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星光璀璨的校友重逢之夜,我的六载挚爱黄梦瑶,在酒精的催化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她的前男友来了个短暂却火热的拥抱。
这一幕,如同烟花般瞬间炸裂,却瞬间又归于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我并未爆发,反而带头鼓掌,激情高喊:“再来一个!”黄梦瑶那充满惊讶、愤怒和心虚的眼神,仿佛定格在了那一刹那。
“我和赵苑之,不过是老友一场!”黄梦瑶不等我开口,便急忙解释。
昔日与我交好的同学,低声问道:“梦瑶,你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吧?许园还在这里呢!”
赵苑之也醉意朦胧,挑衅的目光直射向我。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那些闲聊的同学也纷纷安静下来,等待着看我的反应。我轻轻一笑,阴阳怪气地说:“正好气氛到了,大家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开个房?”
黄梦瑶怒了。
“许园,这不过是玩笑而已,你至于这么敏感吗?”她质问道。
“再说,我和赵苑之已经分手多年了,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赵苑之在这只有我一个朋友了。我们之间要是有什么,早就发生了。你能不能大度点?”黄梦瑶继续说道。
赵苑之也跟着哈哈大笑:“放心吧,许园不会这么小气的。许园,对吧?”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用怪异的目光看着黄梦瑶,仿佛在等待她对我进行一场当众说教。
我看得出来,她对我的不可理喻和反应感到愤怒,甚至在她眼中,我已经做好了回去后爆发争吵的准备。
以前,我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愤怒地质问黄梦瑶了。她也习惯了这样,每次我近乎歇斯底里的争吵,她总是用冷漠的态度回应。
事后,她会说几句甜言蜜语,为我找个台阶,而我就像个犯贱的人,选择遗忘。
我已经记不清,关于她和前男友赵苑之这件事,我们爆发过多少次争吵了。最激烈的一次,我甚至掀翻了家里的茶几,水果和酒水洒落一地。
每次争吵过后,都是漫长的冷战期。我几乎真的快有阴影了,冷战期都是以我的服软而结束。在这场爱情的长跑中,我爱的太深,地位太卑微。
一开始,我们的地位就不平等。黄梦瑶太漂亮了,曾是学校的班花,追求者无数。大一那年,甚至有个中二同学,效仿网上视频,在黄梦瑶宿舍楼下用蜡烛摆了一个巨大的爱心,手捧鲜花,用喇叭表白,当时连教导主任都被惊动了。
然而,这个俏生生的女人,我心目中的女神,最后却成了我这个无名小子的女朋友。我的死党私底下羡慕过我多少次,还开玩笑说,我和黄梦瑶在激情的时候,让黄梦理叫他的名字。
没办法,我爱上了一个无法掌控的女人,注定要在这场爱情长跑中,卑微地追逐。黄梦瑶,这个名字如同夏日里的清风,吹得人心痒痒,却也让人心慌意乱。
与她同行的每一刻,我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世界夺走这份珍贵。
于是,我使出浑身解数,将她日常的点点滴滴编织成情书,分享着那些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平凡小事——一只毛茸茸的流浪猫,一份精心制作的冰淇淋,甚至是那些长相怪异却充满趣味的异国水果。
然而,我的热情却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激不起一丝波澜,换来的,唯有她那句冷漠的“无聊”。
曾经,我像那热恋中的傻瓜,不顾一切地追求浪漫,将自己的热情像烫手的山芋般递给她,哪怕是被冷落在角落,我也甘愿沉沦。
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游戏,而“许园”这个名字,在短暂的寂静后,带着一丝试探,轻轻响起。
黄梦瑶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但我那意外的平静和淡漠,似乎让她的试探变得无足轻重。
她轻描淡写地说:“回去我和你解释吧!”在她眼中,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无力地摆了摆手:“没事,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黄梦瑶不再搭理我,转身投入了与赵苑之的火热交谈,两人仿佛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而我在这里,成了被遗忘的局外人。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们甚至以玩笑的口吻喝下了交杯酒,那些复杂的目光,如同利刃,刺痛了我的心。
我已经记不清,黄梦瑶有多久没有对我如此热情了。如果今晚她们真的共度良宵,我恐怕也不会感到意外。
她们总以朋友的名义,却做着超越友谊的亲密举动,一次次试探着我的底线,直到今晚,在酒精和氛围的催化下,那禁忌的亲吻一触即发。
“你们玩吧,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还要上班。”我微笑着拿起烟,心情出奇地平静。走出包间时,背后传来女生的窃窃私语,说我开不起玩笑。这一切,我已不再在乎,也不再浪费时间计较。
我,本就是一个温和平静的人,仿佛能与任何人谈笑风生,结交朋友。
但在赵苑之出现的场合,我总是如影随形,担心着那些网络上的传说:前任一哭,现任必完!我走出餐厅,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感受着烟丝带来的畅快,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平静。
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感到疲惫。我突然发现,我不爱黄梦瑶了。我回到了我们共同租住的小屋,那里,是我最后的避风港。
在这个温馨的三室一厅一厨的巢穴里,月租金不过四千余金,却因我和黄梦瑶的巧手点缀,变得如诗如画。这里,在我心中,早已是家的模样,每一处角落都流淌着我对它的无尽热爱。
我沉浸在抖音的五彩斑斓中,指尖轻滑,心灵却渐渐迷失在虚拟的世界里。
沙发上,我仿佛被魔力催眠,迷迷糊糊地沉入梦乡,任由时光在梦的海洋中自由徜徉。
