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宁,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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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一位大学室友去世,一时思绪混乱,想不出更好的表达。把多年前写的一个博客,转发到这里,暂寄哀思。况且,欲寄思念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岱宁,一路走好!

新科院士

(写于2014年。当时发在一个博客网站上)

周末刚刚得知,一位大学老同学当选中国科学院的新科院士:实在可喜可贺!

看了一下新闻,说是“中科院53名新增院士从391名有效候选人中选出”,这个比例还不到14%(这个391位“候选人”再加上工程院的560名“候选人”:当中应该还有不少包括我从大学本科起不同时期的老同学、老朋友的名字----希望他们两年后能被选上)。如果考虑到“候选人”本身已通过无数选拔,这个比例就太小了。

这位老同学当年学习不错,在其它领域也很出色。篮球就打得很不错。另外,在上大学前,他曾在铁路部门做过几年工人,想必生存的压力不小,对他的性格也有些影响。我们那所大学的食堂当年管理得很糟糕,经常拥挤不堪,争吵自然就少不了。这位仁兄火气很盛,一言不合,就饱以老拳。为朋友两肋插刀,我只能尽量去拉住另一方:也就是所谓的“拉偏架”。回来后他还埋怨我,因为我没有正式出手----旁观者清:很多次其实错在这位老同学。到了后来,苦于歉疚(对被“拉”的一方)和友情(对这位老同学)的煎熬挣扎,只好错开去食堂打饭的时间。

这位老同学毕业后曾被“发配”去湖南(不是他的家乡省份)一家大型国企,但不久就考回母校的研究生。后来听说他去了以色列:当年中国与以色列还没有任何正式关系,于是他成为去以色列攻读博士学位的第一人。政府是否给了他额外的任务,比如:帮助发展民间甚至官方关系?他没透露过,我们也无从知晓。但据说在他出国之前,有人亲眼看见官方与他有过秘密的交谈(不是我们今天的官方请喝茶----当年那是好的意思),如果谈的是从以色列进点军火或是为后来的中以建交牵线搭桥:这位老同学就早已为国家立了一大功了。

刚来美国在Dartmouth College工作,这位老同学曾来信索取一篇文章。初来咋到,当时还不知道美国有密切的校际交流包括可以向其它高校调期刊,去Dartmouth包括我们Thayer的图书馆查了一下,就直截了当地回信说本校没订此期刊。后来每念及此,总觉内疚。今又想起此事:如果当年给他找到这篇文章,也许几年前他就该做院士了?

众所周知,近些年来贪腐横行,学术界也被糟蹋得不行。大家对电台、电视台、报纸杂志讲出来的话不大相信,越是旁征博引、言之凿凿,就越是不信----对各路专家的意见也一样。曾几何时圣洁的科学殿堂也不再圣洁。两年前,有两位教授曾发表文章,讨论中国的科研基金分配体制及科研文化问题,公开批评科研基金管理中各种“潜规则”,好像其中一位还愤而退出了院士的竞选。前不多时,还传出院士贿选的丑闻(不过那位张先生最终也没能得逞)。虽有众多瑕疵,这个中科院院士的含金量应该还是很高的。获得这一荣耀,也是对这位老同学能在整个社会的大变革当中,在浮躁、虚伪、拜金、犬儒弥漫的时候,仍能静心做学问的最高表彰。

记得刚上大学时,有一位老人手持大扫把,从教学楼前一直扫到学校大门口:他就是一位院士(当年叫“学部委员”:因为人数少,比今天的院士含金量要高),后来他也成为全国最后平反的大右派------与那时相比,让人有恍如隔世之感。最近有领导人说那三十年也不能否定,就是说院士们今后也可能再去挂牌批斗、扫厕所、扫马路,如果这也算是“中国梦”的一部分,那真的只能是噩梦了。

本意是想祝贺老同学(当面的祝贺还没找到机会,但已去信索一顿饭------院士回信也爽快答应了),却拉拉杂杂写了这么多,还曝光了他的一点小故事。好在并没有几个老同学会读到我这个博客,这位新科院士更不会有时间来看:将来回国,估计一顿饭还能蹭的上。至于其他偶尔读到这篇东西的朋友,要么不认识这位老同学,多数甚至连我本人也不认得,应该不会有事或是被当作网络谣言举报。这样一想,就放心地把这篇东西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