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傀儡案
六月的东京正值梅雨季,连绵不绝的雨水如同扯不断的丝线,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潮湿的氤氲之中。晚间二十三点整,新宿御苑周边的巡逻路段上,警员佐藤刚穿着厚重的防雨制服,橡胶靴踩过被雨水浸泡得湿滑的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雨幕中格外清晰,又迅速被密集的雨声吞没。他手持强光手电筒,光束在前方的樱花树丛中匀速扫描,排查着夜间的安全隐患,就在光束扫过一片茂密的树丛时,突然定格在一个呈跪姿静止不动的黑影上,那黑影在昏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里是警视厅巡逻队,麻烦出示你的身份证明。”佐藤刚立刻停下脚步,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警棍,指尖微微发力,喉结不自觉地上下微动,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略显发飘。然而,那个黑影却毫无回应,始终保持着双膝跪地、双手交叠放置于膝前的诡异姿势,身上的黑色风衣早已被冰冷的雨水完全浸透,下摆沉甸甸地贴合在泥泞的地面上,随着偶尔掠过的晚风轻轻晃动,如同一块凝固的墨渍在地面蔓延。
佐藤刚深知夜间执勤的危险性,不敢贸然上前,只能放缓行进速度,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谨慎地向黑影靠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随着距离逐渐缩短,他终于看清了黑影的全貌,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尸体。尸体的皮肤呈现出毫无生命体征的青白色,脖颈处有一道边缘整齐得近乎诡异的勒痕,勒痕周围泛着暗紫色的淤血,显然是致命伤。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尸体的面部佩戴着一具精制的木制傀儡面具,面具的眉眼部分刻画得极为细腻,甚至能看清睫毛的纹路,但嘴角却被刻意雕琢成上扬的弧度,勾勒出一抹与现场阴森氛围格格不入的诡异笑意。
“这里是新宿御苑西北侧区域,发现一具男性尸体,重复,发现一具男性尸体!”佐藤刚立刻按住腰间的对讲机,语速急促地汇报情况,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手中的手电筒光束不受控制地晃动着,在光束的扫动中,意外照亮了尸体旁的地面——那里躺着一朵被雨水打湿的白色山茶,花瓣已经有些蔫萎,上面残留着少量暗红色的痕迹,初步判断可能是血迹,与纯白的花瓣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凌晨两点,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每个人疲惫的脸庞。毛利勋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新宿御苑命案的初步调查报告,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解着连日加班带来的疲惫,随后将杯中早已冷却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却让他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报告上的信息清晰明了:死者名为山田隆史,45岁,是本地一家名为“隆盛建设”的小型建筑公司的社长。
“毛利前辈,现场勘查队的初步报告出来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年轻刑警小林奈绪走了进来,她的眼底带着明显的黑眼圈,神色疲惫却依旧保持着专业的态度,将一份厚重的文件放在毛利勋面前,“根据尸检初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八点至十点之间,致命伤就是颈部的勒痕,凶器初步推断为质地柔软但强度很高的绳索类物品,比如尼龙绳或者丝绸带。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挣扎的痕迹,也没有打斗留下的痕迹,初步判断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是凶手趁死者不备突然下手。”
毛利勋微微点头,指尖轻轻划过报告上的文字,目光锐利如鹰:“那两样关键证物,也就是死者脸上的傀儡面具和尸体旁的白色山茶,有什么线索吗?”“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指向性线索。”小林奈绪连忙回应,同时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现场照片递了过去,照片上的傀儡面具在闪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技术科鉴定后发现,这具傀儡面具是纯手工制作的,工艺非常精细,边缘打磨得很光滑,能看出制作者的专业水准,但面具上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显然凶手作案时做了充分的防护。至于白色山茶,经过植物学鉴定,确定是本地常见的品种,来自案发现场附近的一家花店,但最近梅雨季雨水太大,花店门口和周边的监控摄像头画面都很模糊,暂时无法锁定购买者的身份。”
第二章 债务迷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雨势终于有所减弱,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潮湿气息。毛利勋和小林奈绪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驱车前往隆盛建设的办公地点。这家公司位于新宿区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电梯运行时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刚走到公司门口,就能感受到一片破败的景象: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文件散落满地,办公桌椅东倒西歪,几名员工正低着头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脸上满是沮丧和茫然,显然已经得知了社长遇害的消息,并且清楚公司即将面临破产的命运。会计铃木聪是少数还留在岗位上的员工,他看到穿着警服的毛利勋和小林奈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递了过去,声音低沉地说道:“山田社长……他欠了不少钱,总共算下来,欠五家金融机构和个人的债务加起来有五千万日元。其中欠得最多的是一个叫黑田健一的人,他是做高利贷生意的,本金就有两千万日元,之前还多次带着人上门催债,态度很凶,还威胁过山田社长,说要是不尽快还钱,就要对他不客气。”