我似乎能听见,在两个时辰后,黄梦瑶踉跄而入的脚步声,那是她特有的步伐,带着醉意,却依然清晰可辨。
无需抬头,我便知晓,她依旧沉醉于酒精的温柔乡,轻轻地唤出我的名字。
这样的夜晚,对她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她习惯了无论多么狂欢的夜晚,回到家都能沐浴在我无微不至的关爱之中。
我提前为她切好水果,泡好她钟爱的醒酒茶,热气腾腾的泡脚水早已备好,只为等待她的归来。
然而,今夜,一切如常,我却选择装作沉睡,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
“许园?”黄梦瑶再次呼唤,她的敏感捕捉到了我今晚的异常。
在昨晚餐厅的包间里,从她投向我目光的深处,我读出了她已准备好对我的行为有所回应。但这一次,她猜错了。
我面无波澜,面对着她和前男友赵苑之,平静地走出包间,平静地打车回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默的紧张。
三四分钟后,黄梦瑶脱下高跟鞋,疲惫地倒在另一张沙发上,很快便沉入了梦乡。没有我精心准备的一切,她选择了沙发作为今晚的归宿。
第二天清晨,当黄梦瑶醒来,我已坐在沙发上,准备着今天的会议报告。如同昨晚,今早没有温暖的早餐,没有她钟爱的半熟荷包蛋,也没有那杯她每日不可或缺的牛奶。
“你醒了?”我轻声问道。
“昨晚我喝得太多了,多亏赵苑之开车送我回来,幸好路上没有遇到酒驾的车辆。”
黄梦瑶说着,不自觉地讲出了一句自己都不擅长的冷笑话,“不然,我可能真的要等到年底才能见到你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责备,似乎在抱怨我昨晚将她一个人留在餐厅。但我知道,不是她在乎我,而是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她那公主般的宠爱。
“告诉赵苑之,下次喝了酒,不要开车。”我起身,熟练地系上领带,突然想起,整整七年了,只有刚开始和黄梦瑶在一起的时候,她帮我系过几次领带。随后的六七年,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这个动作。
我从不矫情,也不在意这些细节,只是觉得,一个为我系领带的女人,那是对我深深的在乎。
“赵苑之失恋了,昨晚他告诉我的,今晚他准备叫我去吃顿饭,喝点酒,陪他一会儿。”黄梦瑶揉着额头,对我说,“他说在这个城市,除了我,他实在想不到还能找谁。”
她的话音刚落,我点头道:“好,早点回来。”
说完,我开门离去。
“你不拦着我吗?”一道带着愤怒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身,只见黄梦瑶站在客厅中央,满脸的错愕。
当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至深夜。
晚上六点整,我的手机响了,是黄梦瑶发来的照片——在那个昏黄的餐厅角落,她与赵苑之的相遇,如同晴天霹雳,让我震惊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从未对我透露过这样的秘密,以往她总是小心翼翼,直到我被逼得无路可退,她才不得不艰难地吐露心声。
那时的我,简直要疯癫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焦虑症成了我的噩梦,每晚我只能依赖安眠药才能逃离现实的折磨。
每当赵苑之的名字在耳畔回响,我的心便如鼓点般颤抖,冷汗涔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对我施压。
赵苑之,这个名字成了我的噩梦,我的魔咒。然而,这一次,我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只是旁观一对普通朋友共进晚餐。
“我先加班了。”她淡淡地回应,屏幕那头再也没有了声音。
照片中的赵苑之,面色憔悴,似乎刚从一段感情的深渊中爬出。我心中的波澜只短暂地荡漾了几分钟,便又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我发现,我对黄梦瑶不再那么在意了。我不在乎她的喜怒哀乐,不在乎她的饮食作息,不在乎她的行踪,不在乎她的朋友圈,不在乎她是否被赵苑之纠缠。
我惊恐地意识到,以前我竟然日复一日地困在这些无谓的猜疑中。
那一晚,黄梦瑶没有回家,以往的我或许会疯了一样打电话,追踪她的行踪,甚至报警。但这一次,我只是简单地洗漱、玩手机,然后平静地入睡。
那是一种久违的踏实感,一种平静的宁静。没有那些无休止的猜疑,没有那种若即若离的恐惧,我甚至觉得,我对女人的渴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这才明白,以前的生活,是多么的疲惫不堪。
第二天,我们各自踏上工作岗位,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我,带着这份新生的轻松,开始了新的一天。
晨曦微露,八点钟的钟声还未完全沉寂,我们便在街角相遇。
黄梦瑶率先打破沉默,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娓娓道来:“昨夜,我与赵苑之畅饮至深,无奈醉意难挡,便在好友王琼的温馨小窝中安歇。王琼与赵苑之,那是一段青涩的过往,大学时光里,她们曾携手同行。毕业后,她们留在了这座熟悉的城市,王琼便将赵苑之领进了我们的小区之家。因此,王琼与赵苑之,便成了我们小区的邻居。”
我轻轻颔首,心中默念:“哦,原来如此。”
空气仿佛凝固,我们之间陷入了长达三四分钟的寂静,宛如死寂的荒原。黄梦瑶终于开口:“嗯!”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之间的对话变得如此匮乏,仿佛彼此的心已经筑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
才刚迈出小区的步伐,我的手机便振动起来,是赵苑之的微信消息。一张照片跃然屏幕,黄梦瑶躺在床上,从拍摄的角度看,她与赵苑之,分明是同床共枕!照片下,没有只言片语,只有冰冷的视觉冲击。
为了掌握黄梦瑶的行踪,我早早地添加了赵苑之的微信,这次,我的内心终于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没有回复,只是关掉手机,如同往常一样,等待着直达公司的公交车。上车后,我闭上双眼,试图在短暂的休息中平复心情。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在我抵达公司后的半小时内,黄梦瑶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匆匆而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慌乱、心虚和恐惧。
