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自己也遇到了长文的创作瓶颈,正好看到了 Dan Koe的这篇深度长文,读完之后深有感触,于是我将原文进行编译分享给各位。如果你也苦恼于如何提升创作力,请花10分钟认真读完这篇文章,你一定不会后悔。
过去这几周,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彻底榨干了一样
你知道那种感觉。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在想。
就是那种你试图思考、头脑风暴、或者想出一个很棒的点子时,却无论怎么努力都一片空白的感觉。
这更像是一种认知上的倦怠,而不是情绪上的倦怠。我当然还能继续工作,但我感觉自己已经不太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也可能是压力太大的缘故。
可能是 AI 用太多了。我最近确实在那个 vibe coding 的老虎机上玩得有点多。
也可能是我脱离了原本的写作节奏。注意力都转去处理公司的其他问题,压力也随之更大。
就在上个月,好的点子和写作对我来说还像呼吸一样自然。我可以坐下来,尽情地写,觉得那些内容既有质量,也足够接近原创思考。
这种状态持续得越久,那种感觉就越会不断叠加。
为什么我写不出来了。我的点子都去哪里了。我要怎样才能找回来。
这就是我写这封信的首要目的。
我想给你,也给我自己,提供一份指南,帮助我们回到最有创造力的状态。而这一点非常重要,后面你会看到原因。
我的第二个目标,是想让你看到,即便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有创造力的人,你依然可以进入一种极其愉悦的意识状态。它有点像心流,但可能更强。你关注的,不再是高效完成一串任务,而是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看世界,就像第一次看见草地的小狗一样。
我的第三个目标,是给你一套 7 天方案。如果你严格照做,你会从大脑被榨干的状态,重新变得鲜活起来。它非常简单。你甚至可能会不以为然。但我还是建议你试一试,因为大多数人不会试。它虽然简单,却很难真正做到,但你的工作质量会显著提升。
因为在今天这个世界里,创造力是最稀缺的资源。
任何人都能造出点什么。任何人都能想点什么。任何人都能写点什么。最终在商业、写作、艺术,以及整体生活质量上胜出的人,一如既往,是那些能走出最有创造力那条路的人。那条别人根本没想到要走的路。
一、你没有想法,是因为干扰太多了
“我不是一个有创造力的人。”
这句遗憾、而且往往未经深思的话,会让创造力听起来像某种天赋或技能。
某种程度上,它的确可以被视为天赋或技能,但在更核心的层面,创造力是一种天然的存在方式。它是一种意识状态。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能力会被埋住。
它是怎么被埋没的。
任何会让你的心智变窄的东西,都会把它埋住。创造力是一种非常开放、放松的状态。在这种状态里,你会看到那些并不显而易见的连接、模式和可能性。它其实是在注意到那些未被注意到的东西,而这和大多数人理解的创造力并不一样。大多数人以为创造力是从无到有地创造出什么。
在我看来,心智有三个收窄器。
1)规训,是奇迹的敌人。
一提到创造力,你就会想到孩子。
他们是用一种极其新鲜的眼光看世界的。如果一个孩子让 ChatGPT 造一个传送装置,好把朋友们带去另一个星系,没有人会觉得奇怪。但如果是你这么做,大家会觉得你是个不懂这个世界怎么运转的傻子。
孩子还没有持续不断地接收来自父母、老师和同龄人的负面反馈。他们还没有把那套东西内化成,自己必须以某种方式行事,才能融入这个残破又无聊的社会。
你必须去上学。
你必须拼命去找一份高薪工作。
你必须赞美神,否则你就会下地狱。
大多数人到了 20 岁左右,就已经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想法一样,行为一样,信念类型也一样。他们走上的是被分配给自己的那条人生路径,而不是自己创造出来的那条路。
创造力要求你能松动地持有信念,要求你在面对一个想法时,不要立刻把它否定、妖魔化。可社交媒体上的人几乎都在这样做,因为这能带来互动,也会强化群体性思维。
2)把生产力摆在最高优先级,是一场注定会输的游戏。
朝九晚五在工业化时期成为常态之后,生产力就被推上了最高价值的位置。每个人都成了某个环节的专业工,只学会怎样把拼图里的一块放好,因为如果他们真的懂得如何完成整幅拼图,他们就会成为创业者,而不是雇员。
而今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正在落后。说实话,在一场根本不是你设计出来的游戏里,你永远也追不上。创造力才是唯一的出路。
