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的 AI 开源生态正经历前所未有的震荡。44% 的项目淘汰率让赛道竞争白热化，李彦宏 “开源会越来越落后” 的论断与周鸿祎 “没有开源就没有互联网” 的反驳针锋相对，而法国 AI 公司 Mistral 发布的 Devstral 模型，用一纸修改后的 MIT 许可证，将这场关于 “开源纯度” 的辩论推向了风口浪尖。
事件缘起：性能顶尖的 “开源模型” 藏着使用限制
2025 年 5 月，Mistral 与开源初创企业 All Hands AI 联合发布编码专用大模型 Devstral，瞬间引爆行业关注。这款仅 240 亿参数的模型，在 SWE-Bench Verified 基准测试中斩获 46.8% 的成绩，不仅超越所有开源同类模型，更比 GPT-4.1-mini 领先 20 个百分点，且能在单块 RTX 4090 GPU 或 32GB 内存的 Mac 上本地运行。
更让开发者心动的是其宣称的 “开源属性”，Mistral 起初表示模型采用宽松的开源许可证，允许企业商用和二次开发。但当开发者深入查看许可条款时发现，这份基于 MIT 协议修改的文件中，暗藏一条关键限制：“月收入超过 2000 万美元的企业，不得使用该模型及其衍生作品”。
这一 “隐形门槛” 迅速引发开源社区反弹。有开发者在 GitHub 讨论区直言：“如果商用要设收入上限，那这根本不是开源，只是披着开源外衣的商业推广”。争议在数周内持续发酵，成为 2025 年 AI 开源生态最受关注的行业事件。
核心争议：修改后的 MIT 许可证是否触碰开源底线
这场争议的本质，是对 “开源定义” 的不同理解，而焦点则集中在许可证条款的合规性上。
原版 MIT 许可证的核心精神
MIT 许可证是开源世界最宽松的协议之一，其核心条款仅有两点：一是允许任何人免费使用、修改、分发代码，包括无限制商业用途；二是使用或分发时需保留原作者的版权声明和许可声明。这种极致的宽松性让 MIT 成为 React、Node.js 等知名项目的选择，企业可自由将其集成到专有产品中，无需担心法律限制或强制开源要求。
修改条款与 OSI 定义的冲突
开源倡议组织（OSI）对开源的核心要求包括 “无歧视使用”—— 即许可证不得限制任何人在特定领域使用程序，包括商业用途。Mistral 新增的 2000 万美元收入限制，本质上是按商业规模对用户进行歧视性划分，直接违背了这一原则。
更关键的是，原版 MIT 许可证不限制衍生作品的商用范围，而 Devstral 的条款不仅禁止高收入企业使用，还限制其衍生作品的商业应用，这与 MIT 协议 “最小限制” 的核心特性形成鲜明反差。有法律专家指出，这类附加限制让该许可证已不符合 OSI 对开源协议的认证标准。
行业背景：开源与闭源的边界正在模糊
Devstral 的争议并非个例，而是 2025 年 AI 开源生态洗牌期的典型缩影。根据《2025 大模型开源开发生态全景图 2.0》，当前开源大模型项目淘汰率高达 44%，60 个旧项目出局的同时，39 个新项目登台，而新晋项目中多数采用带有限制性的 “变体许可证”。
开源商业模式的妥协与探索
面对高昂的训练成本和激烈竞争，纯开源模式的盈利难题日益凸显。越来越多企业开始在 “开放” 与 “控制” 之间寻找平衡：Dify 采用 BSL 变体协议，先开放代码若干年后再切换为宽松协议；n8n 使用 Fair-code 协议防止大厂 “白嫖”；Cherry Studio 则直接在条款中明确商用需额外授权。
Mistral 的做法正是这种趋势的极端体现。作为一家资金充裕的 AI 创业公司，其曾因开源基础模型获得社区支持，但此前发布专有模型 Medium 3 时已遭遇 “背离开源根基” 的批评，此次 Devstral 的限制条款，被解读为兼顾社区流量与商业利益的折中尝试。
大佬辩论背后的路线之争
Devstral 的争议让李彦宏与周鸿祎的辩论更具现实意义。李彦宏认为 “开源是最贵的”，闭源模型能通过规模化降低成本、保持领先；周鸿祎则坚持开源的集体创新优势，认为开源社区的参与人数是闭源团队的数百倍，技术迭代速度更快。
而 Devstral 的案例恰好暴露了两种路线的矛盾点：企业需要通过限制条款保障商业利益，而社区则坚守开源的无歧视原则。这种冲突也让更多人意识到，2025 年的 AI 行业，开源与闭源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混合模式可能成为未来主流。
争议启示：开源的本质是开放而非无边界
Devstral 的许可证争议，与其说是对某家公司的质疑，不如说是整个行业对开源定义的重新审视。开源的核心价值在于打破技术壁垒、促进协同创新，但这并不意味着企业必须放弃合理的商业利益。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 “是否应该盈利”，而在于 “如何平衡开放与商业”。MIT 等传统开源协议的价值，在于通过明确的无限制条款建立信任，而附加限制性条件后，若仍以 “开源” 名义推广，不仅会伤害社区信任，也会让 “开源” 概念变得模糊。
对于用户而言，这场争议也提供了重要警示：选择开源模型时，不能只看 “开源” 标签，更需仔细核查许可证条款，明确商用边界与限制条件；对于行业而言，如何建立更清晰的开源标准，平衡创新共享与商业可持续，将是 2025 年及未来需要持续探讨的课题。
开源不是免费的午餐，更不是商业妥协的遮羞布。当 AI 技术进入深水区，唯有坚守开源精神的核心，同时尊重企业的合理诉求，才能让开源生态真正实现健康发展，而这或许正是 Devstral 争议带给行业最宝贵的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