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第一章:老子为什么说“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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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可道,非常道”——那说不出来的东西

你有没有试过,吃了一口特别好吃的东西,

朋友问:“啥味?”

你想了半天说:“嗯……就是那个……你尝尝就知道了!”

最后你只好把筷子递过去。

有个小孩第一次吃到芒果。

他妈妈说:“好吃吗?”小孩使劲点头:“好吃!”

妈妈又问:“怎么个好吃法?”

小孩愣了半天,说:

“就是……像太阳的味道!但不是那种很烫的太阳,是那种黄黄的、软软的太阳!”

你看,连小孩都知道,真正的好东西,是没办法用一个词装下的。

老子在两千多年前,也遇到了同样的尴尬。

他想讲一个东西,叫“道”。

但每次他试着去描述它,就发现不对劲——

唉,不对,不是这样的;

唉,又跑偏了。

最后他只好在《道德经》的开头就说清楚:能说出来的那个,已经不是真正的道了。

所以,如果你问老子“道是什么”,老子大概会像那个小孩一样,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不是他不想告诉你,是他一说就错。

你要是真的想知道,你得自己去看、去尝、去活。

“名可名,非常名”——名字不是东西本身

我爷爷的微信名叫“风中一匹狼”。

我每次看到这个名字都忍不住笑——一个七十多岁、走路有点驼背的老头,每天最大的爱好是去菜市场挑土豆,他管自己叫“风中一匹狼”。

但你仔细想想,“风中一匹狼”这个名字,到底是我爷爷本人,还是他年轻时那个酷酷的梦?它既是,也不是。

老子早就看透了这件事。他说:“名可名,非常名。”

能叫出来的名字,都不是那个永远不变的名字。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名字,都只是标签。

长颈鹿是“鹿”,梅花鹿也是“鹿”,但它们根本不像。

你被叫了三十年“王二狗”,但那个真正的你,肯定远比这三个字要深得多。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有和无是一回事

接下来,老子说了一句特别像绕口令的话: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翻译过来其实很简单:宇宙大爆炸之前,什么名字都没有,那叫“无”;爆炸之后,星星出来了,地球出来了,蚂蚁出来了,人类出来了,人类开始给万物起名字,那叫“有”。

但那片沉默不是空的,它里面藏着所有故事还没开始的样子。

现在想象你站在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

所有书架都是空的。你有点失望,但你突然明白:

这些空着的书架,恰恰意味着任何一本书都可以被放上去。

那本还没动笔的小说,

那种还没被发明出来的音乐,

那条你还没走过的路——

它们不在书架上,但它们在空气里,在沉默里,在每一个“空”里面。

所以老子说,有和无,是一回事。

就像沉默和声音,一旦声音消失了,

沉默就显现出来,但沉默始终在那里。

“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两种看世界的方式

接下来这句比较玄: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有个厨师叫王大厨。他做了一道菜,客人吃了之后,有人问:“这菜里放了什么?”

一个学徒说:“我知道!我看见了葱、姜、蒜、花椒、八角……”

他列出了十几种调料。

另一个学徒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夹了一筷子,闭上眼睛,慢慢嚼。

然后他睁开眼,说:“师傅今天心情很好。”

很多年后,第一个学徒开了一家餐厅,他的菜很标准,每一份都是固定的配方。

第二个学徒也开了一家餐厅,他很少问师傅“放几克盐”,但他做的菜,吃过的人都说,有师傅的影子。

这,就是老子说的“两种看世界的方式”。

第一个学徒,是用“有”去看,他看到了配方,看到了步骤;

第二个学徒,是用“无”去看,他没有执着于配方,却品尝到了菜最本来的味道,品尝到了师傅的心情——而那,是没法写在菜谱上的。

有人问过一个问题:“我吃了很多美食,但它们都消失了,它们去哪了?”

它们长成了你的肉和骨头,而其中最美妙的那些,变成了你的一部分,变成了你此刻看待世界的方式。

所以,你不需要执着于区分“有”和“无”。

重要的不是吃进去多少,而是你如何消化它们。

“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有和无,是一个东西

老子接着说: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想象你在看一部电影,彻底被吸进去了。

你忘了自己在哪,忘了自己是谁,你的心跳跟着主角的命运上下起伏。

然后电影结束,你走出电影院,外面正下着小雨,地面的水洼倒映着路灯,空气清凉而湿润。

你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动——不是因为电影,也不是因为雨,而是因为这一切。

电影里的世界,是“有”,它如此真实、强烈,让你忘记了它只是光影;

走出电影院之后,你感受到的,是“无”,它什么都没有,却包容了一切。

但那让你心跳加速的“有”,和让你安静下来的“无”,是同一件事。

你被电影深深吸引的时候,你和电影是一体的;

你走出电影院,在雨中独自漫步的时候,你和这个世界是一体的。

你不是在看电影,你是在被电影看;你不是在淋雨,你就是雨本身。

所以,有和无,从来不是两个东西。

它们是同一段旋律,只不过有时候响起来,有时候停下来。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说不出来,才是真懂了

最后,老子说: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有个程序员,技术特别牛。

有一次,一个新来的实习生问他:“哥,这个BUG怎么改?”

程序员看着他,张了张嘴,脑子里明明知道问题在哪,却不知道怎么说。最后他说:“你让我先写一下。”

实习生问:“你不是知道吗?不能说吗?”

程序员笑了:“能说出来的,都是错的。真正知道的,说不出来。”

实习生以为他在装。但很多年后,那个实习生也成了技术大牛,新来的年轻人问他同样的问题。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话。

他这才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程序员的话。

那道通向所有奥妙的大门,原来一直就在那里,只是需要他自己去叩响。

所以,如果你问老子“道是什么”,

老子大概会给你泡一壶茶,然后安静地坐在你对面。

他不会告诉你什么是道。

他只会让你自己去喝那杯茶,去走那条路,去成为你自己。

《道德经》的第一章,其实就说了这一件事:

重要的不是理解,是体证。重要的不是说,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