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生!萧楚生!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这道导数题你上来解一下!”
一声尖锐的粉笔敲击声,像是一道惊雷在萧楚生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头,没有预想中的天花板,而是一张沾满粉笔灰的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干燥的粉笔灰味和汗臭味。四周是几十张稚嫩却紧绷的脸,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这是……幻觉?”萧楚生用力掐了大腿一把。
疼,钻心的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没有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厚茧,皮肤紧致,骨节分明。那是少年人的手。
“看我干什么?看黑板!”讲台上,那个穿着土气碎花衬衫、满头银发的数学老师刘老头,正横眉冷目地瞪着他。
萧楚生低头看了眼课桌。
破旧的木质桌面,用圆珠笔刻着一个模糊的“奋斗”,旁边堆着如山高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最上面的卷子写着日期:2007年5月14日。
距离高考还有389天。
萧楚生缓慢地站起身,身体轻盈得让他想哭。没有腰间盘突出的隐痛,没有颈椎的僵硬,更没有那种被生活榨干后的疲惫。
“萧楚生,发什么呆?解不出来就去后边站着!”刘老头没好气地敲了敲黑板。
萧楚生看着黑板上那道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数学题。
在30岁的萧楚生眼里,这不再是一道题,它是一个逻辑模型,一个可以被拆解的函数曲线。在那段为了跳槽大厂而疯狂刷LeetCode算法题的日子里,他的逻辑思维早已被锻造成了精密的手术刀。
他走向讲台,接过那截短小的粉笔。
萧楚生盯着黑板上那个函数方程,握着粉笔的手微微颤抖。
他脑子里下意识地跳出了一个念头: “这题得用个循环逻辑……不对,这是数学。”
他试图寻找记忆中的求导公式。
然后呢?是 吗?还是要把 提到前面?那一瞬间,萧楚生发现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块坏道严重的硬盘,虽然知道这里存过东西,但读取出来的全是乱码。
他在黑板前足足站了一分钟,台下开始传出细微的哄笑声。
“萧楚生,你刚才不是挺自信地站起来了吗?”刘老头皱起眉头,“解不出来?”
萧楚生自嘲地笑了笑,放下粉笔:“老师,我忘了。”
是真的忘了。不仅是公式,还有那种面对考试的紧绷感。比起被裁员、被房贷压死、被社会抛弃,这种解不出题的尴尬,对他来说简直像微风拂面一样毫无波澜。
“忘了?这是上周刚讲的题型!”刘老头火了,“去后边站着!拿上你的书,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