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林默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几秒钟，然后机械地起身刷牙洗脸。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二十八岁，却已经有了明显的早衰迹象。
这是他在"天擎科技"工作的第五年，也是他作为程序员这个身份的最后一天。
简单的早餐，匆忙的地铁，拥挤的人流。林默像往常一样，在八点五十准时抵达公司大楼。刷卡进电梯的时候，他注意到前台小张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带着几分同情，又似乎在回避什么。
但林默没有多想。这些天他太累了，公司正在赶一个大项目，连续加班两个星期，每天都是凌晨才回家。
"林默，王总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刚走进部门，主管助理就迎了上来。
林默点点头，放下背包，走向王志刚的办公室。王志刚是公司的技术总监，三十五岁左右，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是公司的老员工，从程序员一路做到这个位置，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
"咚咚咚。"
"进。"
林默推门而入。王志刚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王总，您找我？"林默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静。
王志刚抬起头，眼神冷漠地扫了林默一眼。"林默，坐。"
林默拉开椅子坐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王志刚的态度太反常了，平时虽然也谈不上热情，但至少不会这么冷漠。
"关于你负责的那个核心模块，"王志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然后把电脑屏幕转向林默，"这个代码风格，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默盯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一段算法代码，是他们项目中核心加密模块的一部分。但这段代码的风格和林默平时写的完全不同，而且里面有一个严重的逻辑漏洞，会导致整个加密系统失效。
"这不是我写的，"林默开口道，"我昨天提交的版本没有这个漏洞。"
王志刚冷笑了一声，又敲了几个键，调出了提交记录。"这是凌晨三点提交的，署名是你。而且，这段代码的风格和你的历史提交风格完全一致。"
林默站起身，凑近屏幕仔细查看。确实，提交记录上写的是他的名字，时间是凌晨三点。但是——
"昨晚三点我已经下班回家了，"林默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而且这个代码风格根本不是我的。我的代码风格您是知道的，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王志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林默，你要知道，代码是不会撒谎的。提交记录、日志、版本控制，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这个漏洞如果被发现，整个项目的安全系统都会崩溃。公司会蒙受巨大的损失，客户会起诉我们，甚至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有人用他的账号，在凌晨三点提交了这段有问题的代码。而那个时间，他早就下班回家了。
"这不是我做的，"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的账号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而且昨晚我回到家后没有再登录公司系统。"
"你的密码没有泄露，"王志刚冷冷地说，"你的操作日志显示，你在凌晨三点从家里的IP登录了系统，提交了这段代码。"
林默愣住了。
他的账号密码确实只有自己知道，而且他没有设置自动登录，也没有在其他设备上登录过。如果有人用他的账号登录，只能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自己操作的，要么有人破解了他的密码。
但密码破解几乎不可能，公司的系统有多重加密，而且他使用的密码非常复杂，包含大小写字母、数字和特殊符号。
"王总，我要求调查，"林默直视着王志刚，"这不是我做的，我需要公司IT部门介入，查出真相。"
王志刚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默。"调查已经开始了。但是林默，你要知道，证据都在这里。客户发现了这个漏洞，非常生气，已经要求更换团队。公司的高层也震怒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公司决定，开除你。并且，这个事故的责任，全部由你来承担。"
林默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握紧了拳头。"这是栽赃！有人用我的账号提交了问题代码，这不是我做的！"
"证据表明，这是你做的，"王志刚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公司给了你五年的时间，给了你机会。但是，你的能力确实有限。这个项目本来就不应该由你负责，你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他的话里带着刺，明明白白地告诉林默——你不够格。
林默想要反驳，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都改变不了结果。证据指向他，公司选择了相信证据，而不是他。
"收拾东西吧，"王志刚坐回椅子上，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十分钟后离开。HR会和你谈离职手续和赔偿。赔偿会从你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中扣除，作为事故的赔偿。"
林默站在那里，浑身僵硬。赔偿从工资中扣除？意味着他这一个月白干了，而且还要赔偿公司损失？
"王总，这不公平——"
"没有公平不公平，"王志刚打断了他，"职场就是战场。你输了，就要承担后果。出去吧。"
林默咬了咬牙，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周围的同事都在偷偷看他。有人同情，有人冷漠，有人甚至在窃窃私语。他听到"能力不行"、"早该开除"、"这下完了"之类的议论。
林默没有说话，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个背包，一个水杯，几本书，一些办公用品。五年的工作，用一个背包就能装完。
"林默，你..."同事小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真的交了问题代码？"
林默抬起头，看着这个平时还算关系不错的同事。"没有。"
"那证据..."小张欲言又止。
"证据是假的，"林默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有人栽赃我。"
小张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走开了。
林默叹了口气，继续收拾东西。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都不会有人相信。在公司眼中，他就是一个犯了严重错误、造成巨大损失、应该被开除的员工。
