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末将萧惊渊,前来接管军粮!

30 阅读7分钟

瓢泼大雨就没停过,雨下得像天漏了。

陈思雨拧着小电驴的电门,在晚高峰的车流里钻缝,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单超时扣三块,刚才买药花了五十八块七,弟弟明天的住院费还差个零头……手机又震,不用看,不是催单就是医院催费。

她瞥一眼车篮里那盒浮夸的蛋挞,备注写着:“宝贝生日!迟到差评!!!”

三个感叹号,像三把刀。

绿灯还剩两秒。冲!

电驴窜出去的瞬间,马路正中央的斑马线上,凭空多了个人。

一个赤着脚、只穿脏白单衣的高大男人,长发散乱,正对着滚滚车流摆出戒备姿势,像要拔剑。

陈思雨魂飞魄散,猛捏刹车。

轮胎尖叫,车身侧滑。车篮里的蛋挞盒飞出去,精准扣进路边水洼。麻辣烫和煲仔饭紧随其后,泼洒一地,红油混着雨水横流。

她连人带车摔倒,手肘生疼,眼睛却死死盯着泥水里的蛋挞。

完了。差评。赔钱。全完了。

“你家妈——!”她爬起来,头盔歪了,雨水糊脸,冲着那罪魁祸首怒吼,“你瞎啊!想死别拖着我!我的蛋挞!我的钱!”

男人缓缓转过身。雨水冲散他额前的乱发,露出那张非常英俊却毫无血色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眼神凶悍又茫然,像头迷路的猛兽。他先瞥了眼正在骂街的陈思雨,又警觉地扫视了一下倒地的小电驴,最后视线落在了翻倒的外卖箱上。

箱盖上被雨水冲刷的蓝色logo,在他这刚战死沙场、魂魄未定的镇国将军眼里,竟像极了军中徽记。那箱子大小制式,那泼洒一地的食物……是粮草!

萧惊渊头痛欲裂。上一刻,他还在北疆风雪里浴血奋战,敌军最后一枝淬毒利箭刺穿他胸甲。倒下的瞬间,他看见破碎战旗下,一只镶金边的箭囊滚入血泥,囊口折射出奇异的光芒。

再睁眼,就是这鬼地方。

高楼如峭壁,铁盒子(汽车)轰鸣奔驰,行人衣着怪异。处处陌生,处处危机。

但粮草!带兵多年的本能瞬间压倒恐慌:粮道被袭,粮草倾覆!

眼看那“护粮兵”(陈思雨)只顾跳脚骂街,毫无抢救之意,萧惊渊心中怒起。他强撑虚弱身体,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外卖箱拎手,稳稳提起。

脏水滴滴答答。

他转身,将箱子郑重举到陈思雨面前,嗓音沙哑却斩钉截铁:“粮道重地,岂容儿戏!此箱军资,现由本将接管!”

陈思雨愣住,眨掉眼里的雨水。

她看看这赤脚散发、疑似精神病的帅哥,又看看他手里滴着麻辣烫汤的外卖箱。

半晌,她抹了把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大哥,这是外卖。我送的。麻辣烫十二,煲仔饭十八,蛋挞三十八。现在全毁了。你,赔钱。”

她掏出手机,碎角屏幕亮着订单界面:“看见没?钱!”

萧惊渊目光被她手中发光的“黑色薄片”牢牢吸住。妖物!竟能显影发声!

他左手提箱,右手如电探出,一把夺过手机。“妖物惑人!”抬手就要摔。

“我手机——!”陈思雨尖叫扑上,死死抱住他手臂,“你敢摔我跟你拼了!”

两人在马路中央扭扯成一团。

“撒手!此物不详!”

“还我!那是我吃饭家伙!”

巡逻交警的摩托闪着灯停在一旁。

交警看着雨中奇景:赤脚古装男提着脏外卖箱,外卖小妹死抱他手臂,地上食物残骸一片。

“……你俩,干嘛呢?”