掌握这一线索后,毛利勋和小林奈绪立刻驱车赶往横滨,按照铃木聪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黑田健一的住处。那是一栋位于横滨高档住宅区的公寓,安保措施严密,装修奢华。开门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保镖,眼神凶狠地打量着二人,在确认了他们的警察身份后,才侧身让他们进去。黑田健一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瓶打开的名酒。他看到毛利勋和小林奈绪,没有起身,只是漫不经心地放下酒杯,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地回应:“山田隆史死了?这消息倒是挺新鲜。不过警察先生,他死了对我可没任何好处,我的两千万日元本金加上利息,找谁要去?”面对毛利勋关于案发时段行踪的询问,黑田健一表示,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他一直在自己的公寓里陪几位重要客户喝酒谈生意,全程都有他的保镖和秘书在场,可以为他作证。为了核实情况,毛利勋随后单独询问了黑田健一的保镖和秘书,二人的证词完全一致,并且公寓楼下的监控摄像头也清晰地记录下,案发时段黑田健一确实没有离开过公寓,他的嫌疑暂时被排除。
排除了黑田健一的嫌疑后,毛利勋和小林奈绪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将调查重点转向了另一个有重大嫌疑的人——建筑承包商佐藤庆太。根据铃木聪提供的信息,山田隆史拖欠了佐藤庆太一千万日元的工程款,这笔钱对于佐藤庆太的小型建筑队来说至关重要,两人之前因为工程款的问题多次爆发激烈争执,甚至在一次谈判中差点动手,佐藤庆太还曾当众放话,说山田隆史要是再不还钱,就等着倒霉。为了核实情况,二人驱车前往佐藤庆太所在的建筑工地,此时工地正在紧张地施工,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佐藤庆太穿着沾满灰尘的工作服,正在工地现场指挥工人作业,听到山田隆史的死讯后,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释然。面对毛利勋的询问,佐藤庆太坦然承认了自己与山田隆史的债务纠纷,但坚称自己没有杀人。他表示,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他一直在工地上加班赶进度,工地上的十几名工人都可以为他作证。毛利勋和小林奈绪随即随机询问了几名正在施工的工人,工人们的证词与佐藤庆太完全一致,并且工地入口的监控摄像头也证实,案发时段佐藤庆太确实没有离开过工地,他的作案时间被排除。
两条重要的线索相继中断,调查陷入了僵局。毛利勋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案发现场的画面,尤其是那具诡异的傀儡面具,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就在这时,一个尘封的记忆突然在脑海中浮现,他猛然忆起,五年前东京曾发生过一起轰动一时的木偶连环杀人案,凶手宫本一郎就是以手工木偶作为作案标志,并且作案手法极其残忍。“小林,你立刻查一下五年前木偶连环杀人案凶手宫本一郎的服刑记录,确认一下他现在的状况。”毛利勋立刻对身边的小林奈绪说道。小林奈绪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通过警视厅的内部系统查询相关信息,半小时后,她放下手机,向毛利勋汇报:“前辈,查到了。宫本一郎当年因为连环杀人案被判处无期徒刑,现在被关押在东京郊外的一所高等级监狱里服刑,至今没有减刑记录。”
第三章 傀儡屋线索
两天后,毛利勋和小林奈绪办理了相关的会见手续,驱车前往东京郊外的监狱。监狱的高墙高耸入云,上面布满了铁丝网,门口有荷枪实弹的警卫站岗,整个监狱散发着压抑、肃穆的气息。经过一系列严格的安检后,二人终于在会见室见到了宫本一郎。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宫本一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穿着统一的囚服,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看到毛利勋和小林奈绪,宫本一郎没有丝毫惊讶,反而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沙哑而低沉:“好久不见,警察先生。怎么,又有棘手的案子需要我帮忙吗?”
“新宿御苑最近发生了一起杀人案,死者的脸上被戴上了一具手工制作的傀儡面具,现场还留下了一朵白色山茶。”毛利勋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目光紧紧锁定宫本一郎的双眼,试图从他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一丝线索,“这起案件的作案手法,与你五年前的作案风格高度相似,甚至可以说是如出一辙。你对这起案件是否知情?或者说,是你在监狱里教唆其他人作案的?”听到毛利勋的话,宫本一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平静,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否认:“警察先生,你说笑了。我已经在这监狱里服刑五年了,每天都在狱警的严密监视下,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外界的人,更不可能教唆别人作案。外界发生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在毛利勋提到“白色山茶”的时候,宫本一郎的眼神明显微微闪烁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被敏锐的毛利勋捕捉到了,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毛利勋没有放弃,继续对宫本一郎进行追问,详细询问了他入狱前的社会关系、亲友情况等信息。宫本一郎起初有些抗拒,不愿意过多提及自己的私人生活,但在毛利勋的反复追问下,他终于松口,透露自己入狱后,几乎所有的亲友都与他断绝了联系,只有一个侄女偶尔会来监狱探望他。这个侄女名叫宫本美优,是他哥哥的女儿,现在是一名手工匠人,主要以制作和售卖傀儡面具、木偶为生。得到这一关键信息后,毛利勋和小林奈绪立刻结束了会见,驱车返回警视厅,通过内部系统核查宫本美优的详细信息:宫本美优,32岁,户籍所在地为东京浅草区,在浅草寺附近经营着一家名为“傀儡屋”的手工店,专门制作和售卖各类傀儡面具与木偶。
当天下午,毛利勋和小林奈绪就按照核查到的地址,前往浅草区寻找宫本美优的“傀儡屋”。“傀儡屋”位于浅草寺附近的一条狭窄小巷里,巷子两旁都是古色古香的日式建筑,充满了传统韵味。这家店的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傀儡屋”三个字。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店内的陈列很简单,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傀儡面具和木偶,造型各异,有的可爱灵动,有的则阴森诡异,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宫本美优正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制作面具,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麻衣服,长发披肩,侧脸线条柔和,手指纤细灵活,正在用刻刀细细打磨着一块木头。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毛利勋和小林奈绪,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地问道:“欢迎光临,请问两位需要什么样的傀儡面具?还是说,想要定制专属的款式?”