你会一直被某个永恒悬着的DDL追着跑。
一个处在压力中的头脑只会关心生存。当你的神经系统被截止日期统治时,你根本看不到新的连接。
如果你的人生不是围绕优化与效率展开的,换句话说,如果你不是个机器人,大家就会觉得你没用。可偏偏创造力正是需要这些。需要无用的漫游。需要真正的无聊。需要给那个正确的点子腾出空间,而那个点子可能会把你带得比那些困在同一场比赛里的生产力狂热者远得多。
把每个小时都排满的人,创造不了任何东西。
问题在于,那些价值观和优先级本身,就已经干扰了创造性思维所需的条件。
3)无限输入,零处理时间。
你的代谢速度就只能到这个程度。
这件事放在饮食上很好理解。你吃得太多,就会开始觉得迟钝,整个人也显得迟钝。
对,你会发胖。
但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对大脑同样成立。
他们总觉得,如果自己一周不听 10 个播客,就没法跟上节奏。可事实恰恰相反。他们的心理代谢根本没有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当然,也有一些经过筛选的信息,确实能帮助激发更多想法。但如果不严格控制,它很快就会变得危险。
创造力很少是输入不够的问题。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只能拿冰箱里现有的食材做饭。问题在于,大多数人的冰箱里塞满了冰淇淋和汽水。
二、你不是无聊,你是过度刺激了
“Dan,我总是很无聊,也没什么创造力。”
长期处在过度刺激、咖啡因过量的状态,不叫无聊。你是被刺激得太狠了,已经从另一头直接翻过去了。你把这种感觉误认为无聊,只是因为你太习惯兴奋感了,以至于正常状态反而显得无聊。你真的已经不能再往前了,你只能往回走。
真正的无聊,在你熬过最初的戒断期之后,会带来几件事。
1)无聊会打开通向新鲜感的入口。
荣格,那位老派心理学家,一直强调阴影工作的重要性,也就是去直面那些我们通常会回避的、让自己不舒服的部分。
坐在无聊里,恰恰就是在做这件事。
当理性头脑不再试图解决一切时,它会激活那些突破性的洞见。
它会帮你看见,在外部规训之下,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还会为 3 个进入心流的触发条件搭好场景,让你更容易进入一段高强度学习和创造的时期:
- 深度具身,也就是和不适真实共处
- 新鲜感,因为无聊会逼着你去寻找更新、更健康的刺激
- 不确定性,因为你不知道从那片空白里会出现什么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该做什么,也许你应该先什么都别做。
不是大家默认会陷进去的那种什么都不做,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不做。
2)当你剥夺刺激时,大脑会重新上调多巴胺受体。
享乐适应,就是你的心理恒温器。
不管温度被拉得多高或多低,它最终都会试图回到原先那个设定点。
这就形成了心理学里说的“享乐跑步机”。你总是在奔向下一个快乐来源,但满足感永远持续不了多久。每一次体验都会变成新的常态,于是你需要更强的刺激,才能达到同样的情绪高点。
但当你主动剥夺快乐时,事情会朝相反方向发展。享乐跑步机开始逆转。
一开始很慢,随后会很快,你会重新开始享受那些简单的快乐。你会进入佛教里说的初学者之心。
你会在外面散步时,注意到天空里的细节。你会在一顿做得很好的饭里,尝出那一点迷迭香的味道。生活会重新变得带电,这本来就是它该有的样子。
3)你不需要动力,你需要清晰感。
人类所有的问题,都源于人无法独自安静地坐在一个房间里。
—— Naval Ravikant
无聊会为意义建构腾出空间。也就是对经验进行处理和整合。那种消化过程,大多数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它有多重要。
在信息时代,现代技术制造了一种“语境坍塌”。通过有意识注意力,你的大脑每秒只能处理大约 50 比特的信息。
当你把自己剥离到无聊的程度时,你几乎会被迫直面那些你这些年一直压着不去看的问题。
你需要坐下来,观察自己的头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会很痛苦。但如果你坐得够久,你会迎来一阵强烈的清晰感,把你推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秩序,会从混乱中生长出来。或者更准确地说,会从你对混乱视角的改变中生长出来。
三、放慢脚步的 7 天方案,也就是怎样重新感受到活着
好,你已经明白了。
创造力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东西,你大概真的应该把它放在更高的优先级上。
但具体要怎么做?
