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婴儿呱呱坠地,便开启了他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学习旅程。大语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 LLM)的成长过程与此颇为相似:它从“一无所知”的初始状态出发,通过海量数据的训练,逐步学会生成连贯、合理、甚至富有上下文感知能力的自然语言。这一过程看似神奇,实则根植于计算机科学的基本原理。
在数字世界中,一切信息最终都必须转化为机器可处理的形式——即二进制编码。因此,大语言模型学习的第一步,就是将人类使用的自然语言转换为计算机能够“理解”的数值表示。这是整个模型训练与推理的基础,也是我们理解其运作逻辑的关键起点。
顺着“孩童学习”这一类比继续深入,我们可以提出几个关键问题:
- 大语言模型所谓的“学习”,究竟是怎样的机制?
- 它与传统程序的根本区别在哪里?
- 支撑其强大能力的底层逻辑又包含哪些核心要素?
- 构建一个大语言模型需要哪些步骤
一、大语言模型的“学习”机制:从统计建模到任务适配
大语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 LLM)本质上是一种基于深度神经网络架构(当前主流为 Transformer)的自监督学习系统,其核心目标是通过建模自然语言的联合概率分布,实现对文本序列的生成与理解。LLM 目前并不具备人类意义上的认知、意图或意识;其“学习”过程实质上是在海量无标注文本数据上进行的高维统计模式拟合——即通过优化参数,捕捉词元(token)之间的共现规律、上下文依赖关系以及隐含的知识结构。
模型的“大规模”特性不仅体现在参数量级上(部分行业分析推测未来模型如传闻中的 GPT-5参数量可能达到 3–3.5 万亿级别,但尚未得到官方证实。”),更关键地反映在训练数据的体量(通常达数万亿 token)、任务泛化能力以及在特定规模阈值下涌现出的复杂行为(如推理、代码生成、多步规划等)。
这一学习过程始于语言的数值化表示:原始文本首先通过分词器(tokenizer)被切分为子词单元(subword tokens),再经由嵌入层(embedding layer)映射为稠密向量。这些向量作为模型的输入,在高维语义空间中编码词汇的语法与语义信息。在此基础上,Transformer 架构通过自注意力机制动态建模长距离依赖,逐步构建对上下文的深层理解。
为了引导模型学习有效的语言表征,训练过程采用自监督目标函数(如标准的语言建模目标:预测下一个词元)。该目标函数充当“评估机制”——通过计算模型预测分布与真实标签之间的损失(通常使用交叉熵),反向传播梯度以迭代更新模型参数。经过数十亿甚至上万亿次的参数调整,模型在验证集上的损失逐渐收敛,最终具备生成连贯、上下文一致文本的能力,从而支持基础的人机对话等通用任务。
然而,此时的模型仍处于通用预训练阶段,其知识广而不精,缺乏对特定领域(如法律、医疗、金融等)术语、逻辑或规范的深入理解。为实现垂直场景的高效应用,需进入领域适配阶段,类似于人类在通识教育后选择专业方向进行深造。
这一阶段通常通过微调(Fine-tuning)或提示工程结合检索增强(RAG)等方式实现。在监督微调(Supervised Fine-Tuning, SFT)中,模型在高质量的领域特定数据集上继续训练,损失函数同样用于衡量输出与专家标注之间的偏差,从而引导模型将通用语言能力“聚焦”到专业语境中。通过这一过程,LLM 能够逐步掌握领域内的表达习惯、知识体系与任务规范,最终实现专业化部署。
二、大语言模型与传统程序的根本区别
要真正理解大语言模型的创新价值,就必须厘清它与传统计算机程序的核心差异——这并非简单的“参数多少”或“应用场景宽窄”的量变,而是从“指令驱动”到“数据驱动”的底层范式革命。如果用前文“孩童学习”的类比延伸,传统程序更像一台被精密设定的“自动化工具”,而大语言模型则更接近一个能自主从经验中归纳规律的“学习者”,两者的核心逻辑、运行机制与能力边界存在本质不同。
| 对比维度 | 传统计算机程序 | 大语言模型 |
|---|---|---|
| 核心逻辑 | 指令枚举,严格遵循预设步骤 | 数据归纳,自主捕捉规律 |
| 数据角色 | 仅为输入素材,不决定能力 | 能力来源,定义能力边界 |