“我们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察,前来调查一些情况。”毛利勋拿出自己的警察证件,出示给宫本美优看,目光则在店内的货架上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角落的一个傀儡面具上。那个面具的造型、工艺与新宿御苑命案现场发现的面具极为相似,只是颜色略有不同。毛利勋指了指那个面具,语气严肃地问道:“这个面具是你制作的吗?”宫本美优顺着毛利勋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那个面具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轻柔,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的,这是我近期制作的作品,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所以一直放在那里。”
为了进一步核实情况,小林奈绪按照程序,将这个可疑的傀儡面具封存,带回警视厅的技术科进行详细鉴定。同时,毛利勋向宫本美优询问了她在新宿御苑命案案发时段的行踪,要求她提供不在场证明。宫本美优表示,案发当晚八点到十点之间,她一直在自己的店里制作面具,没有离开过。为了验证她的说法,毛利勋和小林奈绪随后询问了隔壁店铺的老板,隔壁老板证实,当晚确实看到宫本美优的店一直亮着灯,并且偶尔能看到她在店内工作的身影。此外,小巷入口的监控摄像头也记录下,案发时段宫本美优没有离开过这条小巷,她的不在场证明初步成立。与此同时,技术科的鉴定结果也出来了:从“傀儡屋”带回的傀儡面具,其制作工艺、使用的木材、涂料等与新宿御苑命案现场发现的面具完全一致,并且面具上残留的微量植物成分,与现场发现的白色山茶上的微量物质也完全吻合。这一结果让宫本美优的嫌疑陡然上升。
第四章 第二具傀儡
就在毛利勋和小林奈绪围绕宫本美优的嫌疑展开进一步调查,试图找到她参与作案的直接证据时,新的案情突然发生了——东京又出现了一具戴着傀儡面具的尸体。第二起命案的发生地位于东京繁华的银座商业区,死者是一家证券公司的社长西村淳。当天早上九点,西村淳的秘书按照惯例前往办公室汇报工作,却发现办公室的门从内部反锁,敲门无人应答,无奈之下只能联系物业打开房门,结果在办公室内发现了西村淳的尸体。与山田隆史的死状完全一致:西村淳双膝跪地,双手交叠放置于膝前,面部同样佩戴着一具精致的木制傀儡面具,办公桌上的一角摆放着一朵白色山茶,花瓣上沾有少量血迹。这起案件的发生,让整个东京警视厅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显然,凶手正在进行连环作案。
毛利勋和小林奈绪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了银座的案发现场。现场已经被封锁,勘查人员正在进行细致的勘查工作。“毛利前辈,根据初步勘查结果,死者西村淳的死亡时间推测为昨晚九点至十一点之间。”一名勘查人员向毛利勋汇报,“死者的致命伤也是颈部的勒痕,与前一起案件的勒痕形态、深浅基本一致,初步判断使用的是同一种凶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办公室的门窗都是完好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推测凶手要么是死者的熟人,要么是持有办公室钥匙的人。”毛利勋仔细查看了现场的情况,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两起案件中,白色山茶的摆放位置有所不同。在山田隆史的尸体旁,白色山茶被放在左手边的地面上;而在西村淳的办公室里,白色山茶则被放在办公桌的右手边。这个细微的差异,让毛利勋陷入了沉思,他猜测这或许是凶手刻意留下的某种信号,也可能与死者的某种特征有关。
随后,毛利勋和小林奈绪对西村淳的社会关系展开了调查。通过询问西村淳的公司员工和亲友得知,西村淳的证券公司最近因为涉嫌内幕交易,正在被金融监管部门调查,公司的股价因此暴跌,面临着破产清算的风险。在调查过程中,一名员工向警方透露,西村淳曾与一位名叫田中浩二的大客户发生过激烈的冲突。田中浩二因为听信了西村淳的投资建议,投入了大量资金,结果因为公司的内幕交易问题损失惨重,几乎倾家荡产。两人因此多次交涉,田中浩二在一次交涉中情绪失控,当众威胁西村淳,说要让他为自己的损失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个线索让田中浩二成为了重要的嫌疑人,毛利勋和小林奈绪立刻前往田中浩二的住处进行调查。面对警方的询问,田中浩二承认了自己与西村淳的冲突,也承认自己说过威胁的话,但他坚称自己没有杀人。他表示,案发当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他一直独自在家喝酒,没有外出。为了核实他的说法,警方调取了田中浩二家附近的监控摄像头,监控画面显示,案发时段田中浩二确实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住所,他的作案时间被排除,这让案件的调查再次陷入了困境。
“前辈,有新的发现!”小林奈绪经过一番细致的排查,终于找到了山田隆史和西村淳之间的一个共同交集,她拿着一份调查资料,匆匆跑到毛利勋面前汇报,“山田隆史和西村淳都欠了同一家金融公司的钱,这家公司名叫‘富士信贷’。而且,两人都曾经参加过由‘富士信贷’组织的企业家联谊会,看起来在生意上也有一定的往来。”小林奈绪补充道,“我还查到,这家‘富士信贷’表面上是一家正规的金融贷款公司,但实际上背后疑点重重,有消息称,这家公司涉嫌从事高利贷发放、资金洗钱等非法金融活动,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这家公司的社长名叫松本清张,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外界对他的了解非常有限。”
第五章 富士信贷疑云
为了查明富士信贷与两起命案之间的关联,毛利勋和小林奈绪前往富士信贷的办公地点进行调查。富士信贷位于东京中央区的一栋高档写字楼内,写字楼外观气派,内部装修奢华,前台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的职业套装,态度恭敬却带着一丝疏离。毛利勋和小林奈绪向前台表明了自己的警察身份和来意后,前台工作人员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打电话向上级汇报。几分钟后,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自我介绍道:“两位警察先生,你们好。我是富士信贷的总经理渡边雄一。很抱歉,松本社长现在正在主持一场重要的内部会议,暂时不方便见客。如果两位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了解什么情况,可以先跟我说,我会尽力配合你们的调查。”渡边雄一的态度非常谦和,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警惕。
