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上初三，清晨冒大雨去学校。天刚亮，雨打在伞上，风裹着雨乱吹，身上打湿了一片。走到北门转盘，看见个老头挑着两大筐菜，没穿雨衣，急冲冲的走着，估计是想早点去抢个摊位。
我正想这么大雨还来卖菜，突然听见刺耳的刹车声。一辆白色轿车从转盘右侧冲出来，速度很快，直接撞在老头身上。“嘭” 的一声，老头被撞飞，扁担断了，菜撒在地上混着泥水。脑浆从他头上甩出来，正好溅到我掉在地上的伞上，顺着雨水往下流。他摔在七八米外，一动不动，雨水漫过他的身子。
我吓得浑身僵住，盯着伞上的东西，胃里直翻腾，忘了哭。脑子里全是脑浆飞过来的样子和伞上的痕迹，心脏揪得慌。周围没几个人，远处两个路人看见，赶紧别过脸，没人敢过来。
灰白色轿车停在旁边，车头凹了，挡风玻璃裂了。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色惨白，打开车时摔了一下，看清撞了人一下瘫软在了地上，不敢看老头和我的方向。
雨越下越大。天亮了，路上车多了起来，我才回过神，不敢捡那把伞，淋着雨跑着去学校。浑身湿透，又冷又怕，后背全是汗。
那天的课我一句没听进去，总想起撞击的瞬间和伞上的东西。后来听说，老头是镇上的，老伴生病卧床，靠卖菜治病。
那个清晨，我一直忘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