| 能力边界 | 限定场景,无法自主泛化 | 通用泛化,可跨场景适配 |
| 容错机制 | 零容错,依赖精确输入 | 高容错,支持非标准化输入 |
| 迭代方式 | 修改代码,成本高、周期长 | 补充数据/微调,效率高、成本低 |
| 本质定位 | 被动执行的自动化工具 | 主动归纳的智能学习者 |
理解这种本质差异,是后续学习大模型构建技术的关键前提——因为大模型的“数据准备”“预训练”“微调”等核心环节,都是基于“数据驱动”的范式设计的。只有跳出传统程序“指令枚举”的思维定式,才能真正把握大模型的构建逻辑与优化方向。
三、大语言模型能力的底层支持核心要素
大语言模型的核心能力源于架构支撑、数据基础、训练范式、优化机制四大要素的协同作用,类似孩童成长需健康架构、充足素材、科学方法与纠错机制的共同保障。
3.1 核心架构支持:Transformer及其变体
Transformer 由 Vaswani 等人在 2017 年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中提出,最初面向机器翻译任务,核心创新是自注意力机制——允许模型衡量序列中不同词元的相对重要性,从而精准捕捉长距离依赖与上下文关系,为连贯文本生成奠定基础。需要明确的是,现代大语言模型并非采用完整的“编码器-解码器”原始架构,而是根据任务需求选择变体,不同变体架构对应不同的能力侧重与代表模型,具体如下表所示:
| Transformer变体架构 | 核心能力侧重 | 代表模型 | 典型应用场景 |
|---|---|---|---|
| 仅解码器架构 | 文本生成,保障生成文本的因果逻辑连贯性 | GPT 系列(GPT-3、GPT-4等) | 对话交互、故事创作、代码生成、文案撰写 |
| 仅编码器架构 | 文本语义理解,精准捕捉文本深层语义与上下文关联 | BERT 系列(BERT-base、BERT-large等) | 文本分类、命名实体识别、情感分析、问答系统(语义解析) |
| 编码器-解码器架构 | 序列转换,实现不同文本序列间的精准映射 | T5、BART等 | 机器翻译、文本摘要、文本改写 |
并非所有的Transformer都是大语言模型,Transformer也可以用于计算机视觉领域。同样并非所有的大语言模型都是基于Transformer架构,还存在基于循环和卷积架构的大语言模型
3.2数据基础保障:海量、多样、高质量的训练数据
数据是大语言模型的“知识源泉”,其质量与多样性直接决定模型能力上限。训练数据来源广泛,包括网络文本、图书语料库、维基百科等高质量文本,但需经过严格的全流程处理:首先是数据清洗,去除重复、无关、违规等杂质;其次是数据去偏,减少偏见、歧视性内容,保障输出的公平性;再进行数据质量分级,优先选用书籍、学术论文等高质量语料,降低低质网络文本占比;最后完成格式标准化(如 JSON、TXT)与 token 化——通过 BPE、WordPiece 等 subword 算法分词(平衡词汇表大小与未登录词覆盖),并构建包含 [CLS](分类标记)、[SEP](分隔标记)等特殊 token 的词汇表(规模通常 30k-100k)。
3.3高效训练范式:自监督学习与“预训练-微调”双阶段模式
大语言模型的训练目标是在大量无标注的文本语料库上进行下一个单词预测,即使用自监督学习。训练完成后,可以使用较小的带标注的数据集对大语言模型进行微调以适应特定领域的任务。
3.4优化支撑机制:自适应化与高效训练策略
模型参数的迭代优化是能力形成的核心环节。大模型训练依赖于 Adam、AdamW 等自适应优化器——它们能根据参数梯度动态调整学习率,更适配高维、海量参数的训练场景。同时,为解决训练过程中的效率与稳定性问题,还需搭配系列策略:如学习率调度(余弦退火等),避免训练后期过拟合;梯度累积,在硬件显存有限时模拟大批次训练;混合精度训练,通过 FP16 与 FP32 混合精度平衡速度与精度;以及分布式训练框架(如 Megatron-LM),依托 GPU/TPU 集群支撑万亿级参数模型的训练。
四、构建一个大语言模型(类GPT)的完整步骤
综上所述,构建大语言模型主要包含3个阶段:1. 实现模型架构和准备数据集;2.预训练大语言模型以获得基础模型;3.微调模型以得到个人助手或文本分类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