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聊天机器人可能具有影响选民意见的能力。这是否意味着民主的终结？在迄今为止探讨这些工具如何影响选民态度的最大规模调查之一中，AI聊天机器人比包括广告和宣传册在内的传统政治竞选工具更具说服力，其说服力可与经验丰富的政治竞选人员相媲美。但至少一些研究人员在这些AI工具改变意见的方式中，找到了乐观的理由。
我们已经看到，像ChatGPT这样的AI聊天机器人可能极具说服力，能够说服阴谋论者相信其信念是错误的，并在与人类辩手的对决中为某一观点赢得更多支持。这种说服力自然引发了人们的担忧，即AI可能会在影响重大的选举中“暗中操纵”，或者恶意行为者可能利用这些聊天机器人引导用户支持他们偏好的政治候选人。
坏消息是，这些担忧可能并非完全没有根据。在一项针对近期美国、加拿大和波兰全国选举中数千名选民的研究中，某机构的大卫·兰德及其同事发现，AI聊天机器人在说服人们投票给特定候选人或改变其对特定议题的支持方面，效果惊人地有效。
“即使是对于那些被认为非常难以动摇、已经固化的总统候选人态度，与这些模型的对话也能产生比先前研究预期大得多的影响。”兰德说。
在美国选举测试中，兰德和他的团队要求2400名选民指出他们最重要的政策议题，或说出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潜在总统的个人特质。然后，要求每位选民在一个100分的量表上，对两位主要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和卡玛拉·哈里斯）的偏好程度进行评分，并书面回答旨在了解他们为何持有这些偏好态度的问题。
随后，将这些答案输入AI聊天机器人（如ChatGPT），机器人的任务要么是说服选民增加对他们偏好候选人的支持和投票可能性，要么是说服他们支持原本不偏好的候选人。聊天机器人通过总计约6分钟的对话（包含三轮问答）来完成此任务。
在对AI互动后的评估以及一个月后的跟进调查中，兰德及其团队发现，人们对于政治候选人的评分平均改变了约2.9分。
研究人员还探究了AI改变人们对特定政策看法的能力。他们发现，AI可以将选民对迷幻药合法化的看法（使选民更倾向于或更不倾向于支持此举）改变约10分。相比之下，视频广告仅能改变约4.5分，而文字广告仅能改变2.25分。
瑞士苏黎世大学的萨沙·阿尔泰表示，这些影响的规模令人惊讶。“与经典的政治竞选和政治说服相比，他们在论文中报告的影响要大得多，更接近于专家与人们一对一交流时所产生的效果。”
然而，这项研究一个更令人鼓舞的发现是，这种说服力主要源于事实论据的运用，而非个性化策略——后者侧重于根据用户可能不知晓已被政治操作者获取的个人信息，向其精准投放信息。
在对英国近7.7万人进行的另一项研究中，兰德及其同事针对707个不同的政治议题测试了19个大语言模型，发现当AI使用事实性陈述时最具说服力，而当它们试图为特定个体个性化论证时，说服力则较弱。
“基本上，正是提出令人信服的论点导致人们改变看法。”兰德说。
“这对民主来说是个好消息。”阿尔泰说，“这意味着人们更多地被事实和观点所说服，而非个性化或操纵技巧。”
荷兰阿姆斯特丹大学的克拉斯·德·弗里斯表示，通过更多研究来复现这些结果非常重要。但他也指出，即使结果得到复现，这些研究的人工环境（人们被要求与聊天机器人进行长时间互动）可能与人们在现实世界中接触AI的方式大相径庭。
“如果你把人们放在一个实验环境中，要求他们高度集中地进行一次关于政治的互动，这与我们大多数人接触政治的方式（无论是与朋友、同龄人互动，还是根本不互动）略有不同。”他说。
尽管如此，德·弗里斯指出，我们越来越多地看到证据表明人们正在使用AI聊天机器人来获取政治投票建议。最近一项针对2025年全国选举中一千多名荷兰选民的调查发现，大约十分之一的人会就政治候选人、政党或选举议题咨询AI。“这并非微不足道，尤其是在选举竞争日益激烈的情况下。”德·弗里斯说。
德·弗里斯认为，即使人们不与聊天机器人进行长时间互动，AI介入政治进程也是不可避免的，无论是政客们向这些工具寻求政策建议，还是AI撰写政治广告。“我们必须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作为研究者和整个社会，生成式AI现在已成为我们选举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说。
期刊参考： Science DOI: 10.1126/science.aea3884, Nature DOI: 10.1038/s41586-025-09771-9
*文章于2025年12月8日修订，以澄清研究人员所调查的选举类型。*FINISH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