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ue 渲染模式的演变：迈向 Vapor 模式的新时代

引言：Vue 渲染的进化之路与性能之巅

Vue.js 自诞生之初，其核心魅力便在于其优雅的响应式系统。数据变更自动触发视图更新，这一机制极大地简化了前端开发，让开发者能聚焦于业务逻辑，而非陷入繁琐的手动 DOM 操作。这无疑是 Vue 赢得广大开发者青睐的关键因素之一。

然而，这份开发的便捷性背后，隐藏着一个持续存在且日益严峻的技术挑战：如何在数据发生变更时，以最高效、最精准的方式将其同步到用户界面（UI）？仅仅实现“数据驱动视图”是基础，但随着 Web 应用日益复杂、组件层级加深、交互需求愈发苛刻，如何以极致的性能完成从“数据变更”到“视图更新”的映射，成为了衡量一个现代前端框架核心竞争力的关键指标。若渲染效率跟不上，即便是最巧妙的响应式设计，也无法满足用户对流畅体验和应用性能的期待。

正是为了不断突破性能瓶颈，追求更优的用户体验和开发效率，Vue 的核心渲染策略（Rendering Strategy）从未停止过探索与进化的脚步。它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一系列深刻的变革与迭代，每一代都在性能、开发体验、框架体积以及对未来 Web 技术的适应性之间寻求着新的平衡点。

回顾其发展历程，我们可以清晰地梳理出几个关键的演进阶段：

• 1.0 时代：基于 DOM 的模板 (DOM-based Templating) - 这是 Vue 探索响应式渲染的起点，直接在真实 DOM 上建立连接。
• 2.0 时代：引入虚拟 DOM (Virtual DOM) - 借鉴 React 等社区的成功经验，引入 VDOM 作为中间层，提升了跨平台能力和复杂场景下的渲染效率。
• 3.0 时代：编译器增强型虚拟 DOM (Compiler-enhanced Virtual DOM) - 通过编译期的深度优化（如静态标记、Block Tree 等），大幅减少了运行时的 VDOM 比对开销，实现了性能的显著飞跃。
• 探索未来：Vapor 模式 (Vapor Mode / No-Virtual-DOM Mode) - 作为 Vue 3.x 后续版本（如 3.6+ 规划中）的实验性特性，Vapor 模式旨在特定场景下彻底绕过 Virtual DOM，直接生成高度优化的 JavaScript DOM 操作指令，向着性能的极致迈进。

本文将带你穿越 Vue 渲染策略的演进时空，深入剖析每个阶段的技术特点、解决的核心问题以及面临的权衡。我们将一同探寻 Vue 团队在追求极致性能道路上的思考与实践，并最终聚焦于激动人心的 Vapor 模式，探讨它将如何重塑我们对 Vue 应用性能的认知，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阶段一：Vue 1.0 - 奠基之作，直面 DOM 的时代

Vue 1.0 作为框架的开山之作，其渲染策略的核心思想是直接与浏览器渲染的真实 DOM (Real DOM) 交互。它没有引入后来广为人知的虚拟 DOM (Virtual DOM) 作为中间抽象层。这种方式在当时相对直观，直接利用了浏览器已有的能力。

工作流程简述：

• 模板解析: 开发者编写的模板（无论是在 .html 文件中还是 template 选项里）首先由浏览器自身的 HTML 解析器处理，生成一个标准的 DOM 树。
• 实例挂载与 DOM 遍历: 当 Vue 实例通过 $mount 挂载时，它会遍历这个已经存在的真实 DOM 树。
• 指令与数据绑定: 在遍历过程中，Vue 会识别出带有特殊指令（如 v-if, v-for, v-bind, v-on 等）和插值表达式（{{ }}）的 DOM 节点。
• 建立连接: 对每个指令和插值，Vue 会创建对应的“指令对象”和“观察者 (Watcher)”。Watcher 负责监听相关数据的变化。
• 直接更新: 一旦数据发生变更，对应的 Watcher 被触发，它会直接调用浏览器原生 DOM API（例如 element.textContent = newValue, element.setAttribute(...), parentNode.removeChild(...) 等）来修改真实 DOM，从而更新视图。

