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的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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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你感受到了潜藏在生活中的温情,就如同《父母爱情》中那暖人的瞬间。 
上周日我母亲带着我半岁的儿子乘坐专车从浙江来到我这里,车上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儿子的生活用品。那天我忙着搬家,往楼上扛行李, 直到夜里我母亲提醒我说父亲节给你爸打个电话吧!  网络信号不太好,简单说了两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回想,当时我的意识还没跟上,后来恍然间意识到我也是一位父亲了,而且这是我过的第一个父亲节,那天我怀抱着儿子他给我了天真快乐的笑容。  今天老婆电话里问我,父亲节开心不? 我的第一反应还是作为一个儿子的角色, 时光不待人,此时的我也成为了一位父亲。

婚后两年由于工作原因我和老婆分别在不同的城市工作,周五夜里我赶往她所在的城市,周日下午匆忙返回我工作的城市。  现在的我日子也有了奔头,下班后不再是浑浑噩噩地宅在家,而是飞奔回家,买些蔬菜水果,偶尔也会想起给儿子买些他能吃的。 回到家我还可以与母亲一起抱着儿子去公园玩耍, 还可以下厨做些饭菜收拾一下家务。 晚上与家人唠会嗑。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有初为人父的不知所措,有平静生活的静谧与悠然,也有这一路走来的越来越好。

至少现在的我心里每天都会盘算着如何做好工作,如何想尽办法做好作为一位父亲,同时也作为儿子的角色。 在付出与陪伴之间,我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灰蒙蒙的天空倾泻而下。周岩站在昆山花溪畔居的宿舍楼路口,望着细雨中车辆长队在的小区大门口,母亲来电话显示专车还有二十分钟到达。周岩心想估算时间差不多快到了,眼睛来回搜索着白色浙G新能源汽车。

2025年的梅雨季来得又急又猛。从浙江金华到昆山的搬家车上,雨水拍打车窗的声音就没停过。此刻他T恤后背还留着搬运家具时闷出的汗渍,混合着雨天特有的潮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一辆白色SUV缓缓停稳,后门打开的瞬间,周岩先看见的是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厢。婴儿车、奶粉箱、尿不湿提袋,还有几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收纳盒,几乎要把后排座位淹没。而在这些物品构筑的堡垒中央,母亲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半周岁的孙子。

"妈,路上还顺利吗?"周岩接过母亲怀里的包裹,指尖碰到婴儿襁褓时,一阵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母亲的白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小景轩乖得很,就过嘉兴时哭了一阵。"她说着,怀里的襁褓动了动,露出半张粉嫩的小脸。六个月大的儿子正在酣睡,睫毛在雨天的阴翳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周岩用毛巾裹住母亲肩膀,另一只手去接儿子。襁褓交接的瞬间,小景轩突然睁开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竟对着陌生的楼道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那笑容像阴雨天突然漏下的一束阳光,周岩感到心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先上楼,雨太大了。"母亲已经开始从车厢里往外拎袋子,"这些都得拿上去,小景轩的奶瓶消毒器在蓝色包里。"

五趟上下楼,周岩的牛仔裤膝盖以下全湿透了。最后一趟时,他发现母亲正蹲在楼道里,从红色旅行袋里往外掏东西——婴儿辅食机、研磨碗、一整套硅胶软勺,甚至还有半袋开封的有机小米。

"妈,这些上海都能买......"
"买的哪有家里带的好,"母亲头也不抬,"金华水土养人,这小米熬粥最养胃。"

等全部行李搬完,窗外已是华灯初上。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小河,将远处的霓虹灯折射成模糊的光斑。小景轩在新装的婴儿床里咿咿呀呀,母亲在厨房用带来的食材熬粥,整个屋子渐渐弥漫着米香。

"小岩,"母亲突然从厨房探出头,"今天父亲节,给你爸打个电话吧?"