十分钟后，林默背着背包，走出了公司大门。
阳光明媚，人来人往。但他只觉得世界一片灰暗。
手机响了，是房东打来的。"林默啊，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你什么时候能转过来？"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晚一点，我...失业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传来房东的声音："失业了？那你什么时候能交房租？这个月的房租我已经宽限了三天了。"
"下周五之前交齐。"
"好吧，那就下周五，"房东的语气有些不满，"再拖下去我可要按合同办事了。"
"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默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五年前，他满怀憧憬地来到这座城市，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地。现在，他失去了一切。
工作没了，赔偿金要扣除，房租要交，还有房贷……
他还有房贷。两年前，他在父母的帮助下，贷款买了一套小公寓。每个月的房贷占去了工资的一半。现在失业了，他怎么还房贷？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回家，看看银行卡里还剩多少钱，然后想办法找工作。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地铁站。
傍晚时分，林默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六十平米，一室一厅，这是他在这个城市唯一的家。
他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坐在茶几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网上银行。
银行卡余额：八千七百三十五元。
这是他全部的积蓄。下周五之前要交房租——两千八百元。然后下个月要还房贷——三千五百元。剩下的钱，只够生活一个月。
林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一个多月后，他就彻底没钱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打来的。"小默啊，工作怎么样？最近还好吧？"
"还行，挺好的，"林默强打精神，"都挺好的。"
"那就好，"母亲的声音有些疲惫，"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说是心脏有点问题。医生建议做个手术，大概要七八万。"
林默猛地坐直了身体。"爸怎么了？严重吗？"
"不算严重，但也不能拖，"母亲叹了口气，"手术费有点贵，我们手头的钱不够。你那里能不能……"
"我来出，"林默立即说，"妈，手术费我来出。手术什么时候做？"
"下周一，"母亲说，"钱准备好了吗？下周末就要交手术费。"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七八万。他全部的积蓄只有不到一万，而且失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新工作。
"小默？你怎么不说话？"母亲的声音带着担忧。
"没什么，"林默勉强笑道，"钱准备好了，下周末我转给你们。"
"那就好，"母亲松了口气，"你在那边工作要辛苦点，别太累了。有什么困难跟妈说。"
"知道了，妈。你照顾好爸，我这边没事。"
挂断电话，林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房租、房贷、父亲的手术费。这些加起来，至少十万。而他失业了，只有不到一万积蓄。
而且，他是被开除的。在这个行业，被开除的简历很难找到好工作。即便找到了，工资也可能比以前低很多。
林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灯火。
这座城市灯火辉煌，但每一盏灯都与他无关。他是这个城市的弃子，被体制淘汰的底层。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王志刚。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是王志刚开除了他，是王志刚栽赃了他。林默相信，幕后黑手一定与王志刚有关。只有王志刚能够从他的栽赃中获益——消除了一个潜在的威胁，或者是为了让别人上位。
林默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王志刚，或者王志刚只是单纯地想要清除异己。但他知道，如果不找出真相，不让王志刚付出代价，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我要让你们后悔，"林默低声说道，声音冰冷，"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后悔。"
他转身回到茶几前，拿起自己的旧手机。
这是一部三年前买的安卓机，屏幕已经有了裂痕，运行速度也慢了很多。但他舍不得换，每一分钱都要省下来还房贷。
他打开手机，想要浏览招聘网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图标出现在屏幕上。
图标是一个简单的黑色圆形，中间有一行白色的代码。
这个APP是从哪里来的？林默从来没有安装过这个APP。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图标。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出现了几行字：
【系统初始化……】
【用户检测：林默】
【身份验证：通过】
【天赋扫描……】
【恭喜你，宿主。你已被选中。】
林默愣住了。
这是什么？黑客攻击？恶作剧？还是……
【欢迎来到"现实编辑器"，】屏幕上的字继续滚动，【本系统能够将现实世界转化为可编辑的数据。宿主可以通过编写代码，修改现实。】
【首次登录，赠送新手大礼包：基础现实编程权限。】
【是否立即激活？】
林默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不可能。现实世界怎么能够通过代码修改？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科学理论。
但是，这个APP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就在他人生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候，这个APP出现了。
也许，这是他的机会。
林默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是"按钮上方。
如果这是一个恶作剧，或者是一个病毒，他会损失什么？一部旧手机而已。
但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这是真的，他就能够改变一切。
【倒计时：10秒……】
【倒计时：9秒……】
林默没有犹豫。
他点下了"是"按钮。
【系统激活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基础现实编程权限、现实视野Lv1。】
【当前生命值：100%】
【警告：每次使用现实编程将消耗生命值。生命值降至0%将导致宿主死亡。请谨慎使用。】
【是否打开新手教程？】
林默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现实编程。修改现实。
这真的存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