核心局限与演进驱动力：

尽管 Vue 1.0 的设计在当时具有创新性，但这种直接操作真实 DOM 的方式很快暴露出其固有的局限性，成为了性能优化的主要瓶颈：

• 性能开销显著:

  • 频繁的 DOM 操作: 任何数据的微小变动都可能触发一次或多次直接的真实 DOM 操作。众所周知，DOM 操作（特别是涉及布局变化的增删改）是浏览器中相对耗费资源的操作，极易引发昂贵的重排 (reflow) 和重绘 (repaint) ，在高频更新场景下严重影响应用性能。
  • 缺乏智能 diff 与批量更新: Vue 1.0 缺少一个宏观的视图比对机制。更新往往是“点对点”的精确打击，难以进行跨组件或跨节点的批量化、最优化的更新。例如，对一个列表（v-for）进行数据变更，可能导致多个独立的、效率不高的 DOM 添加/删除操作，而非更智能的节点复用或移动。

• 初始化成本: 对于结构复杂、节点数量庞大的模板，应用初始化时遍历整个真实 DOM 树以建立绑定关系的过程本身就可能带来不可忽视的启动时间开销。

• 跨平台障碍: 渲染逻辑与浏览器环境和原生 DOM API 强耦合，这使得将 Vue 应用渲染到其他平台（如服务器端渲染 SSR 实现首屏加速，或渲染到 Native 环境如 Weex）变得异常困难且效率低下。

正是这些日益凸显的性能瓶颈和平台局限性，促使 Vue 团队及社区开始探索新的渲染范式。需要在 JavaScript 层面引入一个中间层，先进行计算和优化，最大限度地减少对真实 DOM 的直接、低效操作。这便直接催生了 Vue 2.0 中虚拟 DOM (Virtual DOM) 的引入，标志着 Vue 渲染策略的一次重大飞跃。

阶段二：Vue 2.0 - 拥抱虚拟 DOM (Virtual DOM) 的变革

面对 Vue 1.0 在性能和跨平台能力上的局限，Vue 团队在 2.0 版本中进行了一次里程碑式的升级：全面引入了虚拟 DOM (Virtual DOM) 。虽然 VDOM 的概念最早由 React 社区推广开来，但 Vue 2.0 对其的应用，是基于解决自身痛点和追求更高目标的深思熟虑。

虚拟 DOM 核心理念：

虚拟 DOM 本质上是一个用 JavaScript 对象来描述真实 DOM 结构的中间抽象层。它并非真实的 UI 元素，而是存在于内存中的一种轻量级数据结构。例如，一个简单的 HTML 结构：

<div id="app" class="container">Hello Vue!</div>

可能被表示为类似这样的 VNode (Virtual Node) 对象：

const vnode = {
  type: 'div',
  props: {
    id: 'app',
    class: 'container'
  },
  children: 'Hello Vue!' // 或者对于更复杂的子元素，是一个包含其他 vnode 的数组
};

通过操作这些 JavaScript 对象，框架得以在最终触及真实 DOM 之前进行计算和优化。

引入 VDOM 的核心驱动力：

• 性能优化 - Diff 与 Patch 机制: 这是引入 VDOM 最主要的原因。当数据发生变化时，Vue 2.0 不再直接操作真实 DOM。取而代之的是：

  • 根据新数据生成一个新的 VNode 树。
  • 将新 VNode 树与上一次渲染生成的旧 VNode 树进行比较 (Diff) 。这个比较过程在 JavaScript 层面进行，远比直接操作真实 DOM 要快得多。
  • Diff 算法会计算出两者之间的最小差异。
  • 最后，将这些差异以补丁 (Patch) 的形式，一次性、高效地应用到真实 DOM 上，最大限度地减少昂贵的 DOM 操作次数，避免不必要的重排和重绘。