“渡边总经理,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了解贵公司与山田隆史、西村淳两位死者之间的债务关系。”毛利勋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语气严肃地问道,“我们了解到,山田隆史和西村淳都是贵公司的逾期债务人,并且两人都已经遇害。我们想知道,这两位死者的遇害,是否与贵公司的债务催收工作有关?或者说,贵公司在催收债务的过程中,是否采用过一些非法的手段?”面对毛利勋的尖锐问题,渡边雄一的脸上依旧保持着谦和的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否认:“警察先生,您多虑了。富士信贷是一家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的正规金融机构,所有的贷款流程和债务催收工作都是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的,绝对不会采用任何非法手段。至于山田隆史和西村淳两位先生的遇害,我们也感到非常遗憾,但这绝对与我们公司无关,应该是他们个人的其他社会关系引发的纠纷导致的。”
由于渡边雄一的回答滴水不漏,毛利勋和小林奈绪没有从他那里得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于是他们决定改变调查方向,将重点放在富士信贷的员工身上,尤其是负责债务催收工作的员工。经过一番细致的排查,一名名叫佐藤健太的催债部经理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调查资料显示,佐藤健太性格暴躁,行事风格激进,在公司内部以催债手段强硬而闻名,之前还因为在催收债务的过程中与债务人发生肢体冲突,打伤了对方,被警方传唤过。更重要的是,佐藤健太正是负责山田隆史和西村淳这两笔逾期债务的催收工作,与两位死者都有过直接的接触,并且在催收过程中多次与两人发生激烈的冲突。此外,通过核查佐藤健太的行踪记录发现,在两起命案的案发时段,他都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这让他的嫌疑迅速上升。
掌握了这些线索后,毛利勋立刻申请了逮捕令,带领小林奈绪前往佐藤健太的住处实施抓捕。佐藤健太住在东京江东区的一栋老旧公寓楼里,公寓楼的环境杂乱,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毛利勋和小林奈绪到达佐藤健太的家门口后,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就在毛利勋准备让技术人员开门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佐藤健太出现在门口。他看到门口穿着警服的毛利勋和小林奈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慌乱,转身就想往屋里跑。毛利勋早有防备,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佐藤健太的胳膊,将他死死地按在墙上。“佐藤健太,我们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察,现在怀疑你与山田隆史、西村淳的杀人案有关,这是逮捕令,请你跟我们回警视厅接受调查。”毛利勋出示了逮捕令,语气严肃地说道。佐藤健太拼命挣扎,大声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有杀人!你们搞错了!”但他的挣扎在身材高大的毛利勋面前毫无作用,最终被毛利勋和小林奈绪制服,带上了警车。回到警视厅后,毛利勋立刻对佐藤健太进行了审讯,但佐藤健太始终坚称自己没有杀人,他声称案发当晚自己一直在外面的小酒馆里喝酒,直到凌晨才回家,但他无法提供任何证人来证明自己的说法。
为了打破审讯的僵局,小林奈绪再次对佐藤健太的社会关系进行了深入的调查,结果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佐藤健太与宫本美优竟然是小学同学,而且两人在年轻的时候曾经是恋人关系,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分了手。这个发现让毛利勋眼前一亮,他立刻将这一证据摆在了佐藤健太的面前。面对确凿的证据,佐藤健太的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松动,他不再挣扎,低下头,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承认自己认识宫本美优,但他依旧否认自己杀人:“我确实认识美优,我们是小学同学,以前也确实交往过,但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真的没有杀人,案发当晚,我确实和宫本美优在一起,我们在一家隐蔽的小酒馆里喝酒,从晚上七点一直喝到十一点多,喝完酒我就直接回家了。我之所以之前不愿意说,是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她还有联系,毕竟她是宫本一郎的侄女,我不想因为和她扯上关系而受到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核实佐藤健太的说法,毛利勋立刻派人前往他所说的那家小酒馆进行调查。调查人员找到了酒馆的老板,向他出示了佐藤健太和宫本美优的照片,老板经过辨认后确认,案发当晚,佐藤健太和宫本美优确实一起来过酒馆,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不少酒,一直喝到晚上十一点多才离开。老板的证词与佐藤健太的说法完全一致,这意味着佐藤健太和宫本美优在两起命案的案发时段都有不在场证明,他们的嫌疑暂时被排除。这一结果让毛利勋感到有些沮丧,他回到办公室,重新翻看两起案件的卷宗,试图从中找到被忽略的线索。就在他翻看尸检报告的时候,一个被遗漏的关键细节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在山田隆史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非常小的白色山茶纹身;而在西村淳的右手手腕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白色山茶纹身。由于这个纹身太小,而且在尸检初期被死者的衣物遮挡,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
第六章 复仇动机
这个新发现让毛利勋重新看到了希望,他立刻带着小林奈绪再次前往监狱,会见宫本一郎,追问他白色山茶纹身与山田隆史、西村淳之间的关联。再次见到毛利勋和小林奈绪,宫本一郎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诡异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面对毛利勋的追问,宫本一郎沉默了很久,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缓缓开口说道:“十年前,我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我是一个在业内小有名气的木偶艺术家,有自己的工作室,有疼爱我的妻子,生活很幸福。直到山田隆史和西村淳这两个人出现,他们彻底毁了我的一切。他们假装是我的艺术爱好者,经常来我的工作室参观,慢慢地取得了我的信任,然后以帮助我扩建工作室、举办个人艺术展为由,骗走了我所有的积蓄,甚至还伪造了一份合同,把我的工作室抵押了出去。”
