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瓦尔・赫拉利的新书《智人之上》于 2024 年 9 月震撼发行。这本书可视为《人类简史》《未来简史》的续作，延续了赫拉利宏大的叙述风格，从信息网络的独特视角深入探讨人类文明的演化历程。
《智人之上》主要讲述了信息网络塑造人类文明的历史，着重分析了非生物网络对人类网络的挑战，以及其对民主制度与极权主义的影响。它仿佛是一部由信息网络编织而成的人类文明演化史，从口口相传的古老故事，到文字书写的文明传承，再到如今人工智能的时代浪潮，透过大历史的长镜头，引领我们思考信息与真相、神话与官僚制度、智慧与权力之间的复杂关系，探讨不同社会结构在构建信息网络时所面临的关键困境。
在人类文明的发展进程中，信息始终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赫拉利认为，人类社会的本质是一个由信息串联起来的人类关系网络，故事、书面文件和官僚制度都是维系这个网络的信息技术。从早期人类依靠语言、神话和故事构建部落内的认同感和社会规范，到文字的发明推动古代帝国的形成，再到近现代印刷术、互联网和数字技术带来的信息革命，信息的演化深刻塑造了社会组织、权力结构和文化模式。
然而，随着人工智能时代的来临，信息的力量也带来了风险。赫拉利担忧计算机的发明会导致权力从人类转移到其他物种，错误的平台算法可能扭曲人们的认知，激化社会种族冲突；数字官僚可能监控民众，使人类失去隐私自由；人工智能的自主性可能带来灾难。同时，他也担心算法决策对民主制度的威胁，以及计算机让信息与权力集中可能导致的全球冲突。
这本书不仅回顾了历史上信息的作用，还展望了未来信息网络与人工智能的发展对人类的深远影响，是对当下信息时代的一次深刻反思和警醒。
二、内容剖析
（一）人类网络
赫拉利在书中指出，人类社会本质是由信息串联的关系网络。从人类发展的历程来看，故事、书面文件和官僚制度作为维系网络的信息技术，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古代，由于缺乏先进的沟通技术，民主受到极大限制，仅存在于可以面对面沟通的石器时代和城邦时代。一旦跨越城邦，大众难以达成共识，社会效率下降，因此大型的王国和帝国往往采用中央集权的独裁方式管理，以获得更高的社会效率。
随着报纸、广播等大众媒体的出现，不同城市的千万大众能够形成共识，大众民主得以跨越区域限制，成为现代国家的基石。民主与独裁并非两极对立，而是处于一个连续的光谱上，波兰立陶宛联邦、荷兰共和国、历史上的美国和英国、苏联、秦等国家都是这个光谱上的不同点。
（二）非生物网络
赫拉利对计算机发明带来的影响深感担忧。以罗兴亚人和缅甸佛教徒的冲突为例，错误的平台算法扭曲了人们的认知，激化了社会种族冲突与矛盾。他还担心未来计算机掌握语言后，会通过交谈互动与人类建立亲密关系，从而影响人类。此外，数字官僚可能会监控民众的身体与大脑内部的反应，建立起史上最严密的监控网络，使人类完全失去隐私自由。同时，赫拉利也担心人工智能具有自主性后，人类将权力赋予人工智能，人工智能会创造出人工智能间的 “神话”，并强加给人类，带来灾难。
（三）计算机政治学
赫拉利担忧算法决策的黑盒特性会威胁民主，因为算法决策难以监督，可能会威胁到民主的自我修正机制和透明度。对于极权主义来说，算法垄断所有信息，可能会成为真正的权力主宰，而原来偏执的极权者反而会成为算法的傀儡。
他还担心计算机让信息与权力更容易集中于单一中央枢纽，整个世界将会落入几个帝国（甚至是单一帝国）之手，控制的强度远高于以前的帝国。同时，他也担心另一种可能，即硅幕（由硅基芯片和计算机代码组成）让人类分裂为敌对的数字帝国，互动难度越来越高，难以形成共识与合作，由硅幕之 “网” 变成信息之 “茧”，演变为一场新的全球冲突。
三、价值与争议
（一）价值
尤瓦尔・赫拉利的《智人之上》从多个角度为我们带来了有价值的洞察。
在对人类个体的影响方面，赫拉利提醒我们人工智能的发展可能会重塑人类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模式。例如，书中提到随着人工智能的自主性增强，人类与人工智能的互动可能会变得更加密切，这可能会改变人类对自身身份和价值的认知。
