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工牌:人肉电池的墓志铭
XX公司 的玻璃幕墙终究是碎了。
不是被台风刮的,是被一纸"解除"的通知砸穿的。
人事经理邮来解约书时,字里行间堆着假笑,倒像殡仪馆推销骨灰盒的商贩。
我盯着他油亮的脑门,忽觉那反光里蠕动着三个血字:
人肉电池。
二、需求:祭坛上的符咒
曾以为大厂工牌是金钟罩。
晨早挤电梯,午会蹲着改需求,夕会跪着接新锅。领导们每日发明新词,"赋能"、"沉淀"、"抓手",活似道士画符。某次为赶上线,连熬多周,镜中忽见白发如草芽钻出鬓角——才三十二岁的人,倒像被吸干了精魄的僵尸。
三
六月末那天,我释放地走出公司。
夕阳劈开夜空,阳光顺着XXX招牌往下淌,倒似巨兽的涎水。手机突然震动,猎头发来消息:"有家小公司要人,工资砍半,去否?"
我放声大笑,惊得外卖小哥差点撞树。
这吃人的世道,竟连被嚼过的骨头都要回收熬汤。
四
如今坐在临街小楼,窗台上摆着多肉。
申时日光斜斜穿过百叶窗,在代码行间游走。后端小伙探头问:"不着急,我代码还没好~"恍惚间疑是幻听。
老板是年轻人,某日见我修bug,说道:"这个月底前完成便可"惊得我打翻水杯。
原来需求文档不是圣旨,
原来六点下班不算早退,
原来程序员竟不必把命填进需求坟场。
五
那晚梦见XX公司的工位。
键盘长满青苔,显示器开着尸斑,无数需求单在抽屉里化作灰烬。领导的幻影还在咆哮:"这个迭代要提前上线!"
我举起消防斧——
劈碎了那台显示器。
零件迸溅时,内屏渗出黑血,竟写着三年来所有期盼:人生走一回。
六
旧同事发来消息:"XX 员工也被约谈了"
我拍下窗外晚霞。
云彩烧得炽烈,像极小时候的除夕夜,天空绽放的烟花。
手机屏暗下去的刹那,
我听见时代齿轮碾碎骨头的脆响。
后记:
某日翻出XX公司工牌,边边已磨破。
儿问:"不扔?"
我将其投入钱塘江。
暮色中那点银光打了个旋,
像极这些年献祭给资本的青春。
(世人皆骂躺平可耻,却不见工位已成灵位。当奋斗沦为自戕的匕首,撤退才是最后的觉醒。这癫狂世道啊,究竟要多少行代码才能垫起资本的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