宫本一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黑暗的时刻:“他们拿到钱和抵押款后,就立刻露出了真面目。没过多久,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就闯进了我的工作室,把我精心制作的木偶全部砸毁,把我的创作工具扔到了大街上,还在工作室的墙上喷涂侮辱性的文字,让我身败名裂。我的工作室没了,积蓄没了,还背上了巨额的债务。我的妻子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觉得生活没有了希望,就在工作室的后院上吊自杀了。”宫本一郎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囚服上,“我恨他们,我真的恨他们!我无数次想过要杀了他们,为我的妻子报仇,为我被毁的人生报仇。但还没等我实施计划,我就因为其他的杀人案被你们逮捕了,被判了无期徒刑,失去了报仇的机会。”
宫本一郎的讲述让毛利勋和小林奈绪终于明白了案件的复仇动机:凶手之所以杀害山田隆史和西村淳,并且用傀儡面具和白色山茶作为作案标志,就是为了给宫本一郎复仇,目标就是所有伤害过宫本一郎的人。而宫本美优作为宫本一郎唯一的亲人,大概率就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参与者,甚至可能是直接的执行者。为了进一步核实情况,毛利勋和小林奈绪立刻驱车再次前往浅草区的“傀儡屋”,想要找到宫本美优进行询问。然而,当他们到达“傀儡屋”时,却发现店铺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店内的陈列依旧整齐,但收银台里的现金已经消失不见,显然是有人刻意拿走的。毛利勋在店内仔细搜查,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最终在工作台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是宫本美优的字迹,上面写着:“警察先生,我没有杀人,但我知道凶手是谁。如果你们想知道真相,就来浅草寺的五重塔下找我。”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毛利勋立刻意识到情况紧急,宫本美优很可能处于危险之中,或者这是凶手设下的陷阱。他和小林奈绪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驱车赶往浅草寺。当时正是浅草寺的游览高峰期,寺庙内外人流密集,香火旺盛,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络绎不绝。毛利勋和小林奈绪分开行动,在五重塔周围仔细寻找宫本美优的身影,但找了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就在毛利勋感到有些失望的时候,他的目光被五重塔台阶上的一个小小的物品吸引了——那是一个造型精致的小型木偶,木偶的款式和宫本一郎当年作案时使用的木偶非常相似。毛利勋弯腰捡起木偶,仔细查看,发现在木偶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松”字。这个“松”字让毛利勋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这个案子还与富士信贷的社长松本清张有关?
第七章 松家关联
“这个‘松’字,大概率是指向松本清张。”毛利勋拿着那个刻有“松”字的木偶,对小林奈绪分析道,“虽然之前我们核查过,松本清张在两起命案的案发时段都有不在场证明,不可能亲自作案,但这并不代表他与这起案件无关。以他的身份和实力,完全有可能指使手下的人作案,而他自己则躲在幕后操控一切。”为了验证这个猜测,毛利勋和小林奈绪再次将调查重点聚焦到富士信贷,尤其是松本清张本人及其身边的人,深入调查富士信贷的员工与宫本一郎之间是否存在交集。经过一番艰苦的排查,调查人员终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线索:松本清张的儿子松本健一,竟然曾经是宫本一郎的学生,在十年前曾跟随宫本一郎学习过木偶与傀儡面具的制作技艺。这个发现让整个案件的调查出现了重大的突破。
调查人员立刻调取了松本健一的详细资料:松本健一,30岁,身份是自由艺术家,主要的创作方向就是傀儡面具和木偶制作,其作品风格与宫本一郎早期的作品有诸多相似之处。据了解,松本健一性格孤僻,不善与人交往,很少参加社交活动,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更重要的是,通过核查松本健一的行踪记录发现,在两起命案的案发时段,他都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这让他成为了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掌握了这些关键线索后,毛利勋立刻决定前往松本健一的工作室进行调查。根据资料显示,松本健一的工作室位于东京墨田区的一个旧工厂改造区内,那里聚集了许多艺术家的工作室。
毛利勋和小林奈绪驱车前往墨田区的旧工厂改造区,找到了松本健一的工作室。工作室的大门没有上锁,推开门走进去,一股浓郁的樟木与松节油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制作木偶和傀儡面具常用的材料味道。工作室的空间很大,高高的窗户上布满了灰尘,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靠墙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傀儡面具,这些面具的风格都偏向阴郁、诡异,让人看了心生寒意。松本健一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工作服,正站在工作台前,用刻刀细细打磨着一个未完成的傀儡面具。他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露出了线条锋利的侧脸,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面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到毛利勋和小林奈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中也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松本健一,我们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察。”毛利勋拿出自己的警察证件,同时出示了逮捕令,目光紧紧锁定松本健一,语气严肃地说道,“现在怀疑你涉嫌策划并参与杀害山田隆史、西村淳,麻烦你跟我们回警视厅接受调查。”松本健一听到毛利勋的话,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反抗,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刻刀,拿起旁边的一块干净棉布,仔细地擦了擦指尖上的木屑和松节油,然后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毛利勋,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知道你们会来。但我没有杀人,我只是用我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场对罪恶的审判——一场用艺术形式呈现的审判。”
