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年程序员,生命差点停在3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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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霹雳

随着急诊医生的一阵阵呼唤,侥幸心理终将不攻自破。

“你这是脑干出血,非常严重,你赶紧躺下不要动了”。毕竟已经做了8年的程序员,得个颈椎病引起手麻和脚麻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是午夜,但是急诊室里时不时有人进来,闹哄哄的。医生给了我很多文件让我签字,他说,“现在你还很清醒的和我们说话,但是可能一会儿就会昏迷了,也有可能一会儿就需要抢救了,如果出血量不多,我们就保守治疗,但是如果持续增多,我们肯定是保命为主”。

我很清楚他这句话的含义,毕竟脑袋如果开刀了肯定是会有神经受损,到时候是否会瘫痪或者怎样那是谁都说不清楚的,更何况是脑干出血呢,那是司令部的司令部啊。

幸好,出血并没增加,医生估算出来的血量也不足5ml。在医院挂了6天的水,然后就出院去了一个康复医院做康复治疗了。

本以为前面危险已经过了,后面安安心心康复就能回归正常生活了。谁能想到在康复医院翻车了。

入院第一天就问我什么时候去做高压氧舱,自费300块一次;问我要不要打什么什么针,增强记忆力的,1500块一针。

终究是没有扛过医生的推销,做了一次高压氧舱,自费了半个疗程的针(8针)。

不知是不是高压氧的原因,本身还算正常的身体开始每况愈下。手渐渐拿不了筷子,说话渐渐说不清楚,吃饭也渐渐吞咽不了。

晚上也整夜睡不了觉了,取而代之的是没日没夜的咳嗽。

为什么说庸医害人,这里我是深有体会。明明已经吞咽出问题了,还说只要能吃一点就拼命吃,完全不考虑是否能够咽得下去,是否会呛到肺里面。

最终,家里人还是找了所有的关系,联系了一家上海的医院,而那1500块一针的药水至今还有两针躺在我家的冰箱里。

人性至暗

“你这个情况,现在不适合留在康复科,明天做个CT,我找下神经科,呼吸内科和心内科的专家会诊一下看看”,这是医生和我说的话。

最终会诊结果就是把我送到ICU去,说我半个肺都感染了,只有在那里用药才不会受限制。家里的人只是知道我最近一直在咳嗽,谁能想到情况已经变得这么严重。

“你怕吗?”在送我去ICU的路上医生问我,我说不怕,她说好样的。这时候真的是无知者无畏啊。

ICU是不让家属陪护的,这和普通的病房有本质的区别,每天的探视时间是固定的下午3:00-3:15,就只有短短的15分钟。

我只记得我被拖到了病床上,换了ICU的衣服,插了胃管,打了深静脉,用上了冰毯和冰帽来物理降温。其他的记忆都没有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病床上,双手被捆在床护栏上,喉咙已经被切开插上了呼吸机。而中间的记忆由我家里人给我提供。

他们说,每次探视的时候喊我,我是有回应的,但是我只能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看他们,其实不是我非要这样,而是当时我的两只眼睛不能把同一个人关联上,如果睁着两只眼睛那就会变成两个人。

他们告诉我,在ICU我其实被下了两次病危通知。幸运的是我都扛过来了。

探视时间只有短短15分钟,他们其实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因为我不能说话,所以我肯定不能在探视的时候给他们表述清楚。所以有些事情我就不能告诉他们,因为这里是ICU,因为我还想活下去。

没有家属陪护,所以ICU里面有专门的护工,她们24小时在里面,而ICU是没有监控的,家属探视的时候也是不能拿手机的。医生和护士也不是时时刻刻在病房里。所以,监管成了漏洞,这时候就要考验这些护工阿姨的人性了,这真的经得起考验吗?

或许在你自己的眼里你的生命无比的宝贵,但是在她们眼里,照顾你只是她们的工作,与你的生命无关。能不能从你身上榨取更多的利益才是她们需要的,比如说家属是不是懂事,单独加个微信发发红包,到时候她们可以“更好”的照顾你。

回忆起照顾我的那个护工阿姨,就好像“还珠格格”里面容嬷嬷拿针刺紫薇的场景。有一次我妈探视我,看我脸上油比较多,就随口问了句是否给我洗脸了。等到探视结束,这个护工指着我的鼻子骂了都有10分钟,质问我,说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我没有给你擦身吗。我还不得不给她陪笑脸。

本身我就是脑干出血,头还是比较脆弱的,但是她会注意吗?我整个身体在被她往上挪的时候,因为她比较魁梧,都是直接抱着我直接往上扔的,所以我的头被一次次的撞在床边上,她也只是说对不起,但是她真的有去注意这件事吗?我想并没有。

另外,呼吸机经过一晚上会吸出很多的痰,每次早上她们来给我翻身的时候,痰都会倒灌进去,我的身体会止不住的抽搐。虽然我后面想办法投诉到了护士那里,她们是那么的不专业,护士也来给她们演示了怎么操作,但最终是怎么样呢,还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倒灌,然后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我又没注意。

幸好,还是占了年轻的光,肌张力不再那么高,手也不用像鸡爪那么弓着;脱离呼吸机也能自主呼吸;眼睛看人也不再重影了。

在救护车上,我和家里人愤愤的说着在ICU里面他们所不知道的遭遇,我情绪亢奋,虽然口齿不清,但我滔滔不绝...

曙光重现

可是,我又发烧了,而且彻夜咳嗽,隔壁的病人不断给护士站投诉我。家里人也很担忧,怎么刚出ICU情况就又反复了。

还好还好,挂了点水烧就退下去了,咳嗽也慢慢的好转,终于要开始康复了。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磨难,终于才知道康复是要做点啥。

某一天康复科主任来给我评估了下,给我安排了很多的课程。课程虽然只有20分钟,但是算上等待、吃饭、午休,一天也基本安排的满满当当。

有一些被动的训练,如电刺激理疗,中医的杵针推拿,中医的针灸,这个我最害怕,因为从头到下巴,再到四肢,要扎28针,每一针我都能感觉很疼。她们说感到疼是好事,有些人是感觉不到疼的,说明你的感知还不错。

因为长时间的卧床,身体的肌肉都已经萎缩了,所以刚开始的主动训练也只能在床上完成。比如做一些抬腿动作,一些不标准的臀桥。那时候是真的很虚弱,这些动作稍微做一下就会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或许是比较乐观,又或者是比较配合康复师,又或者是比较年轻,我的状态是一天比一天好,已经可以推着床去康复大厅做站床了,就是那个把人捆在床上,然后把床的角度一点一点往上加,直到加到90度,床就垂直于地面,然后你人就“站起来”了。

因为我对自己比较有信心,所以我在对我的康复师传达的意思就是可以激进一点,当然他们也是会对你的身体进行评估,他们有他们专业的一面。所以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内,我由推床,到坐轮椅,最后可以踉踉跄跄的走路。

所有人都说我康复的好,我也能看到康复医院其他患者的情况,确实比起他们,我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但是虽然大动作能七七八八的完成,但是精细的动作确是一塌糊涂,手指虽然都能动,但是却不能协调,不能合作去拿起东西,又或者说是拿稳东西。

后面基本就都是主动训练了,去练走路的姿势,去练平衡感。就连康复大厅尘封多年的瑜伽球都拿出来了,他们说很少有人康复得你这么好的,所以一般这个是没人用,所以上面满是灰尘。

当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断断续续把这段写出来的时候,虽然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也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但是人不都是要有希望,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