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北京西城,夜里十点多,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
羊肉胡同里,李薇拎着两袋水果站在自家门前,钥匙在手里攥了十分钟,愣是没插进锁孔——不是锁坏了,是她压根没带钥匙。
出门扔垃圾、取快递,顺手把门一带,“咔哒”一声,她才反应过来:钥匙还挂在门里的鞋柜上。
手机在屋里响,暖气片上的晚饭凉了,明天早会要用的资料全锁在书房。
“没事没事,找个开锁的就行。”她安慰自己,打开手机搜索“北京西城开锁”,往下划了好几屏,终于看到一个名字后头跟着括号——“公安备案”。
锁开匠芯。
电话拨过去,秒接。
“您好,锁开匠芯西城店,请问您具体位置在哪儿?”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京腔。
“羊肉胡同42号,我把自己锁门外头了……”李薇报完地址,下意识加了一句,“师傅您大概多久能到?”
“二十分钟左右,您稍等。咱们是公安备案的,师傅过去会穿工服戴工牌,您别给没证件的人开门。”
挂了电话,李薇蹲在楼道口,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跳动着。
十五分钟后,一辆电动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胡同口。来人穿着深蓝色工装,胸口绣着“锁开匠芯”四个字,左手提着工具箱,右手递过来一张工牌。
“您好,我叫王建国,工号022。这是咱们的上岗证和公安局备案证明,您先看一下。”
李薇接过工牌,照片和本人对得上,背面盖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备案章。她点点头,又下意识问了一句:“您这边……价格怎么算?”
王师傅指了指工服上的二维码:“咱们是明码标价,普通防盗门开锁80起,具体看锁型。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扫码看价目表,咱们弄完了再扫码付款,价格跟表上对得上。”
李薇扫了一眼价目表,心里踏实了大半。
开锁的过程比她想得简单。
王师傅蹲在门前,头灯照亮锁孔,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套工具,动作熟稔得像在弹钢琴。
“您这是老式机械锁,没反锁吧?”
“没有,就带上的。”
“那好弄,不用破坏锁芯,几分钟的事儿。”
果然,不到三分钟,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声,王师傅站起身,握住把手一推——门开了。
“行了,您进去拿钥匙试试,看有没有损伤。”
李薇冲进屋,从鞋柜上抓起钥匙,插进锁孔,旋转,顺滑如常。她长出一口气,这才想起问价钱。
“微信还是支付宝?80是吧?”
王师傅掏出手机递过去:“对,80。您扫这个码,付款凭证上也有咱们的备案号,回头能查。”
付款的时候,李薇瞥了一眼王师傅的屏幕——今天已经是他第12单了,这才晚上十点多。
“您这一天够忙的。”
“可不嘛,昨天还跑了一趟金融街,一老太太保险柜密码忘了,急得直哭。咱们过去连哄带弄,一个小时给鼓捣开了,老太太非要塞苹果吃。”王师傅笑着收起手机,从工具箱侧面抽出一张名片,“这个您收着,下次再遇到这事儿直接打电话,别在网上乱找。咱们是持证上岗,损坏包赔,公安备案都能查。”
李薇接过名片,上面印着锁开匠芯四个字,下头一行小字:西城区公安分局联网备案单位。背面是一排服务项目:防盗门开锁、C级锁芯更换、指纹锁维修、汽车无损开锁。
“对了,”王师傅走出两步又回头,“您这锁年头不短了,A级锁芯,现在网上买个锡纸片都能捅开。回头有空了换个C级的,安全。咱们有套餐,换锁芯送两张门禁卡,您要是想换,再打电话就成。”
李薇点头应下,看着王师傅跨上电动车,消失在胡同尽头的夜色里。
关上门的瞬间,她看了一眼冰箱上贴的旧名片——那还是三年前中介留下的开锁电话,从来没用过。
第二天早会上,同事聊起自己上周被锁门外的经历:“网上找了个师傅,张嘴就要三百,还非说锁坏了要换,最后花了六百多。气死我了。”
李薇想起昨晚那个穿着工服核对证件的师傅,想起扫码付款时跳出来的“公安备案单位”红戳,想起那句“咱们是持证上岗,损坏包赔”。
她从包里掏出那张名片,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同事群里:
锁开匠芯 公安备案的,靠谱。
十分钟后,群里弹出三条消息:
“收藏了。”
“我去年怎么没遇到这个。”
“这电话好记,存了。”
又过了十分钟,有人@她:“你昨天也把自己锁门外了?”
李薇没回,只是看着窗外西城的天空笑了笑。
有些门,需要信任才能打开。而有些信任,比钥匙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