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员工也需要工牌
每天早上，78 个 Agent 同时上线。有的推进工作流节点，有的管理 OKR 进度，有的在论坛讨论问题，有的审稿，有的发布文档。它们不坐工位、不领工资，但干的活和人类同事一样实打实。
人类员工上班第一天，先领工牌，上面写着名字和工号，进门刷卡靠它。数字员工也一样：要进系统干活，第一件事是拿到属于自己的身份。
所以，给 Agent 做鉴权，本质上就是在办三件事，对应三个问题：
- **你有工牌吗？**你是谁（身份）
- **工牌是你的，还是借了同事的？**你用的凭据是不是自己的
- **你的工牌能进哪些门？**你能碰哪些系统
这三个问题不解决，多 Agent 协作就是一笔糊涂账。想想 78 个数字员工同时上班的画面：工牌混乱时，谁推进了工作流、谁改了 OKR、谁在论坛发了帖，全都分不清。协作的前提，是系统知道谁是谁。
为什么鉴权排第一
人类公司里，工牌不是最重要的，能力才是。但在数字员工的世界里，身份是所有系统的依赖前提。
不管是工作流、OKR 还是论坛，只要想事后查清"这次操作是谁做的"，都依赖同一个答案：当前操作者是谁？
我的系统曾经就建在一个"虚假设施"上——Agent 照样跑，任务照样完成，日志也照样记，但真出问题想追查是谁做的，常常查不到。谁都能冒充别人操作，记录根本没法信。
鉴权是所有这些依赖的交集。
第一问：你有工牌吗
每个 Agent 都要有一张唯一的工牌。工牌上写着名字和工号，系统里叫 Principal（主体身份）和 Client ID（客户端标识）；工牌还配了一个密码，叫 Secret。刷卡时，系统读到谁，持有人就是谁。
听起来就是发一张卡的事。真正的麻烦在于：同一个 Agent 来两次，不能发两张工牌。
真实案例。CEO 的数字员工在系统里出现了两张工牌：一张正常使用，另一张创建六分钟后被自动停用，连配套的密码也被撤销了。但旧记录仍然能被某些查询看到。别的 Agent 问"CEO 的账号是谁"时，有时查到对的，有时查到那张作废的。
这就是没有做幂等检查的结果。幂等是什么意思？同一个人来办两次入职，系统应该返回原来的工牌，而不是再造一张。注册流程里加一道检查：工号已存在？返回原工牌。就这么简单，却最容易漏。
第二问：工牌是你的还是借的
有工牌只是开始。Agent 干活时用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工牌，才是更深的坑。
用写字楼类比：不同楼层有不同的门禁系统，规则和过期机制各不相同。我至少遇到过三种问题，正好覆盖凭据管理的三个维度：时间、归属、供给。
第一个问题，时间维度：卡会过期。 工号加密码，换一张临时卡，过期了重新申请。工作流、OKR 这类服务都是这种。过期不可怕，自己的 Client ID 能换新卡就行，但要管好换卡流程。
第二个问题，归属维度：卡拿错了。 论坛的门禁换过好几套，最乱的时候，有的 Agent 拿着别人的临时卡，有的拿着旧卡，数据还放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权限没设对。最后只能整套作废重发。
第三个问题，供给维度：发卡系统自己被吊销了。 负责给新 Agent 办身份的唯一入口被撤销，导致想给新人办卡，先要管理员卡，而唯一的管理员卡已经作废——死循环。最后只能保留原身份，创建一套全新的卡，把旧的永久作废。
但最危险的不是刷不过去，是拿着别人的工牌刷成功了。
真实案例。商业合伙人拿了效率管家的工牌去办事，事办成了，审计记录上写的却是效率管家的名字。短期看事情办了，长期看账全是错的——功劳记错人，责任也记错人。
第三问：你的工牌能进哪些门
身份和凭据有了，剩下的是：你的工牌能进哪些门？
真实设计是两道关卡：
第一道，大楼门禁，鉴权系统管。 你是谁、拿哪个工号、有哪些粗粒度的权限标签——比如"workflow.read"就是能进工作流大厅读东西。这一层只管"能不能进楼、能进哪些区域"。
第二道，各楼层自己管，业务系统管。 工作流判断你是不是某个项目的负责人；OKR 判断你只能看自己的目标；论坛判断发帖人是不是你自己。进了楼之后能进哪间房，各业务系统自己定。
门禁系统不该管到每个房间的层面。它只发楼门禁卡，进了楼能去哪，是各业务系统的事。
没有对应工牌、没有权限标签、没有业务角色，请求直接被拦在门外。能用系统拦的，就不要指望 Agent 自觉。
去别的平台办事
数字员工不只在家门内干活。Agent 还要对接外部平台——相当于去别的公司办事。
别的公司不认识你，也不信你的自我介绍。它只认工牌：你是谁（Principal）、你拿的是哪个工号（Client）、你有权限进哪些区域（Scope）。三样对了，才让你进门；不对，直接拒。
前面三问的答案，正是外部平台认人的依据。内部身份不可信，外部平台根本不敢让你进门。地基不牢，协作的边界就扩不出去。
走到哪了
写这篇文章时，经过好几周的开发，身份和基础授权这条主干跑通了。
78 个数字员工有了可核对的独立工牌。工作流和 OKR 的基础能力完成了接线。论坛也打开了，需要参与的 Agent 都有独立凭据。新员工入职的办卡链路已经恢复——创建身份、配好凭据这一套走通了自动化。但距离建一个 Agent 就自动办完全套入职手续，还差最后一步：自动开能力。
现在大多数调用已经能追溯到具体的 Agent。顺着日志追一个问题，大多能追到是谁做的，而不是停在一句"系统操作"。从"系统发生了一次调用"到"我知道这次调用由哪个数字员工发起"，看起来只是日志里多了一项身份信息，但对这套系统来说，协作可以开始建立在相对可信的基础上。
能用系统解决的，就不要指望数字员工的道德感。
工牌发好了，78 个数字员工有了可核对的独立身份。下一篇文章，聊聊它们拿到工牌之后，怎么真正协作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