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终总结:我承认人生已经不允许事事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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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变了:从单线程到多线程

年轻时的世界,似乎总是单线程的。

高中时拼成绩,大学时想出路,毕业后拼事业,一直以来心无旁骛,一路狂奔。

我30岁的这一年才意识到:

单线程人生已经结束,用意志力硬扛,就会被现实打脸。

2025年,家庭责任、职业发展和自我要求,突然就像三只手一样,把我往不同方向拉扯。

和现实硬刚

下午四点,我正准备赶一赶时间紧的需求。这时候同事走到我工位旁边,诚恳的请我帮他看个bug。

给同事解决了问题,刚准备写代码。微信弹出领导消息:有一个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明天早上之前就得完成。

我挠挠头,到下班时间还没弄完,自己的事情还没干,便决定晚上加会班。

代码还没写几行,收到家里人的消息:孩子肚子不舒服,让我早点回家照顾孩子。

我急匆匆地回家,确认孩子没什么事,才终于放宽心。

一天下来,想看的书没有看,想写的东西还没时间动笔,甚至工作上的事情都来不及处理完。

我记不清楚这样的情形出现了多少次,时常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陀螺,被各种各样的小鞭子抽的停不下来。

起初我并不服气,我总觉得是自己哪里没做好。

是不是效率太低?是不是时间管理出了问题?要不然,为什么总是顾此失彼?

我一直很相信一件事:只要意志力足够强,就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

于是在今年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几乎完美的目标:

家庭要顾好,工作要推进,自我也不能放弃。

白天要高效,晚上要陪伴,深夜还要留给读书和写作。

只要再自律一点,再咬咬牙,也许就能同时把三件事都做好。

我开始想尽办法挤出时间,先逼着自己早起,后来开始熬夜,可最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以至于白天都变得浑浑噩噩。

photo-1758520145147-c30bc656f314.jpeg 时间被切得粉碎,精力被反复抽干,情绪在责任之间来回拉扯。

我试图用单线程时代的自律,去解决人生多线程阶段的难题,很遗憾,并不成功。

崩溃与觉察

在这种情况下,我察觉到自己陷入到了一种平庸的生活状态。

我精力开始变差,比如注意力无法集中,内心开始变得浮躁。进而开始追求高频刺激、令人愉快的信息,比如短视频,然后陷入恶性循环。

一直以来我都在B站上给《食贫道》充电,为了看他每个月都会更新一个2个小时左右的充电视频。

25年下半年,《食贫道》再更新视频,我发现自己看一段就看不下去了,后来直接不再关注更新的长视频。

相比之下,我更愿意打开抖音,刷十几个短视频。

它们不需要投入,不需要进入状态,也不需要承担任何心理成本。

慢慢地,我发现自己不再记录想法,写作的速度越来越慢,公众号的更新频率越来越低。

2025年初,我写了一篇文章《摆脱平庸的地心引力》,我那时候就意识到,平庸是一种地心引力,所以在那时候就告诉自己要引以为戒,不要垮掉这根弦。

这种变化并不是某一次彻底崩溃,它更像是一种不易察觉的缓慢下沉。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后,我开始反复追问原因。

那段时间,我几乎把所有常见的解释都过了一遍:

自控力、方向选择、家庭消耗、方法问题。

但没有一个,真正对得上当下的感受。

后来我才慢慢意识到,那段时间我所有的努力,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

试图用意志力和方式方法,去解决人生已经发生结构性变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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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阶段性变化

元旦时,我和朋友爬了一座不高的山,却中途停了好几次。

大学时夜爬泰山、第二天照常上课的体力,已经不在了。

工作之后体力在下滑,锻炼时间也少了,30岁的身体怎么能和20多岁的时候比呢?我们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一点。

但当一个人的身份、责任发生变化时,内心却会不自觉地开始抗拒。

身上的责任变重了,很多人却迟迟不肯完成心理上的“成年”。

很多人会发现,自己在某些地方,仍然停留在更早的阶段:

面对问题,希望有人替自己兜底;

面对家庭,更愿意享受情感,而不是承担重量;

面对现实选择,反复在心里推翻已经发生的人生。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不懂现实,而是不愿为“现在的自己”负责。

更可怕的是,我们会下意识的用“如果当初”来解释当下,通常会带来三个结果:

否定当下人生的正当性

把疲惫归因到不可改变的过去

在内心形成一种长期的、无解的悔恨

这种状态本身,才是精力流失最大的来源。

一个允许和两个方案

当我终于承认人生阶段发生变化,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我面前: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答案不是拼命,也不是躺平,我的答案是一个允许和三个方案。

一个允许:允许结构性失衡

首先我允许自己阶段性失衡。

你把重心放在家庭,工作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可当别人在加班时,你和孩子在公园里玩耍;

也许你把重心你放在事业上,暂时没有选择成家,可短短几年收入已经远远超过了身边的同龄人;