第八章 审讯供述
松本健一被带回警视厅后,毛利勋立刻对他进行了审讯。审讯室里的白炽灯惨白刺眼,照亮了松本健一平静的脸庞。面对毛利勋的讯问,松本健一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主动打开了话匣子,仿佛在讲述一段珍藏已久的往事,而不是在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十年前的一场木偶艺术展上,我第一次见到了宫本一郎老师。”松本健一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一丝虔诚与向往,“他制作的木偶,不仅仅是没有生命的木头,而是被赋予了灵魂的作品,它们仿佛能呼吸、能说话、能表达情感。我被他的作品深深吸引,当场就向他拜师学艺,他也欣然答应了。那段跟随老师学习木偶与傀儡制作的时光,是我人生中最纯粹、最快乐的时光,没有利益纷争,没有世俗干扰,只有对艺术的热爱与追求。”
“直到山田隆史和西村淳这两个恶魔出现,一切都变了。”松本健一的语气骤然变冷,眼神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关节微微发白,“他们假装成老师的艺术崇拜者,花言巧语地骗取了老师的信任,然后就露出了贪婪的真面目。他们以帮助老师扩建工作室、举办大型个人艺术展为借口,骗走了老师准备用于扩建工作室的全部积蓄,甚至还伪造了一份虚假的抵押合同,把老师赖以生存的工作室抵押给了高利贷公司。更过分的是,他们还雇佣了一群地痞流氓,闯进老师的工作室,把老师毕生的心血——那些精心制作的木偶全部砸毁、焚烧,把制作工具扔到大街上肆意践踏,还在工作室的墙上喷涂侮辱性的文字,让老师一夜之间身败名裂,成为了业内的笑柄。”松本健一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老师的妻子,也就是师母,是一个非常温柔善良的女人,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觉得生活彻底失去了希望,就在工作室的后院上吊自杀了。我永远记得那天我赶到工作室时的场景,老师抱着师母冰冷的尸体,眼神空洞,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没有完成的木偶半成品。”
“从那天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为老师和师母报仇。”松本健一的语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宫本美优是老师的侄女,师母自杀的时候,她才二十出头,她躲在工作室的门后,亲眼目睹了那可怕的一幕,也亲眼看到了老师的绝望。我们是老师最亲近的人,也是这场悲剧中最痛苦的人,复仇,成为了我们共同的执念。”松本健一交代,在这场复仇计划中,他负责整体的策划和傀儡面具的制作,而宫本美优则负责具体的执行,也就是动手杀害山田隆史和西村淳。据他供述,宫本美优的不在场证明是他们精心设计的:“佐藤健太是美优的前男友,他的性格很懦弱,而且因为当年和美优分手的事情,一直对美优心怀愧疚。美优找他出来喝酒,只需要说几句示弱的话,表达自己的孤独和无助,他就会心甘情愿地陪在美优身边,成为美优不在场的证人。至于作案的时间,我们早就计算好了,酒馆到新宿御苑的近路十五分钟就可以到达,以美优的身手,勒杀一个毫无防备的人,三分钟就足够了。完成作案后再快速返回酒馆,整个过程四十分钟左右,刚好是一场‘洗手间小憩’的合理时间,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我们对山田隆史和西村淳的行踪进行了长时间的跟踪和调查,制定了周密的作案计划。”松本健一精准地描述着作案的细节,仿佛在讲解自己的艺术创作,“山田隆史案发当晚要去赴他情人高桥理惠的约会,他赴约的路线会经过新宿御苑的一条近路,那条路很偏僻,很少有人经过,是绝佳的作案地点;而西村淳因为公司面临破产,经常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我提前让美优利用之前的关系,配好了他办公室的备用钥匙,这样美优就可以在他加班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进入办公室实施作案。”松本健一还交代,案发现场的白色山茶是师母生前最喜欢的花,师母下葬的那天,他和宫本美优摘了满满一篮白色山茶放在师母的墓前,这朵花既是对师母的祭奠,也是他们复仇的信号。而那些傀儡面具,则是他亲手制作的,每一个面具都融入了他对老师和师母的思念,以及对山田隆史和西村淳的仇恨,“面具的内侧刻着‘罪有应得,傀儡的复仇’这八个字,这是对他们罪恶行径的控诉,也是对他们最终结局的宣判。他们活着的时候,像吸血虫一样压榨别人,毁了别人的人生,死了,就该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永远背负着自己的罪孽,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当毛利勋询问松本健一是如何精准掌握山田隆史和西村淳的行踪时,松本健一坦然承认,他利用了父亲松本清张公司的资源:“我父亲的松本清张,他眼里只有利益和资产报表,他根本不关心老师的遭遇,也不关心我的内心感受,在他看来,老师的艺术是‘不务正业’,我的复仇计划是‘自毁前程’。但他公司的贷款档案,却是最好的‘剧本素材’。富士信贷的每一份逾期贷款档案,都详细记录着借款人的个人信息、行程轨迹、喜好习惯,甚至是独处的时间和地点。我只是稍微‘借用’了一下这些信息,毕竟,那些毁了老师一生的人,本就该为他们的贪婪付出代价,而我父亲的这些‘财富’,也该发挥一点‘正义’的作用了。”至于宫本美优的去向,松本健一表示,他们之前就约定好,事成之后,宫本美优就离开东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给了她一笔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让她忘记过去的一切,忘记仇恨,好好活下去。现在她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们约定好,事成之后就不再联系,以免被警方追查。”
第九章 证据闭环