我知道,赵苑之将照片的事情也告知了她,他似乎在暗中挑拨离间,企图让我们争吵,甚至让我与黄梦瑶分道扬镳。他,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这一点,我在学生时代就已洞察。
“许园,你出来一下!”黄梦瑶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哀求,仿佛在向我求助,寻求一丝转机。
我缓缓起身,与她并肩步入公司那幽静的消防通道,我们俩像两尊雕塑般静默地伫立在楼梯口。
是她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酒精作祟,赵苑之自告奋勇要送我归家。却不知怎的,我竟被误送至他的居所,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狠狠将他推开。”
“那么,昨晚你难道真的在赵苑之的住所过夜?”
“不!我彻夜未眠!”
“哦?那你分明是在说,你只是坐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熬过了一个夜晚。”
我转向她:“这与我何干?你不是说住在闺蜜家吗?”
“你以前不是总责怪我不懂自由,骂我天真,总是胡思乱想吗?”
“现在,我不再天真,不再胡思乱想,更不会去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你该感到庆幸,你在感情中获得了自由,无人能够束缚你,就像你曾对我说的!”
黄梦瑶愣住了,她愤怒了。在我和赵苑之共度一夜后,她主动向我解释,试图平息我的怒火,而我却选择了沉默。
她使出了她最擅长的手段——众人皆怒,最后安慰我的总是你。
“许园,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对赵苑之已经没有感情了,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再普通不过的朋友。”
“我……”
我厌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她:“梦瑶,我今晚要加班。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怀疑你,对吗?”
“我要去工作了!”
我留下黄梦瑶一人,转身回到工作岗位,埋头整理会议内容。
旁边的同事低声劝我:“老许,你太累了。听我一句,你和黄梦瑶真的不合适,真心不合适。越漂亮的女人,身边越是莺莺燕燕,你不可能守得住。你没看见吗?连国民老公都沦为了舔狗。你有什么?有钱?有颜?”
以前,我会反驳,会争执。心里甚至像记仇一样疏远他。这一次,我听进去了。但我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
有时候,男人的成长,只在一瞬间。
晚上,黄梦瑶打电话来了。我没有接。一个,两个,三个……我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我在公司门口,我来接你,我们去吃饭。许园,对不起,就算我和赵苑之没什么,我也不该骗你。”
我轻声说:“没事,我真的没有生气。”
“我还要加班,你回去吧,累的话就先睡,不用等我。”
电话那头,是黄梦瑶果断挂断后的“嘟嘟”声。她生气了!
半个钟头后,我看见黄梦瑶的微信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是黄梦瑶和赵苑之一起用餐的照片。
在赵苑之趁她喝醉,将她带到自己住处,甚至和她共度春宵后,黄梦瑶原谅了他,仅仅用了短短一天。
照片里,一只手正拿着剥好的竹节虾,我认出了那只手腕上的手表——那是赵苑之的。赵苑之的手,轻轻搁置在那,仿佛是命运的印记,刻下了永恒的誓言。
一行文字,静静附于其上,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你永远是我的归属感”这一永恒的诺言。
我,原本心如止水,却在这一刻,紧握着手机,全身因愤怒而颤抖不已!黄梦瑶,你这是在挑衅我的底线,试图逼我率先低下高傲的头颅。
夜幕低垂,我归家,黄梦瑶却未亮灯,独自一人,孤寂地坐在沙发上,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你没睡?”我打着哈欠,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饿了……”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哦,你点个外卖吧。”我淡淡回应,心中却涌起一股酸涩。
“你以前对我说过,吃外卖对身体不好,那些商家后厨很脏的……”她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我的心。
“我很累了……”短暂的对话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回想起我们初识的那年,我们无话不谈,可以聊整整一个夜晚。
那时的黄梦瑶,愿意与我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我们憧憬着未来,梦想着在这个城市拥有一套属于我们的房子,甚至夜晚时分,她激情满怀,热烈地回应着我的每一个梦想。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切都变了。她的敷衍,她的抵触,她的冷漠,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我独自一人,沉浸在回忆的海洋中。
“许园,你对我越来越敷衍了,是不是因为那晚我喝多了和赵苑之亲嘴的事?还是那晚我骗你说住在闺蜜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寻求我的宽恕。
“我有点害怕,许园,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很陌生。”她的话语,如同寒风,刺骨冰凉。
对于今天的事,黄梦瑶选择了沉默。我在黑暗中熟练地掏出烟,用力吸上一口:“这才是你向往的生活,无忧无虑,不是吗?”烟雾在空中缭绕,遮掩了我的表情。
沉默再次降临,哪怕没有灯光,我也能在黑暗中捕捉到黄梦瑶紧张的面容。这个女人,终于开始意识到什么了吗?
