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箱,是借用维特根思坦的说法,这一讲主要说明哲学专用的方法。
哲学方法第一个功能,是试图证明我们能够构造出真命题,或者说必然的命题,同时当然也能够指出不可信的命题。这里的关键词就是必然性。构造必然命题在形式系统中是没有问题的,但关于经验命题的必然性是没有解决的,这意味着我们至今不能充分的解释真理,我们至今没有解决三百年前的休谟问题,经验不管积累多少,也不足以推论出明天的事情,即经验的积累不能够保证一个真命题的传递性。必然性就是形而上学的虚构,在形式系统里,确实能够实现必然性,具有先天(a priori)的功能,但不能证明同时具有先验(transzendental)的功能。a priori不依赖任何经验的证明,不依赖任何经验的案例,仅凭其形式本身就为真,比如逻辑和数学。transzendental,康德想象人有一套a priori的思想结构,碰巧用于经验时总是为真。即a priori用于经验总是为真的效果。有把握的必然性只能在a priori上,在transzendental上是没有把握的。由康德带来了一系列问题,比如相信和知道可以不一致,我可以相信一件事,但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物。
哲学方法第二个功能是发现重要性,我们没有能力选择所有事情,所以我们必须做出选择,重要性是被选择制造出来的,这是存在的基本事实。在这个意义上,“平等”这件事情是不存的,也不可能存在,在做选择是会区分出有的事情重要,有的事情不重要,选择一件事而放弃另外一件事,这就是不平等,所以选择的本质就是歧视,“平等”是一个巨大的谎言。柏拉图提出理念这样的标准,越靠近理念就越重要,黑格尔、马克思也提出重要的指标,精神的运动或物质的运动,总是要朝向更好的方向更发展,这意味着以前的,或者现实的就不好,达尔文也差不多。新近的一些方法,我们首先建立初始状态,一般包含不变的基因,这些是最重要的。还有博弈论的模型,用来判别效益最大化或者风险最小化。在重要性的背后,有一点是普遍性,重要的东西总是想要普遍化。但普遍化同样是形而上学的构想,普遍性甚至不能证明概念本身是普遍的。另外普遍性总是在和必然性连用,比如康德。但二者未必相同。
哲学方法第三个功能是判别概念和命题的意义。意义至少是一种人人都可理解的,一个所指,或者一个链接。除了逻辑和数学上有严格的意义外,其他诸如社会学科,并没有严格的意义,即没有一一对应的关系,不存在严格的映射(mapping)。
从效率的角度来说,介绍哲学专用的方法如怀疑论、现象学。
怀疑论的用途或者说效率,在于能够对任何奠基性的思想进行反思,用思想对抗思想。这些最做基本的观念不是知识,其实是信念,我们相信其为真,但未必是真。怀疑论的一个基本的手法或者说技巧叫做“悬搁”,在中国也有类似的说法,即“存而不论”,也就是说一些基本的观念,我们无法判断是真是假,就悬搁起来,不要让这些基本观念影响思想。有几名重要的怀疑论者,笛卡尔在此基础上,期望通过怀疑找出不可怀疑的事物,他成功了,即“我思”,这是不容置疑的。休谟提出了两个难题,至今也没有解决:我们不管有多少的经验,也不可能从经验中发现因果关系,如果发现不了因果关系,那所有的知识是不可靠的,因为因果是所有知识的基础;我们从事实不可能推论出价值,即我们无法声称什么事物一定是好的,价值没有事实依据。一个问题摧毁了知识论,另外一个问题摧毁了伦理学。后来的伟大哲学家试图解决这两个问题,没有那么伟大的哲学假装没有这两个问题。维特根斯坦引入了无穷性的问题,我们的知识或者信念如果加上无穷,那么就没有把握了。比如一个词汇,可以在不同的语境下使用,语境越来越多时,词汇的意义也会越来越大。而我们只能通过有限的境况(cases)来理解某个事物的意义。
现象学还原借用了“悬搁”的技巧,将客观事物存而不论,这样就剩下意识本身。对于胡塞尔来说,还原实际上是一种提纯的方法,在意识之中将所有的杂念都排除掉,只留下不借助任何媒介,直接的事物,这些事物在胡塞尔这里甚至是真理,这些事物不需要假设,在意识中已经存在,这个事物就是时间。时间不是一个假设,不需要借助任何媒介。意识是有方向的,胡塞尔提出了意向性的概念,意识的对象是意向性构造出来的。这意味着时间构造了空间,这样也可以反过来从空间结构分析意识对象。胡塞尔认为这是全部知识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