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个人听歌,总是会觉得难过,爱已不在这里我却还没走脱 —— 《幻听》
校园的日子总像握不住的沙,在嬉笑打闹间悄然溜走,等我反应过来时,心已经悄悄为她停留。
这段青涩的情愫没能藏多久,很快就在同学间传开了。有人投来带着酸味的嫉妒目光,也有人露出藏不住的羡慕神情,可被这些目光围绕的我,满心都是欢喜,丝毫没察觉到一场风波正朝着我们慢慢靠近。
常听人说恋爱会耽误学习,如今回头想想,或许真的有几分道理。小情侣之间哪能没有拌嘴,坏情绪一上来,课本上的字就变得模糊,根本没法静下心学习。但我心里的想法,却和旁人不太一样:要是将来我的孩子在上学时遇到了喜欢的人,我一定不会反对,反而会支持他、鼓励他。因为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包容彼此的小脾气,本就是成长里重要的一课。学习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能拥有发自内心的快乐,才是值得一辈子追求的事。
可惜,我没能生在这样包容的“好年代”。我们的事终究还是传到了老师和父母耳朵里。起初,老师只是分别找我们谈了话,语气不算严厉,更像是敲敲警钟。我那时还天真地以为,只要之后在学校里多注意些,少让人抓到“把柄”,日子总能安稳过下去。
那段时间,我们开始偷偷维系这段感情:早上我会提前几分钟出门,在小区路口“偶遇”她,然后一起并肩走向学校;傍晚放学,我们会故意磨蹭一会儿,等人群散去再悄悄汇合。现在想起当时躲躲藏藏、生怕被发现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带着点甜蜜。记得有天早上出门,小区里刚好有人办婚礼,十几辆婚车把路堵得水泄不通,锣鼓声、欢笑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从前的我满脑子都是考试和分数,对这些事向来漠不关心,那天却鬼使神差地盯着婚车,想对身边的她说:“总有一天,我要给你办一场比这更好、更盛大的婚礼。”可话到了嘴边,还是被年少的怯懦咽了回去。如今再想,要是现在的我能穿越回去,凭着这“厚脸皮”,肯定能把心意说出口,也不会留下这么多遗憾了。
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多久,老师最终还是把双方家长请到了办公室。我不知道那天办公室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爸爸回来后,没有厉声责备我,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好学习就行,在学校注意影响”。爸爸算是家里思想比较开明的人,之前来学校看我时见过她,对她印象一直很好,还总叮嘱我“要好好对人家”。可那时的我太年轻,不懂珍惜眼前的时光,总凭着一股轻狂劲儿做事,亲手错过了太多珍贵的瞬间。
那次谈话后,她变了。再见到我时,她眼底没了往日的笑意,没多说什么缘由,只轻轻说了句“我们分开吧”。我像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拉着她的手反复挽留,可她只是摇摇头,铁了心要走。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尝到“失去”的滋味,打击来得猝不及防。我像被抽走了魂魄,上课盯着黑板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吃饭时对着饭菜毫无胃口,学习状态一落千丈。这份阴霾,在之后伴随了我好久,都没有散去。后来我才从同学口中得知,那天在办公室,她妈妈当着老师的面,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我从没想过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更后悔当初没能理解她的难处,反而因为赌气,直到高考结束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那年高考,我考得一塌糊涂。成绩出来的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见人,也不愿说话。爸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怕戳到我的痛处,只能默默给我端来饭菜,悄悄坐在门外陪着我。就在我沉浸在失落里无法自拔时,QQ邮箱突然弹出一条提醒——是她发来的邮件,也是她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直到现在,我偶尔还会点开那封邮件,看着里面熟悉的字迹,回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时光。
自那以后,我们就彻底断了联系,像两条相交过的直线,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再也没有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