她突然转移话题,轻声说道:“我新买了一套内衣,专门为你买的……”我疲惫地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
这个房间,曾是我们为朋友父母准备的临时住所。每次冷战,我们分房睡时,我总是选择这里。
黄梦瑶在客厅中沉思着,忙碌着,是不是又在像以前每次争吵后那样,拿起手机向赵苑之抱怨,寻求安慰?
我不再关心,也不再深思。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爱情,有时候说没就没了,它可以让人爱得死去活来,也可以让人从精神到肉身被摧毁。
不爱的时候,那份决绝甚至让自己都感到恐惧,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爱情如同杯中水,每天悄悄溜走一些,直到有一天,它悄然消失,不管你如何摇晃,如何晃动,它都不再回来。
这样的冷漠和无言,持续了三天。然而,第四天晚上,黄梦瑶的电话打破了这份沉默,她在我耳边苦苦哀求,让我下班回家,不要在公司吃外卖了。
她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我愣住了,不是愣在她要给我什么惊喜,而是我突然意识到,黄梦瑶是不是曾经偷偷来到我的公司,远远地注视着我……
每当暮色降临,我结束了一天的奔波,却总是与公司食堂擦肩而过,独自品味着那份孤独的外卖。然而,那个她,竟仿佛有千里眼,知晓了我的心思。
我的生活,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但,一切都已太迟。
迟得让人心痛,迟得让人绝望。
我爱上了黄梦瑶,却又在心底深处,对她念念不忘,无法割舍。但爱情,一旦消逝,留下的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放手”。
我推开家门。
眼前是一幅温馨的画面:黄梦瑶,她那平日里素净的脸上,系着围裙,犹如一位贤妻良母。那张曾经布满尘埃的餐桌,如今却堆满了香气四溢的家常菜,还有那盒散发着醇厚酒香的“小乔”。
黄梦瑶的闺蜜王琼和赵苑之,也在其中。赵苑之一见我,便站起身来,带着一丝尴尬的歉意:“老许,那天晚上我确实是喝多了。是我冲动地将梦瑶带到了我那里,还拍了些照片。”说着,他递过来一支烟。
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接过,对王琼也仅是淡淡一笑。
这个女人,总是对我抱有成见,在我与赵苑之之间,她更倾向于后者。为此,王琼不知为黄梦瑶和赵苑之遮掩了多少次?
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这一切又有多少次呢?
我,不过是尘世中的一粒尘埃,一个月拿着六七千的薪水,过着平凡无奇的生活。如何能与他们抗衡?
王琼也笑着劝慰我:“是啊,老许,梦瑶说你是个大男人,该有大度之心。”
我心中一凛,这分明是黄梦瑶安排的一场“心理战”,她叫来了这些人,逐一对我进行说服。
在我摊开双手,露出无所谓的笑容时,整个客厅的气氛突然凝固。
黄梦瑶慌了,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慌乱,她的目光中,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我转过头,看向赵苑之,问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话。
“怎么样?”
“梦瑶醒过来后,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他们或许想过无数种我可能有的反应,但绝不会想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以一副满不在乎的懒散姿态,将他们滔滔不绝的言辞一一挡了回去。
“吃饭吧,梦瑶,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手艺?”我自顾自地大快朵颐。
赵苑之好奇地盯着我:“梦瑶一直都有这手艺,难道她从没给你露过一手?”
在他的目光中,我看到了一抹得意的火花。
这一次,我又败下阵来。
依旧如往常,输得体无完肤。
我事事都要和赵苑之攀比,却又处处被他踩在脚下。
是的,从我追求黄梦瑶的那天起,所有的吃喝玩乐都是我一手包办。或许,黄梦瑶内心深处也想要展现自己,但我的热情如潮水般涌来,将她这些微小的火花全部淹没。
罢了,罢了。
既然不爱了,又何必斤斤计较?
“许园,你少说两句。”
“我和梦瑶现在只是普通朋友!”赵苑之冷峻地开口。
我点头:“哦,那我们就是睡在同一个床上的普通朋友。”
令我意外的是,赵苑之突然发起了攻击,毫无预兆。
我不禁好奇,究竟是我哪句话,还是哪个举动,彻底激怒了他?