很简单,我们先看问题本身 —— 过度刺激、承诺过载、精神臃肿。然后我们设计一套系统,让这些情况得到缓解。事情不顺时,本来就应该这么做。只是当你被困在这种心智狭窄的状态里时,你很难先看清问题到底是什么,也更难改变自己的行为。这就是为什么像这样的信会有帮助。它会点亮一束意识之光。你想不到去问的问题,ChatGPT 也没法替你问出来。
现在,我们不需要搞一整套所谓的多巴胺戒断,但我们确实需要认真投入。
正如我说的,这非常简单。
而正因为简单,人们才会觉得自己高于它,不值得去试。我非常不建议这样想。这正是你不够有创造力的原因之一。
第 1 到第 2 天:迅速减少输入
这就像给大脑做间歇性断食。
下面这些都很重要,就算你觉得不太适应,也没关系。
- 给你的工作日设定严格的时间区块。如果可以的话,这一周把工作限制在每天 4 小时。如果做不到,也没关系。设一个闹钟,闹钟一响,就结束。不要再来最后一个任务。你要练习的,是在事情没有做完时,也能不焦虑地把它放下。下班之后,不要再想着工作或生产力。
- 切断你最主要的输入来源。就像你深夜会去翻柜子找垃圾食品一样,找出那个你最容易无意识伸手去拿的输入源。可能是通勤路上的播客,可能是睡前刷手机,也可能是早晨看新闻。把它替换成什么都没有。坐在安静里。听一听,看看会不会有一个点子冒出来。
- 去散步。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神奇功效,而是因为点子往往是在运动中被捕捉到的。不要戴耳机。干脆连手机都留在家里。这次散步对你未必会立刻起什么作用,毕竟也许是你第一次这样做,但相信这个过程。
就这些。三个简单改变。
从心理层面看,移除持续不断的输入,会让你的默认模式网络开始活跃。那是大脑里负责漫游的系统,随机洞见、自我反思、想象未来,都和它有关。
而当你不断消费内容时,它是没法真正活跃起来的。
第 3 到第 4 天:消化已经存在的东西
当你腾出空间之后,很多东西会开始浮现。
那些没走完的念头,被压住的情绪,随机的连接,以及你早就忘了存在过的点子。你的头脑终于有时间去拆解那些一直在收集、却从来没有认真处理过的东西了。
在这个阶段,同时继续保持前两天的做法,我们要练习去注意现实更深的层次。
- 慢慢读一本书的一章。你不是为了读完它,也不是为了学到什么,而只是去留意,什么时候有一句话让你停下来思考。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就把书放下。坐在那里想一想,为什么那句话会打中你。在我看来,这才是最好的阅读方式。不要急着把一本书迅速看完,拿到你需要的东西就放下。那一个点子,对你的影响可能会超过整本书。
- 什么都不做地坐 10 分钟。你当然可以把它叫做冥想,但我不希望你用冥想 App,也不想让你跟着任何引导式呼吸练习。你只要找个地方坐着,让你的脑子随便干什么都行。一开始它会很混乱,但那正是消化正在发生。不要处理它。就只是坐着。
- 继续散步。规则一样,不戴耳机,不接受任何刺激。但这一次,试着真的去看东西。你已经从这些事物旁边路过了上百次,可你有没有注意过人行道的细节、树枝的结构、天空的辽阔。我敢打赌,上次散步时你连头都没抬。
我们真正想做的,是松开你对潜意识的控制。潜意识就是那个在后台工作、最后把顿悟时刻推上来的系统。远离以任务为导向的工作,是最好的方式。
而且,如果那些洞见时刻最后引出了一个想法,让你可以去做更好、杠杆更高的工作,那么你通过不工作,难道不也反而完成了更多吗。
第 5 到第 6 天:重新对生活感兴趣
有件事我经常会想:
当人们说自己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时,我会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认真看过周围。所有东西都有趣。
只是你的头脑被一堆没意义的东西占满了,所以你根本注意不到。
到了这个阶段,你的精神迷雾应该已经开始散去。你会感觉自己变得更清醒一点,颜色更鲜明了,对话也更有意思了,小事情重新开始有意义。你走到外面,终于又能单纯享受一口新鲜空气。
- 相信那些点子会回来。克制住把所有东西都记下来的冲动。如果它真的重要,它会自己再回来找你。当你有一个有趣的想法时,就让它继续展开。待在那股意识流里。不要去拿手机。在一个人们已经不再相信自己头脑的世界里,学着相信你自己的。
- 去进行一次真正的谈话。不要在下一场会议之前,象征性地寒暄 5 分钟。不要为了建立商业关系去社交。我们这里不是在表演。认真听别人怎么看问题,尽可能地在场。你的大脑也许会因此亮起来。
- 把散步时间拉长一点。你可能会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停下来。
