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是归途中的那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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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是归途中的那一盏灯

作者:一个在重庆工作的甘肃人


每年临近春节,
我都会不自觉地变得敏感起来。

不是因为年终奖多少,
也不是假期能放多久,
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念头”开始翻腾——
想家了。

街上开始挂红灯笼,
超市响起《恭喜发财》,
同事们热火朝天地讨论怎么回家、买了啥年货。

而我,
悄悄打开高德地图,
看着那条熟悉的路线:
重庆 → 甘肃,800多公里。


我在重庆待了12年了。 这座城市有雾有火锅,也有忙不完的加班,
给了我生活,也给了我压力。

但每年到了腊月二十几,
我的心就开始不属于这座城市。
坐在办公桌前,
我能闻到甘肃冬天的土味,
脑子里全是家门口那口老井、我妈的饺子、还有我爸烧炉子的样子。


我不坐高铁,不拼车,
自己开车回家

不是为了方便带年货,
而是喜欢那种“自己把自己带回家”的感觉。

车后座塞满了东西:
腊肠、豆干、火锅底料、给侄子的遥控车、
还有爸妈的保暖内衣。

出发前,我会到楼下咖啡店点一杯热美式,
坐在车里发一会儿呆。
然后,启程。


800多公里,开十个小时,
但从来不觉得累。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变成黄土山丘,
从湿润走向干燥,
从城市的喧嚣驶向老家的寂静。

我一边开车一边放着我爸爱听的老歌:
《涛声依旧》《朋友》《但愿人长久》……
每一首都像是记忆的钥匙,
把我带回小时候。


有一年,下雪了,
凌晨三点多我才到家,
村口冷得吓人,
但我远远就看到窗户里亮着黄黄的灯光。

我知道,是我妈特意留的。

她怕我找不到门,
哪怕我已经三十岁,开着导航,熟门熟路。

那一刻,鼻子一酸,
差点掉眼泪。


爸妈每年都提前几天准备。
冰箱塞满,灶台挂满,
连小时候的棉被都拿出来晒了太阳。

我妈会问:“你想吃啥?我炖了牛肉,做了凉粉。”
她知道我吃辣,还专门做了剁椒酱。

我爸不说啥,
坐在炕头,一边削苹果一边问: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他们盼我回家的样子,
就像小时候我盼过年放鞭炮那样——
满眼都是光。


但回重庆的那一天,
总是最难熬的。

明明是同样的路、同样的车,
却要在服务区停好几次,
三杯咖啡都提不起精神。

我一边开车一边回头看:
后座空了没?
爸妈塞的牛肉和饼干还在不在?

车窗外的风又湿又冷,
心里却空得厉害。


有人说,年味越来越淡了。

没烟花了,拜年少了,
连年夜饭都能点外卖了。

但我觉得,
年味其实一直都在。

它藏在导航里那条熟悉的路线,
藏在爸妈提前三天炖好的牛肉锅,
藏在你打开门的那一刻,
听见那句熟悉又温柔的——

“回来啦,累不累?”


对我们这些漂在外头的人来说,
春节不是哪天放假,不是哪天春晚,
而是那几天的回家路,
是爸妈在门口张望的身影,
是一顿热腾腾的饭,
一句久违的乡音,
一盏为你亮着的灯。

那盏灯,
是家的方向,
也是心的归处。

那,就是我心中真正的年味。


如果你也在异乡奔波,愿你今年回家的路,不堵车、不下雪,爸妈还在,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