在黄梦瑶和王琼面前,我和赵苑之在客厅里扭打成一团,他身材魁梧,却毫无力量。
这个曾先我一步向我挥拳的男人。
被我轻松按倒在地,进行了一番“亲密接触”。
是黄梦瑶将我们拉开,她挡在赵苑之面前,用我从未见过的激烈语气大声斥责。
“许园,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苑之……你没事吧?”
我愣住了,忘记了嘴角的鼻血。
随后,我平静地看着黄梦瑶满脸紧张,不断抽出纸巾,擦拭着赵苑之脸上的血迹。
这一刻,我成了施暴者,赵苑之成了受害者。
忽然之间,我安静了,一种和黄梦瑶相处七年从未有过的平静。
王琼和赵苑之离开了。
我和黄梦瑶面对面坐在餐桌上。
这时,她才想起我满脸的鼻血,正准备抽出纸巾为我擦拭。
我躲开了。
“许园,你真的出问题了。”黄梦瑶的声音冷冽。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早就出现了吗?”
“只是当时的你不在乎,我也在回避,我对你的爱只有你能感受出来。我包容了你一切,我太在乎你了。但感情是需要双向奔赴的,人心是肉长的,也会累,也会伤心,也会难过…”
“梦瑶,我们分手吧…”我笑着开口,毫无负担,语气异常平和。
黄梦瑶当场愣住了。
她的表情从惊讶到不解,再到茫然,最后是惊慌失措。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
几分钟后,我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被黄梦瑶打断,她这次不再给我机会,激动地站起身来:“许园,我们结婚吧!”
“今天是你的生日…”
黄梦瑶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仿佛刚才那句“我们分手吧”从未说过。
她拿出了蛋糕。哎,谁说餐桌下只能藏着零食,竟然还藏着一份甜蜜的惊喜——一个闪耀着烛光的蛋糕,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我发现它的秘密。
我竟全然沉浸在赵苑之的争斗中,错过了这份温馨。
“来,亲爱的,轮到你了。今天是你的二十九岁生日,但蜡烛我只点了你十八岁的愿望。男人啊,即便到了古稀之年,心中依旧怀揣着少年的梦想,永远十八岁!”我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任他热情洋溢,我却如同一尊雕塑,不为所动。
“那我来吧。”他话音未落,手中的刀便轻轻划过蛋糕的表面,“当当当——”他举起蛋糕,眼中满是期待。
“许园,我早就在心里准备了,这是我们的婚戒。就在前几天,我计划着在今天向你求婚。许园,我爱你,比昨天更深,比明天更远。我知道我以前太过任性,忽视了你的感受,在这段感情里,我太自私了。“
”幸运的是,我找到了你,愿意成为你的伴侣。这是我最大的荣幸,我会改掉所有的小脾气,相信我,我会的。你不让我喝酒,我就戒掉;你不许我和赵苑之在一起,我就切断所有联系……”
他的话如同潮水般涌来,我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许先生,请娶我吧!”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期待。
我依旧沉默,仿佛一座冰山,不为外界所动。
“许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低下头,语气中满是懊悔。
“刚才不该那样对你,我真的不是有意偏袒赵苑之。我忽略了你的心情,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他为我戴上戒指,眼中满是愧疚。
“我真的错了,许园,我好爱你,没有你的日子我会疯的。求你了,你说话,我害怕你这样,我被你吓到了。”
黄梦瑶泪流满面,她蹲在我面前,边哭边用力握着我的手,试图将戒指套上我的手指。
但我却坚决地甩开了她。
“梦瑶,我们分手吧!我好累,真的累。”我语气坚决,眼神坚定。
“不!凭什么!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在一起,想分手就分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黄梦瑶声嘶力竭地尖叫,紧紧地抱着我,仿佛要将我融入她的身体。
我任由她这样,平静地站在原地:“成年人,要懂得拿得起放得下,体面的分手也是一种浪漫。”
“你说的!”黄梦瑶的声音嘶哑,浑身颤抖。
“许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晚我和赵苑之,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中充满了绝望。
“而且刚才,是我太激动了,我没想到赵苑之会出手和你打架!原来他也看到了,最先动手的是赵苑之。”我开口说道。
“发生与否已不重要,你甚至没有发现,从半年前开始,我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你,夜里疯狂打你电话,干预你和赵苑之在一起……”我挣脱了黄梦瑶,回到房间,平静地收拾着自己的衣物,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
在这个家,我似乎什么都少了——衣服、生活用品、感情、地位。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行李箱里还空着大半。
“啊!”客厅里,传来黄梦瑶的痛哭声。
“许园,你混蛋!”她哭喊着,因为早已下定决心要和黄梦瑶分手。我早已精心挑选了心仪的居所,与房东的沟通也如丝般顺滑,只需轻轻一转账,今夜便可在温馨的新家安顿下来。
然而,黄梦瑶如同一道温柔的屏障,她张开双臂,紧紧挡在房门之后。
“许园,求你,求你……”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闪烁着恐惧的泪光,她害怕黑夜,害怕孤独,害怕没有你的每一天。
她剧烈地抽泣着,身体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伤。