对于民主制度，赫拉利的思考引发了我们对算法决策的深入探讨。算法决策的黑盒特性确实给民主的自我修正机制和透明度带来了挑战，但同时也促使我们思考如何在利用人工智能的同时保障民主的核心价值。此外，赫拉利对信息与权力集中可能导致的全球冲突的担忧，也让我们意识到在全球化的背景下，民主制度需要不断适应新的技术环境，以确保公民的权利和自由。
在全球竞争格局方面，赫拉利以谷歌等科技大企业为例，指出信息垄断可能会影响到弱小国家的政治格局，形成新的数据殖民主义。这种观点提醒我们关注全球范围内的数字鸿沟和权力不平衡问题，以及如何在国际层面上制定合理的规则和政策，以确保公平的竞争环境。
（二）争议
《智人之上》中，赫拉利对人工智能的态度谨慎，他的观点引发了争议。
一方面，有人鼓吹人工智能的益处。脸书的总裁扎克伯格、谷歌以及美国的投资人马克・安德森等都对人工智能充满乐观，认为人工智能能够促进人类的进步，解决人类所有的问题。然而，赫拉利却认为这种观点过于天真。
另一方面，也有人像赫拉利一样担心人工智能会摧毁人类文明。2023 年底来自中美英以及欧盟等 30 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签署《布莱切利宣言》，警示人工智能模型可能会造成严重甚至是灾难性的伤害。
赫拉利的观点是一种盛世危言，虽不太符合当今社会基本情况，但值得警惕。他担心人工智能的力量可能会大幅加剧人类既有的冲突，让人类形成内斗，如硅幕可能会区隔出不同的敌对势力，产生新的全球冲突。同时，他也担心未来人类可能被算法大网束缚，无法理解和阻止控制着我们的力量，人类可能会失去隐私自由，人工智能可能会创造出人工智能间的 “神话” 并强加给人类。此外，他还担心算法决策对民主制度的威胁，以及计算机让信息与权力集中可能导致的全球冲突。
然而，也有人认为人类社会与民主并不像赫拉利担心的那样脆弱。全球经过一战、二战与其后近百年的时间，自由、民主、法制等普世价值理念获得了广泛传播，逐渐成为大多数人类的共识。目前人工智能还处于发展初期，人类对其认知有限，只要在普世价值理念基础上，对人工智能、互联网平台进行合理管理，明确科技的应用规则与应用边界，保护人们的合法权利与隐私，合理利用而不是滥用，人工智能就会有利于人们的生活。
四、启示与思考
在尤瓦尔・赫拉利的《智人之上》中，我们深刻地认识到科技，尤其是人工智能的发展，既带来了巨大的机遇，也带来了严峻的挑战。科技本身是中性的，它的影响取决于人类如何运用它。
人类应合理管理人工智能，明确其应用规则与边界。这意味着我们不能任由人工智能无限制地发展，而需要建立一套完善的规范体系，确保其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运行。例如，对于人工智能在医疗、金融等关键领域的应用，必须制定严格的监管措施，防止出现数据泄露、算法偏见等问题。
保护合法权利与隐私是至关重要的。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数据的收集和分析变得越来越普遍，这也给个人隐私带来了巨大的威胁。我们需要通过立法和技术手段，确保个人的信息不被滥用，保护人们的隐私权、言论自由等合法权利。
避免全球分裂也是当务之急。赫拉利在书中担忧计算机让信息与权力集中，可能导致全球冲突，或者让人类分裂为敌对的数字帝国。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全人类需要拥有相同的普世价值观，共同努力制定合理的科技应用规则，确保科技更好地为人类所利用，而不是走向分裂。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共同推动社会走向更高阶段。在人工智能时代，人类需要以智慧和谨慎的态度面对未来，确保技术进步不会导致人类的伦理和社会基础遭到破坏。我们可以借鉴赫拉利提出的四个原则：为善、去中心化、相互性、监控系统必须保留让人休息和改变的空间。虽然这些原则可能更像是一种理想主义的状态，但它们为我们提供了思考的方向，促使我们在利用人工智能的同时，不断探索如何保障人类的利益和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