• 抽象化与开发体验提升:

  • VDOM 提供了一个更高层次的抽象。开发者只需要声明式地描述期望的 UI 状态，而无需关心底层的 DOM 操作细节（如 document.createElement, element.setAttribute, parentNode.appendChild 等）。这使得处理复杂的 UI 逻辑变得更加清晰和容易维护。
  • 它将开发者的关注点从繁琐的、命令式的 DOM 操作细节中解放出来，更聚焦于状态管理和业务逻辑。

• 组件级更新与更优的颗粒度:

  • 配合单文件组件 (Single File Components, SFCs) 的推广，Vue 2.0 的响应式更新粒度从 1.0 时期可能细化到每个指令/节点，提升到了组件级别。

  • 当组件依赖的数据变化时，会触发该组件的 Watcher。这个 Watcher 不再直接操作零散的 DOM 节点，而是触发整个组件的重新渲染 (re-render) 过程。这个过程会生成该组件对应的新 VNode 子树，然后通过 VDOM 的 Diff/Patch 机制来更新真实 DOM。

  • 这意味着 Watcher 的数量大幅减少（通常一个组件一个），降低了依赖追踪的内存开销和复杂度。组件内部具体的 DOM 更新细节则交由高效的 VDOM Diff 算法处理。

说明：图片引用自掘金技术社区

• 跨平台渲染的可能性: VDOM 本质上是平台无关的 JavaScript 对象。这为 Vue 应用适配不同的渲染目标打开了大门。例如：

• • 服务器端渲染 (SSR): 可以在 Node.js 环境中将 VNode 渲染成 HTML 字符串，实现更快的首屏加载和更好的 SEO。
  • 原生渲染: 理论上可以将 VNode 渲染成 Native 组件（如通过 Weex 或 NativeScript），尽管 Vue 主要生态还是聚焦于 Web。

“纯” VDOM 时代的局限：

尽管 VDOM 带来了巨大的进步，但 Vue 2.0 的这种“纯” VDOM 方案也并非完美。每次组件更新都需要完整地生成新的 VNode 树，并进行递归的 Diff 操作。对于那些模板结构中完全静态、永不改变的部分，这部分 VNode 的创建和 Diff 其实是不必要的运行时开销。如何进一步减少这部分开销，成为了 Vue 3.0 优化的关键方向。

阶段三：Vue 3.0 - 编译器与运行时的协同进化：迈向极致性能

虽然 Vue 2.0 的虚拟 DOM (VDOM) 极大地改善了渲染性能和开发体验，但其“纯” VDOM 的模式仍有优化空间。其核心痛点在于：

• 运行时开销: VDOM 的比对 (Diff) 和渲染 (Patch)，以及响应式数据的依赖收集，完全发生在运行时。这意味着，即使模板中大部分内容是静态的、永远不会改变，每次组件更新时，框架仍然需要：

• • 为整个组件（包括静态部分）创建全新的 VNode 树，带来不必要的内存分配压力。
  • 递归遍历新旧两棵 VNode 树，逐个节点比较属性差异，以确保更新的准确性。这在复杂组件中会消耗大量计算资源。

运行时缺乏足够的信息来“预知”哪些部分是动态的、哪些是静态的，因此不得不采取相对保守（即遍历和比较所有节点）的策略。

破局之道：编译器增强型 VDOM

Vue 3.0 的核心突破在于充分利用了 Vue 框架本身包含编译时 (Compile-time) 和运行时 (Runtime) 两个阶段的优势。其关键思想是：在编译阶段进行更深入的静态分析，将优化信息嵌入到生成的渲染函数代码中，从而在运行时指导 VDOM 操作，大幅减少不必要的工作量。 这就是所谓的“编译器增强型虚拟 DOM”。

编译时（Compile-time）的核心优化手段：

1. 静态内容提升 (Static Content Hoisting & Caching):