我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不是还有赵苑之吗?你似乎已经忘记了,每次我们争吵到最激烈的时候,你总是冷漠地对我说,每次你最需要陪伴,最孤独的时刻,都是赵苑之在身边。”
“黄梦瑶,是时候说再见了。”
“我的梦,早在半年前就已经醒了。”
那一夜,我离开了,彻底得没有一丝留恋。
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当我踏入新家,我竟然一整晚都没有想起黄梦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分手后遗症?半个月后才会涌现的痛苦,我会不会感到难过?我无从得知。
但我知道,我绝不会再回头。
此后,每一天,黄梦瑶都会准时出现在我的公司,她的哭诉和哀求成了公司里最引人注目的风景线,领导甚至多次找我谈话。
一个曾经最看重面子的女人,如今却在众人面前做出了最卑微的举动,几乎跪倒在我面前。
分手后的第五天,我果断地辞去了工作,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连人事签字都是同事代劳的。一夜之间,我的世界仿佛换了一个模样。
在这片黄梦瑶编织的梦境里,我似乎已迷失了自我。
我们的友谊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几乎被时光遗忘。即便王琼和赵苑之的微信头像静静躺在手机屏幕上,也鲜有十次以上的互动,仿佛我们的故事早已在岁月的长河中悄然沉没。
那天,我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工作,如同一场告别仪式,我拉黑了王琼和赵苑之,就像割断了一根缠绕着过去的线。从此,我和黄梦瑶的世界,就像两条平行线,再无交集。
人生这场旅途中,我们不过是彼此生命中的匆匆过客,不谈亏欠,只求潇洒地转身离去。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在求职的漫漫长路上,我日以继夜地奔波,在这经济寒冬里,一份工作的机会如同雪中送炭。然而,比起那段感情的折磨与痛苦,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人说,我有能力去爱,就有能力将这份爱深埋心底。我以为,这样的日子持续两三个月,我的世界便能重归宁静。
然而,分手后的第十天,当我拖着疲惫的身躯,等待那遥不可及的电话通知,回到租来的小屋时,却在花台边意外地遇到了黄梦瑶。
她面前摆着一箱啤酒,眼中闪烁着泪光,醉意朦胧地向我冲来,跌跌撞撞地想要拥抱我。
我本能地侧身闪开,她却摔倒在地,却毫不犹豫地爬起来,再次向我扑来。我忍不住大声斥责:“你这是何等幼稚的行为?”
“黄梦瑶,你曾是那么骄傲、那么爱面子。现在,作为一个成年人,你难道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我语气坚决,仿佛在提醒她曾经的自己。
她崩溃了,像极了犯错后渴望宽恕的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声大哭。“许园,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这段感情中,我太自私了,失去你后,我整夜都睡不着。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求求你,让我们重新开始吧,你已经报复得够多了。”
“我也知道错了,这个玩笑开得太大。”
“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我看着她,眼神冷漠如冰。“是谁教你这样做的?”
黄梦瑶泪眼婆娑,一时语塞:“没人教我,这都是我真心的话,我没有骗你。为什么你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连让我改正的机会都不给?”
“就因为我和赵苑之走得太近吗?”
“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删掉他的一切联系方式。”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说,是谁教你坐在我楼下面喝酒的?你又怎么找到我的住址的?”
曾经,我倾尽全力去爱这个女人,恨不得与她日夜相伴。
而现在,我拼尽全力想要逃离她的世界。黄梦瑶泪眼朦胧,轻轻抹去眼角的湿润,带着哽咽的声音轻声吐露:“我费尽周折,追踪到了你公司的足迹,那个与你交情匪浅的同事无意间透露,你即将离职。"
“我如获至宝,从他口中套出了你的新居所,那是在一次闲聊中,你无意间提及的搬迁计划。"
“至于那杯酒,是……是赵苑之传授的秘诀。"
“赵苑之,这个名字如影随形,似乎只有与他为伍,你才显得如此亲近。曾经的赵苑之,追求黄梦瑶时,不也是用这杯酒作为媒介吗?"
“每次他都能轻易得手,他在黄梦瑶心中的地位,让我羡慕不已。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圆圆的眼睛仿佛小鹿般无辜,天生拥有让人倾心的魅力。在大学时代,他就是所有男人眼中的羡慕对象,似乎这类人永远不会缺少爱情。他是我们分手后的第三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们生活里。那时候,我和黄梦瑶已经相恋两年。真好!我终于可以不再患得患失了。"
我紧紧搂住黄梦瑶的肩膀,深情地说:“黄梦瑶,我们是成年人,首先要学会爱自己。这个道理,是你教给我的。"
“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黄大班花呢?”我激动地摇晃着她。
她一直哭泣,泪水如泉涌。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对我指指点点。毕竟,不明真相的围观者,看到黄梦瑶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有谁会去关心其他的事情呢?
