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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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第三次抚平借书卡折角时,窗外的银杏叶正簌簌落在沈青河肩头。他照例把深蓝色帆布包搁在借阅台,指节叩了叩那本《建筑的诗学》,袖口沾着未干的水彩。

"今天没有素描本要寄存吗?"她接过书,指甲在借阅日期栏划出细小凹痕。过去三年,建筑系学生总会在雨天把画册存在图书馆,深褐封皮上雨水蜿蜒的痕迹像某种暗号。

沈青河摇头时发梢扫过她手腕,"毕业设计赶完了。"玻璃窗外的雨突然滂沱,他转身的瞬间,林晚看见他后颈那颗淡褐色小痣消失在衬衫领口。借书卡在她掌心蜷成纸团,第七十六次写好的"要一起看安藤忠雄展吗"在汗渍里晕成蓝雾。

雨停时暮色漫进书架间隙,林晚从《追忆似水年华》第三卷抽出银杏叶书签。叶脉里嵌着去年深秋他落在《营造法式》里的铅笔屑,像凝固的星尘。还书期限总在周四,他习惯把书页折成波浪形,她就在每个星期三深夜用镇纸熨平那些褶皱。

最后一场暴雨来临时,沈青河抱着纸箱撞开玻璃门。雨珠顺着喉结滚进领口,他说要去东京修读硕士。林晚的钢笔尖戳破登记簿,墨迹在毕业日期栏绽成乌云。"这本《阴翳礼赞》..."他递过卷边的文库本,尾页借书卡突兀地空着,往常那里该有铅笔画的速写。

十年后在茑屋书店,林晚对着《恋地情结》的日文版怔忡。泛黄借书卡从书页滑落,当年被雨水泡皱的字迹在东京的阳光下突然清晰——"要不要去上野看银杏?"背面是褪色的铅笔字:"好"。她抬头时,无名指上的婚戒正巧撞进对方镜片的反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