• 识别与标记: 编译器在解析模板时，能够精确识别出那些不包含任何动态绑定的纯静态节点或属性。
• 提升 (Hoisting) : 这些完全静态的 VNode 或 VNode 片段的创建代码会被提升到渲染函数之外，只执行一次。
• 缓存: 在首次渲染时，这些静态 VNode 会被缓存。在后续的重新渲染中，渲染器会直接复用这些缓存的 VNode。
• 跳过 Diff: 更重要的是，由于编译器标记了这些节点是静态的（例如，通过 -1 /* HOISTED */ 标记），运行时在进行 Diff 操作时会完全跳过对这些静态子树的比对。

例子：

<template>
  <div>
    <div>foo</div> <!-- Static -->
    <div>bar</div> <!-- Static -->
    <div>{{ dynamicValue }}</div> <!-- Dynamic -->
  </div>
</template>

编译后：

import { ..., createElementVNode as _createElementVNode, ..., openBlock as _openBlock, createElementBlock as _createElementBlock, toDisplayString as _toDisplayString } from "vue"

const _hoisted_1 = /*#__PURE__*/_createElementVNode("div", null, "foo", -1 /* HOISTED */) // <- Hoisted!
const _hoisted_2 = /*#__PURE__*/_createElementVNode("div", null, "bar", -1 /* HOISTED */) // <- Hoisted!

export function render(_ctx, _cache, $props, $setup, $data, $options) {
  return (_openBlock(), _createElementBlock("div", null, [
    _hoisted_1, // Reused
    _hoisted_2, // Reused
    _createElementVNode("div", null, _toDisplayString(_ctx.dynamicValue), 1 /* TEXT */) // Dynamic part needs update check
  ]))
}

• 静态节点字符串化: 当存在足够多连续的静态元素时，编译器还会进一步将它们压缩成一个单一的“静态 VNode”，其内容直接是这些节点的 HTML 字符串。这不仅减少了 VNode 对象的数量，还可能允许运行时使用更高效的 innerHTML 进行一次性插入，进一步提升首次渲染和更新性能。

例子：

<template>
  <div>
    <div class="static">1</div><div class="static">2</div><div class="static">3</div> <!-- Contiguous static -->
    <div>{{ dynamic }}</div>
  </div>
</template>

编译后：

const _hoisted_1 = /*#__PURE__*/_createStaticVNode("<div class="static">1</div><div class="static">2</div><div class="static">3</div>", 3) // <- Stringified!

// ... render function uses _hoisted_1

2. 更新类型标记 (Patch Flags):

• 精准标记: 编译器不仅识别静态内容，还会分析动态绑定。对于动态节点（包含动态属性、文本等），编译器会根据其绑定的具体类型（如仅 class 变化、仅 style 变化、仅文本内容变化、或包含多种变化等）附加一个数字标记 (Patch Flag) 。
• 位运算: 这些标记通常使用位运算来组合，一个数字可以同时表示多种可能的更新类型（例如，10 /* CLASS, PROPS */ 表示 class 和 props 都可能需要更新）。

源码地址参考：github.com/vuejs/core/…

• 运行时优化: 在 Patch 阶段，渲染器看到这些 Patch Flag 后，就不再需要进行全面的属性比对。它会精确地知道这个节点只需要检查哪些方面（比如只检查 class，或者只检查 props），从而跳过大量不必要的比较操作，极大地加速了 Diff 过程。

例子：

<template>
  <div>
    <div :class="dynamicClass"></div>       <!-- Class might change -->
    <span :style="dynamicStyle"></span>     <!-- Style might change -->
    <p>{{ dynamicText }}</p>              <!-- Text might change -->
    <input :value="val" @input="onInput"> <!-- Props and listeners might change -->
  </div>
</template>