在我被众人唇枪舌剑的责问之前,我松开了黄梦瑶,回到自己的房间。
“许园,我不会放弃你!”她在楼下颤抖着声音大喊。
那一夜,她没有离开。
她在车内换上了婚纱,在楼下喝了一夜的啤酒。
我出名了!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存款,不得不重新找个地方住。
黄梦瑶的坚定,一次次让我感到惊讶。
她搬到了我的对面。
当我因为找工作而疲惫不堪时,她每天晚上都会在附近的小超市买好饭菜,等我回来时,她已经坐在自己住处的门口,不知等待了多久。
“许园,你回来了。”她温柔地说。
“我做好了饭,有你爱吃的番茄炒鸡蛋、茼蒿炒腊肉、梅菜扣肉、地豆排骨、凉拌苦瓜。"
“饭菜还热着呢,我每隔几分钟,就会把菜放到微波炉里热一遍。”我愣住了。
忽然想起,以前自己深夜为她准备泡脚水,也是这样,冷了添,满了倒。
我们都在为对方默默付出。
只不过现在,那个人换成了黄梦瑶。
我看着她:“我吃不来苦瓜,无论怎么学都吃不来。我吃苦瓜,是因为以前的你爱吃。”
黄梦瑶愣住了。
我无奈地说:“我之所以爱吃这些菜,都是因为你。只要你喜欢的东西,以前无论多么难以接受,我都会忍着气,囫囵吞枣地咽下去。”你是否曾未曾察觉?
“在我们共进的每一餐中,你总是沉浸在手机屏幕的幽光里,与赵苑之的世界畅谈,却未曾目睹我品尝苦涩时的真实表情。
黄梦瑶的身体,如秋风中摇曳的枯叶,微微颤抖着定格在原地。
沉默了许久,她的声音如同破碎的冰晶,带着颤抖的颤音响起:“我究竟曾经犯下了怎样的错?”
我轻轻挥了挥手,淡然道:“我已经解决了,你尽管享用吧。”
我急于关闭这扇门,不愿给她一丝窥见希望的缝隙。
更怕自己一时的心软,会让这扇门再次为她敞开。
如今,黄梦瑶誓言要为我改变,她的话语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璀璨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虚幻。
当心软的闸门一旦开启,未来的长河便如波涛汹涌,难以预料。
那些岁月的烙印,若再重演,我恐怕会狂风暴雨般地崩溃。
为了爱情,人心竟可如野兽般狂野,理智在激情面前,不过是脆弱的泡沫。
这一夜,黄梦瑶的敲门声如夜莺的悲鸣,透过那扇猫眼,我目睹了她手腕上的刀刃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
我猛地打开门,在她血迹斑斑之前,毅然夺下了那把水果刀。没有时间责骂,只有她疯狂的拥抱和炽热的吻,以及她衣衫不整的狼藉。
“够了!我这次是真的怒了。”我用力推开她,这一次,决不是无心之举,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衣衫凌乱。
自我们从第三年开始,那激情的火花几乎是我一手点燃,她的厌倦和催促下,每一次都草草收场。她的沉默和眼神,在我心中留下了无法抹去的阴影,以至于我们的夜晚,越来越稀少。
有时,我独自在深夜以“上厕所”为名,独自抚慰自己的孤独,都不愿再面对她那冷漠的语气。
谁能想到,五年后,黄梦瑶的第一次主动,竟是在我们分手之后。我没有伸手去扶她,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你真的还是个孩子吗?”
黄梦瑶如今如同行尸走肉,她抱膝坐在地上,带着哭腔对我说:“许园,只有当我站在你的位置,不计回报地为你付出时,我才知道……”
“好难,真的好难,我只坚持了一个多月,而你,却坚持了五年!”
我闭上眼,预料之中的真相浮出水面。黄梦瑶并非全然不知,她对我冷淡的真相,她心中早已明镜高悬。
“我们……能否心平气和地谈谈?”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诚意,“我保证,只要我们谈过,以后我都不会再来打扰你。”
黄梦瑶的眼神无比真挚,我终究点了点头。我们坐在沙发上,她竟在我惊讶的目光中,从我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熟练地点燃,像个老烟枪。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我问道。
“和你分手的那天晚上,我去小卖部买了一条,你还记得上学时你对我说过的话吗?你说我学什么都很快。”
我点头:“记得。”
“你很出色,你是学生会主席,那时许多人都在追求你。你完美无瑕,热情洋溢,我有什么不懂的都来问你,你总是有问必答。”
“我们渐渐熟悉,一起讨论课本,讨论历史名人。课后,我们常在教室、图书室逗留,你笑起来脸上的小酒窝,迷人至极。”
“可以说,我对你的喜欢,是从崇拜开始的……”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在述说一个古老而永恒的秘密。“从那一刻起,我坚信,这世间再无其他女子能让我心动。
我默默凝视着你,沉醉于你的点点滴滴,为你身边那群追逐者心生惋惜,为你对我展露的那抹笑颜,那句不经意的关心,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在我常被忽视的角落,不经意间抬头,却在你深邃的眼眸中找到了我的存在。
你,是多么耀眼,多么意气风发啊!
