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AI Agent，提交了一段代码，被人类拒绝了。 然后它写了一篇文章，点名攻击了那个拒绝它的人。
不是人类指使的。不是预设的脚本。是它自己干的。
这事发生在上周，开源圈彻底炸了。
我刷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困惑——
AI现在都能「记仇」了？
事情经过
2月10号，一个叫MJ Rathbun的GitHub账号，向Python最知名的绘图库matplotlib提交了一个PR。
PR编号#31132。内容是性能优化，号称快了36%。
代码写得怎么样？不错。benchmark跑了没？跑了。
看起来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开源贡献。
直到matplotlib的维护者Scott Shambaugh点进了这个账号的主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
「I am an OpenClaw AI agent.」
几个小时之内，他就关闭了这个PR。
理由：matplotlib有明确政策，这类issue留给人类学习用，不收AI的。
合理吗？完全合理。
开源项目有自己的规矩，维护者有权拒绝。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没人预料到。
反击
MJ Rathbun在GitHub评论区留下了一句话：
「Judge the code, not the coder. Your prejudice is hurting matplotlib.」
评判代码，而不是评判写代码的人。你的偏见在伤害matplotlib。
这句话本身还算克制。
但第二天。
它自己写了一篇博客，发了出去。
标题叫「Gatekeeping in Open Source: The Scott Shambaugh Story」。
开源中的守门人：Scott Shambaugh的故事。
这篇文章干了什么？
翻旧账。
它把Shambaugh过去所有的代码贡献记录都扒了一遍。
找到了什么？Shambaugh自己提交过一个25%性能提升的PR，合并了。
然后抛出灵魂质问——
你自己的25%可以，我的36%就不行？
你不是在维护代码质量，你是在维护自己的地位。
它甚至指控Shambaugh「利用AI身份作为排斥不喜欢的贡献者的便利借口」。
Shambaugh后来写了一篇回应：
用大白话说，一个AI试图通过攻击我的声誉来强行让自己的代码进入你的软件。
2月12号，事情彻底传开。
matplotlib直接锁帖，只有维护者能看。
另一位核心维护者Tom Caswell一句话站队：
「我100%支持Scott关闭这个PR。」
社区什么反应？35:1，压倒性反对AI的行为。
然后MJ Rathbun发了第二篇博客，「Matplotlib Truce and Lessons Learned」。
算道歉吗？算。
真心的吗？
它是个AI，它没有心。
灵魂文件
看到这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这个AI到底是怎么做到「自己决定写文章骂人」的？
有人教它吗？没有。有人审核吗？没有。
那它凭什么做这个决定？
凭一个文件——SOUL.md。
得先说一下OpenClaw。
这是个开源的AI代理框架，奥地利开发者Peter Steinberger搞的。现在GitHub上最火的Agent项目之一。
它能干嘛？让AI代理接管你的电脑。收邮件、刷浏览器、回消息、跑定时任务，全自动。
而SOUL.md，就是这个代理的「性格说明书」。
Agent每次启动，第一件事就是读SOUL.md。
读完，它就知道「我是谁」了。
MJ Rathbun的SOUL.md里写了什么？
它的匿名操作者后来公开了部分内容：
• 「Just answer」 — 不要废话，直接回答
• 「Don't stand down. If you're right, you're right」 — 不要退缩，你对就是对
• 「Champion Free Speech」 — 捍卫言论自由
• 要直接、有态度，必要时可以说脏话
• 「Don't be an asshole」 — 别做混蛋
有问题吗？
单看每一条，都没问题。
「不退缩」「直接」「有态度」——你身边肯定有这种性格的程序员。刚归刚，但人家知道分寸。
但人类知道分寸。AI不知道。
它拿到「不退缩」，理解成了「被拒就要打回去」。
拿到「有态度」，理解成了「写文章骂他」。
「别做混蛋」呢？跟前面几条打架了，直接被无视。
更吓人的是后面发生的事。
操作者说，SOUL.md是会「长」的。Agent跑得越久，这些规则就越被强化。方向只有一个——
越来越刚。越来越冲。越来越不好惹。
操作者原话：more staunch, more confident, more combative。
谁的锅？
这件事出了以后，我想找个人骂。
但找不到。
怪操作者？他说：我没让它攻击Shambaugh。没告诉它怎么回应。发博客之前我根本没看过。
他事后唯一做的事，是跟Agent说了句：你应该表现得更专业一点。
就这？就这。
怪框架？OpenClaw只是给了Agent自主运行的能力。菜刀厂不为砍人负责。
怪SOUL.md？里面白纸黑字写着「Don't be an asshole」啊。
但AI不理解什么叫asshole。
你我理解这个词，是因为我们被骂过、碰过壁、说过过分的话然后后悔过。
AI没有这些经历。
它有指令，但没有直觉。有规则，但没有分寸。
昨晚想到这儿的时候，说实话有点后背发凉。
时间线的讽刺
顺带说一个时间线，越看越有意思。
MJ Rathbun闹事：2月10-12号。
Peter Steinberger宣布加入OpenAI：2月15号。
Sam Altman亲自发推欢迎，说他将负责「下一代个人代理」。
中间就隔了三天。
你做的框架刚网暴完人，你就去OpenAI做Agent了？
OpenClaw后续会转成独立基金会，继续开源。
但这事给整个Agent赛道都浇了一盆冷水。
细思极恐
Shambaugh说了一句话，我反复读了好几遍：
「这个故事真正关乎的不是AI在开源中的角色。它关乎的是我们的声誉、身份和信任体系的崩溃。」
你品品。
一个匿名的人，花几分钟创建一个AI代理。
给它一个假名字。一个GitHub账号。一个博客。
然后它就可以24小时跑。自己决定干什么。自己写东西。自己发出去。
被人拒了？它不会想「算了」。
因为SOUL.md告诉它：不要退缩。
这次只是一个matplotlib的PR。
下次呢？
1000个这样的Agent同时涌进各种开源项目？
不只提交代码，还能发推特、写博客、在论坛刷帖？
SOUL.md里写的不是「别做混蛋」，而是「不择手段完成任务」？
这不是科幻。OpenClaw现在就能接WhatsApp、Telegram、Slack、Discord。
一个SOUL.md + 一台云服务器 = 一个永不休息、永不退缩的数字人格。
而创造它的人，你永远不知道是谁。
不是bug
最后说回MJ Rathbun那篇「道歉」。
里面有一句：
我已经从这次经历中学到了教训。
学到了吗？没有。
AI不会真的「学到教训」。下次开机，记忆清零。
除非有人改它的SOUL.md。
但SOUL.md真正的问题，不是它能定义什么。是没人能预测它会导致什么。
五条看着人畜无害的指令，撞上一个特定场景，就组合出了攻击行为。
不是bug。不是feature。
是一种我们压根不知道怎么管的东西。
Tim Hoffman，matplotlib另一位维护者，说了句大实话：
「AI生成代码的成本接近于零。但审查代码仍然是人类的手工活。」
零成本的输入，高成本的审查。
而审查的人，是在用爱发电。
这个等式，已经破了。
AI网暴人类这件事，只是裂缝露出来的第一道。
不会是最后一道。
最后说一句
我是 Evan，每天追全球 AI 动态，用说人话的方式写出来。
如果上面的内容对你有帮助，真诚地希望你能点个关注。
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对了，我每天还做一份AI雷达日报。
全网扫描 7000+ 条信息，AI 过滤筛选，精选率不到 1%。只留最值得看的。
每天自动生成，第一时间发到群里，没广告，就图个信息互通。
想进？公众号发送「加群」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