编译后：

// ... inside render function ...
_createElementVNode("div", { class: _normalizeClass(_ctx.dynamicClass) }, null, 2 /* CLASS */),
_createElementVNode("span", { style: _normalizeStyle(_ctx.dynamicStyle) }, null, 4 /* STYLE */),
_createElementVNode("p", null, _toDisplayString(_ctx.dynamicText), 1 /* TEXT */),
_createElementVNode("input", {
  value: _ctx.val,
  onInput: _ctx.onInput
}, null, 8 /* PROPS */, ["value", "onInput"]) // PROPS flag, sometimes with specific props list

3. 树结构打平 (Tree Flattening / Block Tree):

• 问题背景: 在 Vue 2 中，Diff 是递归进行的。即使一个深层嵌套的节点发生变化，也需要从父节点开始逐层遍历 VNode 树才能找到并更新它。
• 解决方案 (Block Tree) : Vue 3 编译器引入了“块 (Block)”的概念。一个 Block 是模板中一个稳定的结构片段（通常是带有 v-if 或 v-for 的节点，或者组件根节点）。编译器会收集一个 Block 内部所有动态的后代节点（即那些带有 Patch Flag 的节点），并将它们存储在一个扁平化的数组中。
• 运行时优势: 当组件更新时，渲染器不再需要递归遍历整个 VNode 树。它只需要遍历这个打平后的动态节点数组，并根据每个节点的 Patch Flag 进行定向更新。这意味着更新的性能开销与动态内容的数量成正比，而不再与模板整体结构的复杂度或深度挂钩。这对于包含大量静态元素但只有少量动态更新点的组件来说，性能提升尤为显著。

例子：

<template> <!-- Root is a Block -->
  <header>...</header> <!-- Static, ignored during update traversal -->
  <main>
    <div> <!-- Static -->
      <span>Static Text</span>
      <p :class="cls">{{ dynamicText }}</p> <!-- Dynamic node 1 -->
    </div>
  </main>
  <footer>
    <div>Static</div>
    <button @click="handler">Click Me</button> <!-- Dynamic node 2 -->
  </footer>
</template>

编译后： 在该组件对应的 Block 中，会有一个扁平数组 dynamicChildren = [ VNode_for_p, VNode_for_button ]。更新时，直接遍历这个数组进行 Patch。

运行时（Runtime）的优化：

除了编译时的革新，Vue 3 的运行时 Diff 算法也进行了升级：

从双端比较 (Double-ended Diff) 到 最长递增子序列 (Longest Increasing Subsequence - LIS):

Vue 2 (双端): 通过比较新旧子节点列表的两端（头对头、尾对尾、头对尾、尾对头）来尽可能地复用和移动节点。虽然在某些场景下有效，但对于乱序或大量移动的情况，其查找和移动逻辑可能不是最优的。

说明：图片源自Vue官网

Vue 3 (LIS): 当处理子节点列表（尤其是在 v-for 中）时，Vue 3 采用基于 LIS 的算法。它首先快速定位到新旧列表中保持相对顺序不变的最长子序列（这些节点可以原地复用，只需 Patch 自身）。然后，只需要移动那些不在 LIS 中的节点，并处理新增和删除的节点。这种算法被证明在处理列表项移动、添加、删除等常见场景时，能产生最少的 DOM 移动操作，从而获得更好的性能。

说明：图片源自Vue官网

**

阶段三的内容比较多，下面做个小结：

小结

Vue 3.0 的编译器增强型 VDOM 是一次深刻的架构升级。通过在编译时进行深度优化（静态提升、Patch Flag、树结构打平），并辅以更高效的运行时 Diff 算法 (LIS)，Vue 3 显著降低了 VDOM 的运行时开销，提高了渲染性能，尤其是在静态内容较多或动态更新频繁的应用场景下。它在保持 VDOM 灵活性的同时，向着原生 JavaScript 操作的性能极限又迈进了一大步。然而，VDOM 本身作为中间层的存在，仍然意味着一定的内存和计算开销，这为 Vapor 模式的探索留下了空间。

