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上线、同学们走后,公司突然宣布:
部门要从南山搬去宝安“高新奇科技园”。
“高新奇”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离谱,像是把“高新技术”和“稀奇古怪”强行组合出来的。但公司说那边是总部,人更齐,楼更新,前途更“光明”。
我点点头,毕竟我这种刚把正式库删过一次的人,也没资格挑剔。
搬到宝安的第一天,我刚进办公区,就看到一排崭新的隔断工位,像是换了新的游戏地图。
林哥走过来:“阿雷,你坐这边。”
我一抬头——
旁边的位置居然是 UI 小姐姐。
就是之前团建里夸我唱歌好听的那位。
那天之后我还以为她忘了我,没想到现在直接成了隔壁邻居。
UI 妹妹看见我,笑着说:“哎?是你呀,上次团建唱歌的那个。”
我脑子嗡的一下:
老天爷,你终于给我回血了。
我连忙点头:“哈哈,对,是我,那天……嗓子状态好。”(吹牛)
她轻笑了一下:“以后唱歌要教我啊。”
我当时心脏差点从胸口蹦出去:“好……当然好。”
那是我第一次和她单独聊天。
虽然内容只有短短几句,却足以让我当天写代码时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正在我以为人生即将进入“恋爱喜剧方向”时,学校发来通知:
“请未完成毕业手续的同学尽快回校领取毕业照并进行毕业答辩。”
我看着通知发呆。
我这种已经在深圳经历过通宵、删库跑路(差点)、高温暴晒、上线惊魂的人,突然要回去答辩……
感觉就像《王者荣耀》打到王者突然被拉去打人机。
但没办法,学校说必须回去,我就买了人生第一张机票。
第一次坐飞机,我在机场晃来晃去,紧张得不行,生怕自己走错门被关平安经机场的厕所里。
出了机场,我和兄弟老清商量住哪里。
因为我们图便宜买了凌晨的票,现在这个点地铁也没了,本来说好是让老清他爸开车来接我们去他家住一晚的
结果因为机场太大,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我们就打了个出租车去郊区找住的地方
学生嘛,第一反应当然是省钱。
于是我们一拍即合:
“青年旅社 49 一晚!”
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
上下铺、公共浴室、风扇声音比我们宿舍老空调还响。
老清一边洗袜子一边说:
“雷哥,刺不刺激?”
我笑笑:“你以为我们天天泡温泉啊?我上个月通宵了四次。”
老清握着我的肩:“兄弟,你是真勇士。”
我没好意思说我删过正式库。
第二天我顺利拿到了毕业证、毕业照。
那一刻我看着自己的学位证,突然觉得:
“这玩意拿在手上,终于有种‘我真的毕业了’的感觉。”
老清的爸妈知道我们从深圳回来,直接把我们拉去吃大餐。
大盘鸡、牛肉、鱼、凉菜、热菜摆一桌,阿姨热情得不行。
阿姨:“在深圳多辛苦啊,要多吃点。”
叔叔:“年轻人多锻炼身体,别光知道敲代码。”
我点头:“嗯,我也想锻炼,但我们公司加班太密集了。”
叔叔沉默三秒:“……那多吃肉吧。”
那顿饭我吃得特别满足,甚至比上线成功还满足。
那天晚上我和老清又回旅社,聊到凌晨。
聊大学、聊未来、聊深圳的热、聊梦想的难。
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我又坐飞机回深圳。
落地后我没有任何仪式感,直接拖着行李箱回公司。
刚进办公室,就听见林哥说:
“哟,阿雷回来了?
来,把这个接口写了。”
瞬间从“毕业生模式”切回“社畜模式”。
甚至没有过渡动画。
不过这次不一样——
我已经转正了。
工资从 3000 涨到 5000。
那一刻我终于觉得:
我是真的在深圳扎下根了。
也终于开始做真正的 Java 开发,
正式告别“临时安卓选手”的那段彷徨时期。
那天回宿舍的路上,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动:
“原来成长,就是在你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被生活一脚踹出去,然后你居然能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