根据松本健一的供述,警方立刻启动了全方位的证据核实工作,每一个细节都排查得细致入微,力求形成无懈可击的证据链。调查人员首先调取了宫本美优案发当晚去过的那家位于浅草小巷深处的小酒馆周边所有监控摄像头的录像,经过逐帧比对,果然在录像中发现了关键画面:案发当晚九点十分左右,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小众出租车缓缓停在酒馆门口的阴影处,紧接着,穿着素色外套的宫本美优低着头,快速从酒馆侧门走出,几乎没有停留就钻进了出租车后座,出租车随即驶离了监控范围;大约四十分钟后,也就是九点五十分左右,这辆黑色出租车再次出现在酒馆门口,宫本美优依旧低着头,用围巾半掩着脸,匆匆下车后立刻返回了酒馆内。整个过程与松本健一的供述完全吻合,精准填补了宫本美优不在场证明中的时间空白。
随后,警方按照松本健一供述的线索,前往他位于墨田区的旧工厂改造工作室进行全面搜查。搜查人员在工作室的隐蔽储物间里,找到了大量与案发现场傀儡面具完全匹配的樟木原料和生漆,这些原料的纹理、成分与命案现场面具所用材料经过技术科的光谱分析后,确认完全一致。更关键的是,在工作台下方的垃圾桶里,搜查人员找到了被撕碎的草稿纸,经过技术人员的耐心拼合,纸上清晰记录着作案的详细时间、路线规划,甚至还有宫本美优往返酒馆与作案地点的时间测算笔记,字迹经过比对,确定是松本健一的亲笔。此外,技术人员还在工作室的工具架上,提取到了少量白色山茶的花粉残留,与两起命案现场白色山茶上的花粉成分完全吻合,显然是松本健一在制作面具时,刻意将山茶花粉混入涂料所致。
与此同时,另一组调查人员则围绕松本健一提到的“借用”富士信贷贷款档案这条线索展开核查。他们依法调取了富士信贷内部的客户贷款档案系统,在技术部门的协助下,突破了系统的加密保护,找到了山田隆史和西村淳的完整贷款档案。档案中不仅详细记录了二人的个人信息、家庭住址、公司地址,还附有他们近半年的详细行程轨迹表、日常出行习惯,甚至标注了山田隆史每周三、周五晚上会前往新宿御苑附近与情人高桥理惠约会,以及西村淳因公司危机频繁加班至深夜的作息规律,这些细节与松本健一供述的作案计划完全对应。调查人员还发现,这两份档案的访问记录中,有多次来自松本健一私人电脑的登录痕迹,登录时间均在两起命案发生前的一周内,显然是松本健一刻意查询的结果。
为了进一步确认宫本美优的作案轨迹,警方还根据出租车的行驶方向,调取了沿途的交通监控和路边商铺的私人监控。虽然大部分路段因梅雨季的阴雨天气导致画面有些模糊,但通过车辆的独特车身线条和行驶轨迹,还是能够确认这辆黑色出租车在案发时段,确实往返于浅草酒馆与新宿御苑、银座商业区之间,中途在新宿御苑西北侧的偏僻入口和银座证券公司楼下分别停留了约五分钟,这与松本健一供述的作案时间完全吻合。此外,调查人员还找到了这辆出租车的司机,经过耐心询问和政策宣讲,司机终于回忆起案发当晚搭载宫本美优的经过,证实了松本健一的供述,同时提供了宫本美优上车时神色紧张、双手微微颤抖的关键证词。
“前辈,所有证据都核实完毕了!”小林奈绪拿着厚厚一叠鉴定报告和调查记录,快步走进毛利勋的办公室,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笃定,“松本健一的供述全部得到了证据佐证,从作案策划、面具制作,到宫本美优的作案执行、不在场证明伪造,每一个环节都有对应的证据支撑,证据链已经完整闭合。现在可以确定,这两起连环杀人案就是松本健一策划、宫本美优执行的。只要能成功抓获在逃的宫本美优,这起案件就可以正式结案了。”说着,小林奈绪将鉴定报告放在毛利勋面前,上面的光谱分析图、字迹比对结果、监控截图等证据一目了然。
毛利勋却缓缓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带着更深的思索:“奈绪,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你仔细想想,松本清张作为富士信贷的社长,在东京金融圈摸爬滚打多年,手段老练、心思缜密,公司的核心档案系统更是加密等级极高。松本健一能轻易登录系统查询山田隆史和西村淳的详细档案,甚至还能挪用公司资金为复仇计划提供支持,以松本清张的洞察力,不可能毫无察觉。”他拿起桌上那枚刻着“松”字的小木偶,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木纹理,“更关键的是,宫本美优留下的那张纸条太刻意了。她明明可以直接提供线索,却偏偏要引导我们去浅草寺五重塔下,还只留下这枚刻着‘松’字的木偶,仿佛生怕我们想不到松本家一样。这更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引导,目的就是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松本健一身上,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带着这份疑虑,毛利勋立刻安排调查人员调整方向,深入调查松本清张与山田隆史、西村淳之间的深层关系。经过三天三夜的连续排查,调查人员终于从一份尘封的旧交易记录中,发现了惊人的线索:十年前,山田隆史和西村淳骗取宫本一郎财产后,曾将其中高达三千万日元的资金,通过多个空壳公司的账户进行转移,最终这些资金的流向,竟然指向了富士信贷的前身——一家小型金融中介公司,而当时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松本清张。
进一步调查证实,松本清张与山田隆史、西村淳早有利益勾结。十年前,正是松本清张向二人提供了宫本一郎的详细经济状况和工作室信息,还为他们伪造抵押合同提供了便利。二人骗取宫本一郎的财产后,将大部分资金通过松本清张的公司进行洗白,松本清张则从中抽取了高达三成的“手续费”,是这起骗局的实际受益者。而近年来,山田隆史和西村淳的公司接连出现危机,濒临破产,他们多次找到松本清张,以当年的骗局相要挟,要求松本清张为他们提供巨额资金扶持,否则就将二人与松本清张的勾结内幕公之于众。松本清张担心东窗事发影响自己的声誉和财富,一直暗中寻找机会灭口,当他偶然发现儿子松本健一正在策划针对山田隆史和西村淳的复仇计划后,便立刻心生一计,决定暗中推动这个计划,借松本健一和宫本美优的手,彻底清除这两个隐患。
调查人员还发现,松本清张曾多次以“关心儿子创作”为由,前往松本健一的工作室,实则是在打探复仇计划的进展。他还通过秘密账户,向松本健一提供了一笔资金,美其名曰“创作经费”,实则是为复仇计划提供资金支持。此外,宫本美优作案时乘坐的那辆无牌出租车,也是松本清张通过地下渠道联系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确保宫本美优能够顺利往返作案地点,不留下任何痕迹。
第十章 终局与真相
