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有12个月，365天。在外工作的人，每年能回去两三次就不容易了。算下来，从离家开始，和父母亲人见面的次数，其实数得过来。
外公走的时候，像一棵树慢慢落了叶。从还能说笑，到躺在床上，再到变成山上一座坟，前后不过几个月。那时我年轻，也离家远，感情是木的。哭了一场，日子也就糊里糊涂过去了。
后来看到阿里云offer里那条探亲假，心里动了一下，但也没多想——折算成钱，不过多个几千块而已。
直到我真的用起它来。
这一年，我回了二十多次家。厨房的窗，阳台的光，饭桌的位置，都还是老样子。可外婆不一样了。她耳朵背了，常常听错话；眼神有时空空的，望着门外。有一次她喃喃自语，我才知道她心里熬着多苦的念头。
而我呢？工作以后，眼里只有目标、成长、效率。我把日子过成了一张清单，却忘了情感需要养护，人需要彼此看见。
如果没有这二十多次推开家门，我大概还在自己的轨道上赶路，看不见至亲的时光正在加速流逝。这些零碎的归来，对很多人来说，已是好几年的分量。
昨晚陪外婆在阳台站了一会儿。风凉凉的，她稀疏的白发被轻轻吹起。我忽然想起毕业那年，自己暗暗想过：等有能力了，一定要把家人护在身后。
可后来，“有能力”变成了一个越来越远的目标，当初想护着的人，却在我奔赴目标的路上悄悄老了。
如今我才懂，那份offer里最重的，不是那几千块钱，而是它把“常回家看看”这句话，变成了我日程表里一行真切的安排。这二十几趟归途，像一根细细的线，把我从漂浮的半空，一次次拉回这片扎实的土地上。
让我不至于在某天忽然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告别的那一头，手里什么也没握住，只剩满腔来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