周岩正蹲在地上组装婴儿车,闻言手指一滑,螺丝刀在食指上划出一道白痕。他摸出手机,日历上赫然显示着"六月十五日,父亲节"。

电话接通时信号断断续续,父亲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新家...好吗?"
"都挺好的,小景轩也接来了。"周岩提高声音,同时听见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和母亲哄孩子时哼的摇篮曲。
"那就好...你也是...当爸爸的..."
通话在电流杂音中戛然而止。周岩盯着结束通话的界面,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个以父亲身份度过的父亲节。这个认知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他站在原地怔忡了几秒。

婴儿床传来"咯咯"的笑声。周岩走过去,看见儿子正抓着床栏试图站起来,见他靠近,立刻松开小手,朝他挥舞着藕节似的胳膊。周岩俯身把儿子抱起来,小豆丁身上带着奶香和爽身粉混合的气息,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窝里。

"爸爸在这儿呢。"他轻声说,这个词在唇齿间滚过,依然带着生涩的重量。儿子仿佛听懂似的,用小手拍打他的脸颊,又露出那个能融化一切的笑容。

手机在这时响起视频通话的请求。屏幕上是妻子林妍被雨水打湿的刘海,背景是金华租住公寓的阳台,晾着的婴儿衣服还在滴水。

"父亲节快乐!"她的声音明亮得不像雨天,"我们小豆丁有没有给爸爸准备礼物呀?"

周岩的第一反应竟是困惑——父亲节?那不是应该他给父亲打电话的日子吗?但怀里沉甸甸的温度提醒着他,今天这个节日,突然也与他有关了。

"他送我一身口水。"周岩笑着调整镜头,给妻子看儿子啃他肩膀留下的湿印。

雨声渐歇时,母亲熬好了粥。周岩抱着儿子坐在餐桌前,发现粥里特意加了南瓜泥——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口味。母亲正把剩下的粥装进保温盒:"明天你上班带着,比外卖强。"

晚饭后雨势又大了。周岩站在阳台收衣服,听见客厅里母亲在给儿子念布书:"...这是小狗狗,汪汪汪..."小景轩发出"啊呜啊呜"的应和声。雨水从晾衣杆滴落,在他脚边积成一个小水洼。

两年前刚结婚时,他和林妍谁也没想到会过上这样的双城生活。他在上海嘉定汽车城附近的IT公司,她在金华的高校任教,每周五晚他赶最后一班高铁去金华,周日再乘夕发朝至的动车回上海。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六百多天,直到小景轩出生半年后,林妍决定去南昌读书, 母亲和儿子往后的几年要一直跟着周岩生活。

手机震动起来,是父亲发来的语音消息:"刚才信号不好。当父亲了,要多陪孩子,钱是赚不完的。"背景音里还有电视机播放《父母爱情》的对白。

周岩望向客厅。母亲正举着彩色摇铃逗小景轩,摇铃是妻子上周从金华寄来的,铃铛声和雨声混在一起,竟出奇地和谐。他突然想起自己过去的生活——下班后空荡荡的出租屋,堆满泡面盒的垃圾桶,和永远静音播放的电视剧。而现在,他的购物记录里除了电子产品,多了婴儿湿巾和辅食食谱;手机相册从会议纪要变成了儿子每天的睡颜。

"我来哄他睡吧。"周岩接过儿子。小景轩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却还固执地抓着他的食指不放。婴儿房里新贴的星空壁纸在台灯下微微发亮,他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哼起母亲刚才哼的摇篮曲。

窗外,六月的梅雨仍在敲打这座城市。但在这个堆满纸箱的新家里,周岩第一次清晰地听见了命运转动的声音——从今往后,他不仅是父母的儿子,也是儿子的父亲。这个认知让他手心发汗,却又莫名安心,就像此刻怀中这个沉甸甸的小生命,带着奶香和无限可能,安静地睡在雨声里。 再加一句,夜里儿子哭了几次,可能是由于新搬到一个环境中还不适应,还没安全感,可恶的蚊子在儿子脸上以及胳膊上叮咬了几个大脓包。我也第一次有了作为父亲的心疼。生活就是这样,生活的轨迹不断变化,生活也会继续进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