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生坐在出租屋的人体工学椅上，面前的泡面已经泡发成了一团。
他今年整整30岁。在过去的十年里，他的世界观简单得像一行布尔逻辑：努力 = 回报，技术 = 护城河。大学四年，舍友在联机开黑，他在图书馆啃《算法导论》；毕业工作，同事在钻营职场人脉，他在深夜的工位上研究最新的框架源码。
他曾以为，只要代码写得足够完美，生活就不会报错。
“萧楚生，公司清算流程走完了，你收拾下东西吧。”
半个月前，老板那句毫无波澜的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裁员潮像一场无差别的风暴。那个平时最爱上班摸鱼、只会做传声筒工作的同事老张，靠着口述项目管理的工作经验，转身进了某家市场化G企。而萧楚生，这个手里握着五本“优秀员工”证书、代码提交量全组第一的技术骨干，却在人才市场上撞得头破血流。
- 大厂： “我们更倾向于25岁左右、有冲劲的‘成品’。”
- 创业公司HR： “陈工，你技术没得说，但我们确实也资金紧张，没有招人计划。”
- 转行： “陈先生，你过去的薪资和学历太高了，而且你的经验和我们的岗位完全不匹配。”
萧楚生看着镜子里那张因长期熬夜而显得灰败的脸，以及头顶日渐稀疏的轮廓，突然感到一种彻骨的荒谬。他像是一台型号过时的旧服务器，被时代无情地拔掉了电源。
“该死的底层逻辑。”
他苦笑着干了一瓶廉价白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仿佛一行行他再也不想触碰的报错代码。
眩晕感袭来，萧楚生眼前阵阵发黑。XZ剧烈地跳动了几下，随后像是一台断电的机器，归于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