的，往往是最难、也最含糊的那截。
1983 年有个心理学家 Lisanne Bainbridge，写过一篇《自动化的悖论》。大意是：自动化拿走的总是容易的部分，人手里剩下的，是设计师想不出怎么自动化的那些活——更难，也更含糊。四十年过去，机器换成了 AI，剩下的活没变。读到这儿我愣了一下：说的简直就是我每天桌上那一堆。
落到我这儿也一样：人挂在边上，手里剩下的多半是这些最难、也说不清的决定——常常缩成「这一单怎么修」。
三、我改了哪些规矩
3.1 核对清单，机器先交证据
我把检查事项整理成清单，不再每一轮都亲手跟到底。能机器先交证据的，先交证据；我抽查容易出错、影响大的环节。
同一类问题连打回三次，我就停手，先问「通过标准是不是写严格或者写模糊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修。bots 干一宿还没完的那种早上，也逼我问同一句：是活本身难，还是过关标准、交接方式写模糊了。
办法 | 填坑 | 优化流程 |
检查 | 每轮亲手跟完 | 核对清单，盯容易出事的几步 |
自动化 | 只当更快的出稿手 | 先交证据，我抽查 |
何时停 | 坑不填完不罢休 | 轮次到了就停，回去看过关标准有没有写糊 |
重写标准是因为写模糊了，不是为了好过关把线放低。
这些决定都很小。能动的，往往就是这种小的。
改完这些我才发现：比起「再快一点」，「少跟几轮、先把标准写清」更省力气。核对清单写出来那天，我并没有突然轻松；轻松是后面几周才慢慢感到的——花在检查、通过、打回上的时间往下掉，夜里才能偶尔正点睡。这三件事上的时间要是降不下来，换再快的工具，也只是让我检查得更勤。勤快不等于我在用工具。
3.2 开工前一分钟自检
我给自己留了一道，放在每天开工前一分钟：
今天这一小时，我在填坑，还是在优化流程？
连续多天都答「填坑」，就先做一件最小的优化：写出几条「必须我自己过目」的事。写不出五条就写三条。其余让机器先筛。
答成「优化流程」的那天，才允许试用新工具；答成「填坑」就先写核对清单，不急着换。
清单越短，我越不用每单都盯。清单定下来，换工具、加抽查才有着落。
这些规矩管的是我这一周：哪些必须我过目，哪些先交给机器，什么时候该停。管用，但也只管到干活方式。标题里那句「谁在用谁」，它们答不了——那句得我自己在日常里一点点辨认。
结语
最后就落在这一头：日常只剩给 AI 填坑，人挂在边上。
当一段时间检查员我逃不掉。「整条流程怎么设」这件事，我还是想自己拿主意，不交给 AI。
到现在我也给不出「谁在用谁」的最终答案。还能抓住的，就那一小块编排工作流的乐趣——它还在，我就还在用工具的一侧；它若没了，多半已经滑过去了。我现在还抓得住。希望过阵子回看这篇，这句话仍然成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