陈思雨如见救星:“警察叔叔!他撞翻我外卖抢我手机还要摔!他脑子不正常!”

萧惊渊闻声,立刻松开扭扯,强忍眩晕站直,将外卖箱小心放脚边,然后对交警抱拳行了个标准军礼。

“这位大人来的正好!末将萧惊渊,原镇北军前锋营统领!此人看守军粮不力,更身怀惑人妖物,形迹可疑!请大人即刻将她拿下勘问!这箱军资,末将愿亲自押运交付……”

交警默默掏对讲机:“指挥中心,XX路口有个古装扰乱交通的,可能臆想症,需要带回去……哦还有个外卖员一起。”

陈思雨眼前一黑。

去局子?耗一晚上?弟弟谁管?单谁跑?

再看那神经病,居然对她露出“官差明察”的欣慰眼神。电光火石间,她做出了最终悔悟却极为明智的选择。

她一把捡起泡烂的蛋挞盒子塞进萧惊渊空手里,拽起他胳膊,对交警挤出可怜笑:“叔叔误会!这我表哥!刚从横店回来戏瘾没过完!我们私下和解!不耽误您工作!”

她连拖带拽,把还在解释“军情紧急”的萧惊渊往小电驴边扯。

萧惊渊被她拽得晕乎,但“横店”、“戏子”几个字飘进耳朵。原来此女是优伶?这古怪地方是……

“快上马……这车!”陈思雨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再废话官差抓你进大牢天天演‘铁窗泪’!”

“大牢”二字触动将军神经。他看一眼严肃交警,手里泥泞蛋挞盒(军粮样本?),唯一“熟悉”的戏子表妹。

粮草样本在手,情报人员在侧,敌方地界,官差环伺……不宜久留。

他当机立断,笨拙跨坐上小电驴后座。长腿蜷缩,赤脚踩踏板,双手虚扶车架。

陈思雨踹开支架拧电门。

小电驴呻吟着承载超额重量和一个时代的错位,颤巍巍没入雨幕。

驶出很远,还能听见将军压抑震惊的喃喃:“此铁兽……无需缰绳,心念相通?妖异……速如奔马却稳若舟……此界法则甚诡……”

陈思雨握紧车把,雨水糊脸。

她瞥一眼后视镜里那个狼狈却挺直脊背的身影,又看看被他紧抓在手、泡烂的蛋挞盒子。

就当捡了条脑子坏掉但力气大的流浪狗。

至少押金房租能商量让他干活抵?

她深吸口气,对着风雨咬牙:“听着,神经病……表哥。你摔了我三份外卖。麻辣烫煲仔饭蛋挞,原价六十八,平台扣罚加顾客索赔至少两百。我手机要是坏了,维修费三百起。你我现在回我住处,这些钱,你得给我打工还清。懂吗?”

萧惊渊在后座努力理解这段话。银钱?六十八……两百……三百……虽不知具体数目,但显然是债。

他堂堂镇国大将军,竟欠一戏子银钱?

耻辱。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按了按莫名抽痛的额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狼牙箭贯穿的幻痛,以及箭囊金光与此刻蛋挞盒上反光重叠的奇异既视感。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沉声道,带着股破罐破摔的凛然,“本将……我,应下了。但需言明,我并非神经病,乃是……”

“是是是,你是大将军。”陈思雨翻个白眼,“大将军,抓稳了,前面减速带——!”

小电驴颠簸冲过路坎。

毫无准备的将军被颠得差点腾空,慌乱中一把抓住陈思雨的外卖员马甲后背。

“放肆!成何体统!”

“体统你个头!摔下去医药费更贵!”

雨幕深处,霓虹模糊。

小电驴载着镇国大将军和他在此界唯一的债主兼“表妹”,歪歪扭扭驶向城中村深处,那月租800百、没有电梯的2房。

将军的现代求生与还债之路,就在这兵荒马乱的雨夜,荒唐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