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汉解封的第二天起,我就迫不及待买了车票往深圳赶。一路上我都在想象重新投入工作的感觉,毕竟憋在家那么久,整个人都快生锈了。
回到龙华的出租屋时,房间里依旧是熟悉的味道——潮湿、狭窄,却又莫名让人踏实。只是这次回来,只有我一个人。老袁比我晚两天回来,整个房间显得有些冷清。
我抱着一点幻想,心想疫情期间这么多地方都在为租客减免房租,万一我们房东也良心发现,给免一个月呢?
结果一问,我直接死心。
房东说得很诚恳:“年轻人,我也不容易啊,我也贷款买的房,我也得吃饭,你们还是正常交房租吧。”
我只能默默点头:“好的老板,您说得都对。”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两天后老袁终于回来了。
我刚准备给他倒杯热水,他就丢下一句:“兄弟,我被裁了。”
我愣住三秒:“……啥?!”
老袁摊开双手,无奈道:“疫情原因,公司撑不住了,一波裁员,我就在名单里。”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失业的滋味我刚体验过,他现在也被卷进来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尽量让自己显得乐观一点:
“兄弟别灰心,机会总会有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老袁苦笑:“那现在怎么办?”
我犹豫片刻,说出了早就开始发芽的想法:
“我在想……要不我们去宝安?那边机会更多。”
老袁点点头:“也行,换个地方,说不定运气就来了。”
于是我们俩一拍即合,准备重新开始。
我刚打开租房平台准备找宝安的房子,微信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雷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刚来深圳时就业老师让你带的那个同学,现在在宝安找工作呢,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是“馆长”。
大学时候他在大学生自主管理部任职,没当上部长,但我们一直叫他“馆长”,叫习惯了,地位比部长还稳。
我回复他:“馆长啊,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刚失业呢,哪还有公司给我招人?不过你放心,我帮你留意招聘信息。”
他秒回:“雷哥,我正好也在宝安找工作。你不是也要过去吗,要不我们合租?还能跟你多学点编程。”
我愣了三秒,然后立刻同意。
一个人的房租压力大,三个人就好很多了。
再说了,他既然愿意学技术,我还能顺便刷刷存在感,多有成就感。
不过,3 个人住一房一厅,想想就窒息;两房一厅又太贵。
最好是四个人。
四个人分摊,就很完美。
那去哪找第4个人?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宇辉。
第一家公司的后端开发同事,和我同期进去的,技术不错,性格也好,我俩关系算是比较铁。好久没联系了,正好我发个信息问问近况。
我给他发微信:“辉哥,最近怎么样?有空出来聚聚不?”
他回得很快:“别提了,公司撑不过疫情倒闭了,我这几天正在找工作。”
我心里顿时一亮。
我立刻回他:“那你要不要来宝安?我们准备过去找工作,还有合租名额。”
他犹豫了两秒:“正好我也想换个环境。你们几个人啊?”
我把我们的情况说了一遍,他马上说:“行,我加入!”
至此,阵容集齐。
我和老袁,还有“馆长”,再加上宇辉。
四个人,一台风扇,一个未来。
大家都是被疫情拍在沙滩上的“失业青年”,却也因此走到一起,共同面对人生的新关卡。
这下好办了。
四个人租两房一厅,不仅够住,还能每个月节省不少房租开销。
更重要的是:
大家一起找工作、一起吃饭、一起抱怨生活、一起互相鼓励。
那种并肩战斗的感觉,比一个人默默承受的日子好太多了。
我们一边找房,一边规划未来:
哪天去面试、哪天投简历、哪儿能找便宜快餐、什么岗位更适合……
虽然都处于人生的低谷,但那一刻,我真切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力量:
原来“重新开始”,也可以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