真相的轮廓逐渐清晰,警方立刻根据资金流向追踪和松本清张的秘密通话记录,锁定了宫本美优的藏匿地点——位于东京郊区千叶县的一处废弃仓库。当毛利勋带领着搜查队员抵达仓库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仓库破损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阴影,仓库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樟木香气,与宫本美优的“傀儡屋”气息如出一辙。宫本美优就坐在仓库中央的一堆傀儡面具中,周围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刻刀和未完成的木坯,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神色平静得不像一个在逃的嫌疑人,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听到仓库大门被推开的声响,她缓缓抬起头,看到穿着警服的毛利勋和搜查队员,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我知道你们会找到我。”宫本美优轻轻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木屑,“从松本清张主动找到我,提出要帮我们完成复仇计划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她走到一堆面具前,拿起其中一个刻着诡异笑容的傀儡面具,指尖轻轻划过面具的边缘,“松本健一的计划,松本清张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找到我,说只要我们能除掉山田隆史和西村淳,他就给我们一大笔钱,足够我们离开东京,永远开始新的生活。他还主动帮我们掩盖行踪,安排了没有牌照的出租车,甚至为我们提供了山田隆史和西村淳更详细的作息信息,说这是‘为了让复仇更顺利’。”说到这里,宫本美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现在想来,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们的仇恨,帮他清除掉山田和西村这两个随时可能泄露他秘密的隐患。”
宫本美优的供述,彻底揭开了松本清张的阴谋。原来,松本清张早就被山田隆史和西村淳的勒索逼得焦头烂额,却又不敢轻易动手,生怕引火烧身。当他偶然得知儿子松本健一因为感念师恩,正在策划针对山田隆史和西村淳的复仇计划后,便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表面上对儿子的计划不闻不问,暗地里却主动联系宫本美优,以金钱和“帮助复仇”为诱饵,让宫本美优完全按照他的安排行事。
至于浅草寺五重塔下的那枚刻着“松”字的木偶,更是松本清张精心设计的陷阱。他刻意让宫本美优留下纸条,引导警方前往五重塔,再让她留下刻有自己姓氏的木偶,目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松本健一身上。他算准了警方会顺着“松”字联想到松本家,而松本健一的复仇动机和作案证据都确凿无疑,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松本健一一人策划了这一切,他自己则可以彻底摆脱嫌疑,继续做他高高在上的金融大亨。“他甚至还跟我说,事成之后,让我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松本健一,说松本健一因为复仇冲昏了头脑,是主谋,我只是被他胁迫的。”宫本美优苦笑着说道,“现在想想,我们的复仇之心,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
掌握了松本清张涉案的完整证据后,警方立刻前往富士信贷的办公大楼,对松本清张实施逮捕。当毛利勋带着逮捕令出现在松本清张豪华的办公室时,松本清张正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悠闲地品着顶级的抹茶,看到逮捕令的那一刻,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随即又试图强装镇定,对着身边的秘书呵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让无关人员随便进来!”“松本清张,我们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察,你涉嫌教唆、资助故意杀人罪,现在请你跟我们回警视厅接受调查。”毛利勋的语气严肃,眼神锐利如刀。
松本清张还想狡辩,声称自己与此事毫无关系,但当警方将资金流向记录、他与宫本美优的秘密通话录音、安排无牌出租车的证据链条一一摆在他面前时,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所有的狡辩都变得苍白无力。最终,他瘫坐在老板椅上,双手无力地垂下,如实供述了自己利用松本健一和宫本美优的复仇计划,借刀杀人清除山田隆史和西村淳的全部罪行。
而当松本健一在审讯室里得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父亲利用,自己的复仇之心不过是父亲铲除隐患的工具时,这个一直表现得冷静甚至冷漠的男人,情绪彻底崩溃了。他双手抱头,趴在审讯桌上,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泪水从指缝中涌出,浸湿了审讯桌的桌面。“我竟然被他利用了……我只是想为老师和师母报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他的棋子……”他哽咽着说道,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悔恨,终于承认自己被复仇冲昏了头脑,没有察觉到父亲的阴谋,亲手将自己和宫本美优都推入了深渊。
案件终于尘埃落定,松本清张因教唆、资助故意杀人罪,松本健一和宫本美优因故意杀人罪,均被东京地方法院依法定罪,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判决下达的那天,东京终于彻底告别了连绵的梅雨季,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座经历了阴霾的城市上,将街道、建筑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毛利勋站在警视厅七楼的窗前,看着楼下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他们或是步履匆匆地赶往工作岗位,或是牵着孩子的手悠闲散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气息。
他的手中,依旧攥着那枚刻着“松”字的小木偶,指尖摩挲着那个小小的“松”字,心中感慨万千。这枚木偶,既是松本健一复仇执念的象征,也是松本清张阴谋算计的见证,更是所有罪恶的缩影。山田隆史和西村淳为了利益,毁掉了宫本一郎的人生;松本清张为了自保,利用他人的仇恨草菅人命;松本健一和宫本美优为了复仇,踏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他们都试图成为操纵他人命运的“傀儡师”,最终却都被自己编织的罪恶罗网所捕获,沦为了命运的傀儡。
毛利勋轻轻将木偶放进抽屉里,关上了抽屉,仿佛也关上了这起案件的阴霾。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新的案件报告,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这是他从警多年来一直坚守的信念。无论黑暗如何笼罩,总有阳光穿透的那一刻;无论罪恶如何隐蔽,总有被揭开的一天。而他能做的,就是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成为那束穿透黑暗的光,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与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