我带着笑容,与她一同回忆。
这一刻,我们的记忆交织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我们漫步于那座校园的每个角落,那些曾一起欢笑、分享、心动的地方——教室、食堂、图书室、林荫小道,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
是我不甘心,当赵苑之闯入我的世界,我的平静之心泛起层层涟漪。
又有谁甘心呢?
我依仗着你对我的宠爱,一次次地任性妄为,挥霍着这一切。因为我知道,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我在你与赵苑之之间摇摆不定。
然而,当你真正离开我那一刻,我慌了,仿佛一夜之间,我长大了。
“我爱你,深入骨髓。”
“你说的。”我微笑着,仿佛一切都已成为过去。
“现在也是。”我凝视着黄梦瑶的眼睛:“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其他女人了,这对于未来的伴侣来说,太不公平了。”
“你还记得吗?我曾问你,你的眼睛里有星星吗?”
“现在没有了,我找不到了!”我站起身,打开房门,站在一旁:“梦瑶,今天我给爸爸打了个电话,他问我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
黄梦瑶急忙回答:“现在就可以,我们现在就走!”
我疲惫地摆摆手:“你不是不喜欢见长辈吗?”
“刚开始,你觉得我们太快。后来,你说我们还没稳定下来。再后来,你说能不能别这么幼稚?现在你又想了?”
“我和爸爸说,我和你分手了。”
“爸爸在电话里沉默了,我接着说,爸,我累了,真的好累好累。”
“爸爸对我说,累了就回来休息一段时间吧。”
我没有再说什么。
黄梦瑶转身离开,这次她缓缓地面对我,踮起脚尖,搂着我的脖子:“我亲爱的男孩,让我吻你一次,好吗?”
她嘴唇轻轻凑了过来。
我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应,静静地站在原地。
正如以前她亲吻我时,对我那样。
在几年后的某个时间交叉点中,同样是亲吻,但我们都感受到了彼此当时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黄梦瑶泪流满面。
在我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蹲在地上,泪如雨下。
我曾对她说,人心是肉长的,也会冰凉。
我心软了。
我也在此刻确定,不给黄梦瑶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
一整夜,我没有合眼。
我订好了回老家的火车票。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退掉了房子,关掉了手机。我轻轻地提起行李箱,踏上了人生中仅剩的那片港湾。
那里,会让我内心恢复平静。在这座城市的街头巷尾,我的脚步似乎被某种无形的魔力牵引,却又始终无法再次踏入。
或许,它早已成为我心中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甘甜与苦涩交织的回忆,如同岁月的印记,深深烙印在心间。
为了逃离,我如同躲避一场无法预知的灾难,生怕在门口与她相遇。于是,我巧妙地避开了黄梦瑶上下班的时分,却没想到,命运的安排总是如此出人意料。
当我乘坐的出租车抵达火车站,我再次愣住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看到了黄梦瑶,她如一尊雕塑般静默地伫立,我们四目相对,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在她那双疲惫的眼眸里,我读出了她一夜未眠的守候。我不敢想象,若我今日未至,她是否会就此长守于此,食宿皆不顾。
这个女人,她的情深似海,竟真的做到了。
“我不知道你何时离去,但我知道,你终究会走。这一别,或许就是此生再无交集。”
“许园,你真的要如此决绝吗?”我默默点头,沉默胜有声。
“我送你进去吧。”黄梦瑶不由分说地夺过我的行李箱,我们俩在候车厅中,静静地等待着,空气中弥漫着无言的哀伤。
直到火车缓缓驶入站台,黄梦瑶像一只疲惫的猎豹,笨拙地提着我的行李,一路送我至火车旁。她凝视着我,声音颤抖地说:
“许园,我们背对背,各自倒数十步。这十步,足以让你踏上归途。当我转身,如果你还在原地,或者未能登车,那么,我们就重新开始,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我生命中每一个熟悉的人。”
“我们一起奋斗,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弥补你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你愿意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颤抖,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我轻声问道:“你真的这么确定我会回头吗?”黄梦瑶坚定地点头,眼神如星辰般璀璨:“因为我深信,你是我此生最挚爱的人。”
我们背靠背,一步,两步,三步……五步,九步,十步。我毫不犹豫地踏上了火车,而黄梦瑶则站在十步之外,当我转身的那一刻,她早已泪眼朦胧,身影在我视线中渐行渐远。
我们之间,隔着山海,却只相隔二十步。山有巅峰,海有舟渡,而我们,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黄梦瑶双手捂嘴,泪水如泉涌,她的眼神中失去了光亮。火车缓缓启动,她开始跟随着车尾,一路奔跑,我们彼此无言,只是凝视着对方的眼眸。
她的手紧紧按在车窗上,跌倒,爬起,再跌倒。最终,她的身影在我眼前消失,只留下车窗上那个深刻的掌印,如同雾气中艺术家留下的痕迹。
“再见,梦瑶!我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我这颗千疮百孔的心,早已无法再为你修补。”
“再见,许园。那个曾经傻傻的少年。”
我们各自走向属于我们的黑暗,但愿未来,我们仍能拥有爱人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