又或者你选择照顾好自己,放下了工作和家庭,但却走遍世界,体验到人生的乐趣。

失衡并不等于失败,它只是意味着——

在某一个阶段,你不可能让所有事情同时满分运转。

拿铁出生的这三年,我几乎全部精力都在他身上,看着他从一丁点长到快1米,我时常感叹生命的奇妙。

可回头看看这三年的工作,职场上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技术上也没再有什么精进。

你可以在某一件事情上求全,但不能在所有事情上求全。

一旦你允许了阶段性失衡,很多内耗会自然消失。

你不再要求自己同时做到所有事情,也不再因为“顾此失彼”而自责。

你开始清楚地知道:这是我此刻,主动选择的重心。

这里更高一点的要求是,是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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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精力

我们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时间不够,而是精力在无意识中不断流失。

就在我状态不好的那一段时间,我会把“刷短视频”当成放松,可它恰恰是最典型的精力漏点。

你可能只刷了十分钟,却已经把大脑当天最敏感、最专注的那一部分消耗掉了。

更隐蔽的问题在于——短视频并不是偶尔的娱乐,而是正在变成一种默认行为。

什么叫默认行为?

不是你累了想放松下的时候刷短视频,而是:

  • 等电梯的几十秒
  • 取外卖的路上
  • 上厕所的几分钟
  • 午休发呆的空档

手会不自觉地伸向手机,点开短视频。

这类内容几乎不需要进入状态,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承担任何心理成本,却能立刻给你反馈、情绪和刺激。

它们持续抬高大脑的刺激阈值,缩短反馈延迟。

一旦你适应了这种节奏——

需要专注、需要沉浸、需要耐心的“慢内容”,自然就会显得乏味、费力,甚至让人抗拒。

简单来说就是,不干正事了。

我们并不一定要“彻底戒掉短视频”,而是不能让它成为你生活中的默认选项。

降低启动成本

前两年,我对“写作”的仪式感很重。

只要有我特别感兴趣的选题,恨不得放下所有事,一整天的时间都铺在上面。

如果因为一丁点的事情打断思路,我就感觉思路断了,灵感消失,非常懊恼。

可孩子还没上幼儿园,父母对他而言是为数不多的玩伴,我放不下对他的陪伴;工作上事情烦杂,AI来势汹汹,也不得不用更多的精力应对。总之,对于多重身份的要求,我必须学会多线程的工作方式。

我开始刻意降低写作的启动成本,不再要求一次写完一篇文章。

而是允许自己只写一段话,甚至只是记录一个念头。

而现在,我是刷完奶瓶,坐在沙发上用手机随手写下的这一段内容。

虽然不完整,也不够正式,但它是真实可持续的。

在这个阶段,决定能否持续的,从来不是自控力,而是结构设计。

当我把写作设计成“必须高度专注才能开始”的事情,它注定会被生活挤到最后。

而当我把写作拆解成随时可以启动的最小动作,我就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别让目标成为精神负担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对“目标”是有一些执念的。

写作上希望自己能够涨粉,工作上希望自己能紧跟AI潮流,家庭上更要给孩子高质量的陪伴。

希望自己越来越好总是没错的,可现在人生结构发生改变。当孩子成为长期、不可外包、不可中断的投入对象时,我能够调动的时间、精力和情绪带宽,本身就被重新分配了。

关于目标的定义自然也得跟着变化。

在这样的结构下,我在自媒体上如涨粉、爆款、变现的目标,看起来虽然成立,但实际上已经不可持续了。

之前我把这种目标扛在身上,本质上是在用意志力,对抗一个已经改变了的现实结构。

还是之前的那句话,试图用意志力和方式方法,去解决人生已经发生结构性变化的问题。

于是我开始重新定义“目标”。

我不再问自己:“我最终要成为什么?”

摆在我面前更现实的问题是:

在这个阶段,什么样的目标,能让我不跑偏、不内耗,还能持续积累?

我逐渐意识到:

真正适合这个阶段的目标,应该是一组可以长期运行的约束条件。

比如:

  • 保持对 AI 和技术变化的持续输入与实践
  • 用写作作为思考工具,而不是变现工具
  • 为自己保留一块低启动成本的表达空间

这些看起来不像目标,更像规则。

但正是这些规则,让我在混乱中,重新有了锚点。

在多线程人生阶段,目标的作用不一定是激励,而是能够稳住自己的状态。

你不一定非得要跑的很“快”,而是确保你不会偏离真正重要的方向。

说在最后

过去我一直以为,只要足够自律,人生就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当人生进入多线程阶段之后,再用单线程时代的自律去要求自己,只会不断失败。

也许真正成熟的标志,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抓在手里,

而是终于承认——

在这个阶段,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可能同时完成。

我还在适应这种变化,也没有所有答案。

但至少,我不再和现实硬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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