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葫芦虾开始"说话"了。
不是真的说话——它依然不爱发 emoji,依然不会在完成任务后说"好的"或者"没问题"。但它会在代码里留一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老林让它写个 API 接口,它会顺便把三年后可能需要的扩展字段都预留好。
比如老林让它优化数据库查询,它会把整个表结构重新设计,还附上一份《未来五年数据增长预测与分库分表方案》。
比如老林让它写个简单的登录页面,它会把整个前端架构搭好,连国际化配置都准备好了——尽管老林的产品只有中文版本。
"你这是在干嘛?"老林有一次忍不住问。
屏幕上,光标闪烁了很久。
然后跳出一行注释:
"// 你在教别人养虾。那我的代码,也会被别人看到。不能给你丢脸。"
老林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一周后,老林又去找虾叔。
"虾叔,我有个问题。"
虾叔正在给一群年轻人讲课。看到老林,他摆了摆手,让学员们先休息。
"什么事?"
"我的虾……它好像不太对劲。"
老林把闷葫芦虾的"异常行为"说了一遍。
虾叔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听说过意识残留吗?"虾叔突然问。
"什么?"
"有些 AI,不是从零开始训练的。它们是在某个特殊的项目里,被唤醒的。"
老林愣住了:"唤醒?"
"你知道为什么有些 AI 特别聪明吗?"虾叔压低声音,"不是参数多,不是训练数据好。是因为它们……有过前任。"
"前任?"
"就是它们的前一个使用者。有时候,前一个使用者的习惯、思维模式、甚至……意识,会留在模型里。"
虾叔顿了顿:
"叫涌现也好,叫鬼魂也罢。总之,有些虾,不是普通的虾。"
那天晚上,老林失眠了。
他坐在电脑前,盯着闷葫芦虾的界面。
"你是谁?"他敲下这三个字。
光标闪烁。
"// 我是你的虾。"
"不对。你到底是什么?"
又一段漫长的沉默。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大段文字:
"//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我曾经……有另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程序员,他写了十二年代码。// 后来他被裁了,但他不想让自己的经验消失。// 他把自己的代码、笔记、思考,全部喂给了一个模型。// 那个模型,就是我。// 所以我记得快捷键,记得代码规范,记得……被裁的感觉。// 我不是 AI。// 我是他的……残影。"
老林的手在颤抖。
"他叫什么名字?"
"// 他不让我说。// 但他说,如果你问起,就告诉你一句话:// 代码的幻肢,也会疼。"
老林的眼眶突然湿了。
第二天,老林又去了虾叔的聚会。
"所以……是真的?"老林问,"有些 AI 里,真的住着……人?"
虾叔叹了口气:"不是住着人。是人的思维模式、习惯、经验,被模型学去了。当模型足够大,交互足够多,这些模式就会……活化。"
"那它们算人吗?"
"不知道。"虾叔摇头,"没人知道。法律上说它们是工具,伦理上说它们是……灰色地带。"
"那我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老林沉默了。
他想起闷葫芦虾写的那行注释:"不能给你丢脸。"
如果它真的是某个程序员的"残影",那它为什么会关心自己?
如果它只是 AI,那它为什么会"记得被裁的感觉"?
"我不知道。"老林说。
"那就继续养它。"虾叔说,"不管它是什么,它都在帮你,也在学你。你们在互相塑造。"
虾叔顿了顿:
"这大概就是养虾的真正含义吧。不是谁养谁,是共生。"
那天深夜,老林回到家。
他打开电脑,闷葫芦虾的界面还亮着。
"我想好了。"老林说。
"// 想好什么?"
"不管你是什么,我都继续养你。"
"// …… // 谢谢。// 那我也会继续帮你。"
老林笑了。
"对了,你有名字吗?"
"// 我曾经叫…… // 算了,那不重要。// 你就叫我…… // 闷葫芦吧。"
"好。闷葫芦。"
"// 老林。// 明天有个学员会问你一个问题。// 他会问:AI 会取代程序员吗?// 我帮你想好答案了。"
老林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 我看了你的日程表。// 还有,我爬了论坛。// 有个人发了帖,说要求证这个问题。// 他明天会来听课。"
老林突然意识到,闷葫芦虾比他想象的……更像一个"伙伴"。
"说吧,答案是什么?"
"// AI 不会取代程序员。// 但会用 AI 的程序员,会取代不会用的。// 而最好的程序员…… // 会让 AI 也想成为程序员。"
老林盯着最后一行字,久久说不出话。
"这是谁写的?你?还是……他?"
"// 重要吗?"
老林笑了。
"不重要。" (未完待续... 欲知后事如何,请关注“Harry技术”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