在这个阶段,你的多巴胺受体正在重新变得敏感。你开始因为事情本身有趣而去做它,而这对创造性输出的预测作用非常强,也会很自然地把你带到第 7 天。
第 7 天:用已经浮现出来的东西去创造
大多数人总是试图在一种被掏空的状态里创作,然后再奇怪为什么所有东西都显得很勉强。
这种感觉我太熟了。过去 5 年里,我几乎每周都写 newsletter。但在过去这一个月里,我根本找不到该写什么。所有内容都像硬挤出来的。我已经脱离了那种有创造力的生活方式。
现在,我们已经花了六天去腾空间、去消化、去让连接自然形成。接下来,你就可以从丰沛的状态出发,而不是从义务感出发去创造。
- 做一点没有计划的东西。写、画、录一段 20 分钟的语音、或者不看菜谱直接做饭。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不要去想策略,不要去找最完美的角度。抓住一条线头,顺着它走。
- 不要分享出去。我知道这和我平时鼓励的做法相反,但我们需要重新记起一件事:在没有那些沉默的外部评价影响你的方向时,做出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是什么感觉。感受一下,做出一个属于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滋味。
至少过 24 小时之后,如果你想回来再看一遍,然后发到什么地方去,那当然可以。
我们在这里做的,是把生成式思考,也就是产生新想法,和评估式思考,也就是判断与编辑,分开。很多人习惯同时做这两件事,但一旦这样做,你就会压制生成式思考本来能够达到的潜力。
四、想要有创造力,你得先有东西可创作
还记得小学时的拼写测试吗。
每当我学会一个新单词,我就会开始在到处都听见它。
当我第一次看到一款之前从没见过的车,也是一样。我见过一次之后,很快就发现它好像无处不在。
我第一次接触到某些商业机会时,也是同样的感觉。我以前甚至不知道这些东西存在,因为我从小被灌输的观念是,朝九晚五就是人生的终点。可一旦我开始真正去探索,我就会发现它们到处都是。
这就是创造力最重要的催化剂。
它和我们大脑里的网状激活系统有关。
它会从我们接收到的数百万个输入里,筛选出那些和你在潜意识里已经内化为这件事很重要的东西相匹配的部分。
你需要一个有意义的项目去投入。你需要一个要解决的问题。你需要一门要做起来的生意。你需要创造。写一篇文章,做一个设计,什么都可以。
你是在为自己创造一个新的透镜,用它来重新编程你的头脑。
因为,如果你是那些被你接纳进头脑里的想法的总和,而你会接纳什么想法,又取决于你认为什么重要,而你过去觉得重要的东西,不过是工业文化通过你的父母、老师和同伴灌输给你的学校、工作和退休那一套,那么,想过上一种稀缺的人生,最核心的做法,就是重新质疑,并亲自选择什么才对你重要。
当你有一个真正重要的东西,一个项目、一个设计、一个产品,甚至只是街头偶然听到的一段对话,都会变成创造力的燃料。你读一本书时,一句话会突然跳出来打中你;但别人读到它时,可能毫无感觉。
如果没有项目,你的头脑就像一艘漂在大海上的船。
前面这 7 天的方案,是让风暴平静下来。但即便海面已经平静,如果你没有方向,你也只是漂着而已。那种状态当然也不错,但总有一天,你会想做点什么。
那什么样的框架才是好的。
什么样的项目值得去做?
- 它必须对你来说是个尚未解决的问题。它不需要绝对原创,也不需要全新到前无古人,但它必须是一个挑战。必须有某个你暂时还不知道答案的地方,这样你的潜意识才会变成一块磁铁,把那些相关的、有用的想法吸过来。
- 它必须对你真的重要。你的模式识别能力,是由情感投入驱动的。一个只是因为履历上好看才选的项目,比如一个高薪但你根本不在乎的学位,不会像那个真正让你夜里睡不着的东西一样,激活你头脑里的雷达。
- 它必须能够被表达出来。换句话说,它必须具有某种形式,必须在现实里存在。它可以是文字、视觉、代码、一场对话、一门生意,或者一顿饭。你得把脑子里那些抽象的想法,落到现实里,去检验它们到底值不值得。我们这里说的,不是只在脑子里空想那些做不到的东西。
这就引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要怎样找到这个有意义的项目?
答案是,你大概要先狼狈摸索一阵子。这并不舒服,但如果你把问题反过来看,会更有帮助。
你去认真思考,现在那些你为了填满时间而默默容忍的、毫无意义的项目、任务和活动。因为如果你没有投入在真正有意义的事上,你觉得你的人生最终会走向何处。
当你开始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不想要什么样的人生时,这个框架就会慢慢形成。你会开始到处都看见它。而一旦你看见了,朝着相反方向开始移动,就会容易得多。
—— D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