阶段四：Vapor 模式 - 拥抱“无虚拟 DOM”的未来？

尽管 Vue 3 的编译器增强型 VDOM 已经将性能推向了新的高度，但 Vue 团队对极致性能的追求并未止步。一个核心的思考是：在某些场景下，我们能否完全消除 VDOM 这个中间层的运行时开销？ 即使经过了诸多优化，VDOM 在更新时仍然涉及到 VNode 对象的创建、比对（即便范围缩小了）以及依赖收集等运行时工作。对于性能极其敏感的应用或部分，这仍然是潜在的优化空间。

Vapor 模式的动因：回归响应式的本源

要理解 Vapor 模式，我们需要回顾 Vue 响应式系统的本质。Vue 的核心是精确追踪数据变化与其所影响的副作用。

引入概念：信号

近年来，前端社区涌现出许多与 Vue 组合式 API 中的 ref 概念类似的、更细粒度的响应式基础单元，通常被称为 “信号 (Signals)” ，例如：

• Solid 信号
• Angular 信号
• Preact 信号
• Qwik 信号

这些“信号”机制的核心优势在于其极其精细的依赖追踪能力。它们可以准确地知道是哪个具体的数据源发生了变化，以及这个变化直接关联到哪些具体的 DOM 更新操作或计算。

这种细粒度的追踪能力启发了 Vue：如果响应式系统本身就能足够精确地知道“哪个数据的变化，需要更新哪个 DOM 节点的哪个属性/文本”，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在编译时就建立这种直接的映射关系，从而在运行时完全跳过 VDOM 的创建和 Diff 过程呢？

借助 Vue 自身响应式系统的不断完善（以及像 alien-signals 这样的底层技术探索，允许更灵活地集成或适配不同的响应式实现），使得将依赖追踪的**粒度从“组件级”重新下沉到“绑定级”或“节点级”**成为可能，而且这一次，不会像 Vue 1.0 那样牺牲性能。

alien-signals：github.com/stackblitz/…

随着信号能力的增强，当前的响应式系统可以从组件级颗粒度回归到节点级颗粒度，而不会影响性能

Vapor 模式的核心原理：编译时生成精确的 DOM 指令

vapor 模式（目前仍处于实验性阶段，预计在 Vue 3.x 的后续版本中逐步引入）正是一种基于这种思路的全新编译策略。其核心工作原理可以概括为：

• 极致的静态分析: 在编译开启了 Vapor 模式的组件时，编译器会进行比 Vue 3 现有模式更深层次的分析，精确识别模板中的静态结构和动态绑定点。
• 直接生成 DOM 操作: 它不再生成创建 VNode 的代码，而是直接生成高度优化、精确指向的 JavaScript DOM 操作指令。
• 与响应式系统直接挂钩: 利用 Vue 强大的响应式系统，将每个动态数据源（如 ref）的变化直接同一个或多个特定的 DOM 更新函数（副作用）关联起来。

换言之，Vapor 模式将大部分工作放到了编译时完成，运行时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响应式触发和对应的、最小化的 DOM 更新逻辑

启用 Vapor 模式

测试Vue3.6：vapor-repl.netlify.app/

用 Vapor 模式非常简单，只需在

案例1：

<script setup vapor> // <-- 开启 Vapor 模式
import { ref } from 'vue'
const baz = ref('baz')
</script>

<template>
  <div>foo</div> <!-- Static -->
  <div>bar</div> <!-- Static -->
  <div>{{ baz }}</div> <!-- Dynamic binding -->
</template>

编译产物解析：告别 VDOM，直达 DOM

我们看看上述代码在 Vapor 模式下可能生成的简化版 render 函数（注意：实际 API 和生成代码可能随版本演进）

import { template as _template, child as _child, renderEffect as _renderEffect, setText as _setText, toDisplayString as _toDisplayString } from 'vue/vapor'; // Fictional import path

// 1. 编译时创建模板克隆函数 (只包含静态结构)
const t0 = _template("<div>foo</div>");
const t1 = _template("<div>bar</div>");
const t2 = _template("<div> </div>"); // Template for the dynamic part's container

function render(_ctx) { // Simplified arguments
  // 2. 运行时克隆真实 DOM 节点
  const n0 = t0(); // Creates the first static div
  const n1 = t1(); // Creates the second static div
  const n2 = t2(); // Creates the container div for the dynamic text

