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凌晨三点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停歇的机器。显示器上的代码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这是我连续加班的第47天。
手机屏幕亮起,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儿子,你爸今天又住院了,医生说他的心脏......"后面的话我没看完,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记忆中那个总是精神抖擞的父亲,如今却躺在病床上,而我连回去看他的时间都没有。
我转身望向工位,显示器幽幽的蓝光映照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桌上摆着去年体检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字触目惊心:颈椎病、胃溃疡、心律不齐......我才28岁啊。
凌晨四点,我提交了辞职信。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发现抽屉深处有一本落灰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大学时和室友骑行去西藏的照片。那时的我笑得那么灿烂,眼里有光。而现在,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订了去云南的机票。没有计划,没有攻略,只想找回那个会为一片云、一朵花而感动的自己。
在大理的青旅里,我遇到了小林。她是个自由摄影师,已经在路上走了三年。"你知道吗?"她指着远处的苍山对我说,"生活就像这山间的云,看似触手可及,却总是抓不住。不如就让它飘着,我们欣赏它的美就好。"
我躺在洱海边的草地上,看着满天繁星。原来夜晚的天空这么美,原来生活可以这么简单。我开始学着放慢脚步,在双廊的咖啡馆里写代码,在沙溪的古道上思考人生。渐渐地,我发现自己写的程序不再是为了赶工期,而是真正想创造些什么。
三个月后,我回到了老家。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父亲正在看窗外的梧桐树。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瘦了。"他轻声说。
我握住父亲布满针眼的手,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人生不是一场马拉松,而是一次漫步。重要的不是跑得多快,而是沿途的风景,和陪你一起走的人。
现在,我在老家开了一间工作室,接一些远程项目。每天写代码、陪父母、跑步、看书,生活简单却充实。偶尔,我会想起那个在写字楼里拼命加班的自己,想起那些以为很重要的deadline。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芬芳。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