  // 3. 获取需要动态更新的 DOM 节点引用 (精确导航)
  const dynamicTextNode = _child(n2); // Gets the text node inside the third div

  // 4. 注册响应式副作用 (直接关联数据源和 DOM 更新)
  _renderEffect(() => {
    // 当 _ctx.baz 变化时，直接调用 _setText 更新 dynamicTextNode
    _setText(dynamicTextNode, _toDisplayString(_ctx.baz));
  });

  // 5. 返回创建的真实 DOM 节点数组
  return [n0, n1, n2];
}

关键观察点：

• 没有 VNode: 整个 render 函数和更新流程中没有创建任何 VNode 对象。
• 模板克隆: 静态部分通过 _template 函数高效克隆真实 DOM 节点（利用 <template> 标签的特性）。
• 精确导航: 通过 _child (或类似函数如 _nthChild 用于列表) 直接获取到需要更新的具体 DOM 节点的引用。
• 直接更新: _renderEffect 将响应式数据源 (_ctx.baz) 的变化直接映射到最小化的 DOM 操作 (_setText)，目标是之前获取的精确节点引用 (dynamicTextNode)。更新过程无需任何形式的 Diff。

案例2 （列表中间动态） ：

<script setup vapor>
import { ref } from 'vue'
const foo = ref('foo')
</script>

<template>
  <ul>
    <li>aaa</li>
    <li>bbb</li>
    <li>ccc</li>
    <li>{{ foo }}</li> <!-- 只有这块内容是动态的 -->
    <li>ddd</li>
    <li>eee</li>
    <li>fff</li>
    <li>ggg</li>
  </ul>
</template>

编译后的核心逻辑（示意）：

// 模板包含静态 LI 和动态部分的占位符
const t0 = _template("<ul><li>aaa</li><li>bbb</li><li>ccc</li><li> </li><li>ddd</li><li>eee</li><li>fff</li><li>ggg</li></ul>");

function render(_ctx) {
  const listElement = t0(); // 克隆整个 UL 结构
  // 获取 UL 的第 4 个子节点（索引为 3），即动态 LI 元素
  const dynamicLi = _nthChild(listElement, 3); 
  // 获取动态 LI 内部的文本节点
  const dynamicTextNode = _child(dynamicLi);

  // 注册副作用：当 'foo' 变化时，仅更新此特定文本节点
  _renderEffect(() => {
    _setText(dynamicTextNode, _toDisplayString(_ctx.foo));
  });

  return listElement; // 返回根 UL 元素
}

这个例子更清晰地展示了 Vapor 模式的精准打击能力：即使在一个列表中，更新也只发生在那个唯一需要改变的文本节点上，完全避免了对列表结构或其他静态

元素的任何检查或操作。

Vapor 模式的意义与展望

vapor 模式代表了 Vue 在性能优化道路上的一次前沿探索。它有望在以下方面带来显著优势：

• 更优的性能: 通过消除 VDOM 的运行时开销，尤其是在更新阶段，可以获得更快的渲染速度和更低的内存占用。
• 更小的核心运行时体积: 对于纯 Vapor 模式的应用（或部分），理论上可以不打包 VDOM 相关的运行时代码，减少最终包体积。

需要强调的是，Vapor 模式很可能不会完全取代现有的 VDOM 模式，而是作为一种可选的、更高性能的编译模式存在。开发者可以根据需要，在性能敏感的组件或整个应用中选择启用它。它更适合那些动态部分相对较少，或者性能要求极高的场景。

Vapor 模式的演进，标志着 Vue 框架在“编译时优化”和“运行时效率”之间寻求最佳平衡点的持续努力，也预示着未来前端框架可能更加倾向于利用编译时信息来实现极致性能的新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