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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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这本书是在手机某app刷到的,在看完书籍简介和目录后,毫不犹豫的购入了。此前,同样也是无意间,我刷到了哈佛大学的《死亡公开课》,课上一些精彩的课题讲述吸引了我,比如:从逻辑上论证灵魂是否存在论证对死亡的恐惧是不合逻辑的假如每个人穿戴上一副显示剩余生命时间的手表永生就是好吗,等等。

有趣的是,教授用严谨的推理论证方法,讨论了这些话题,而这些话题在日常生活中要么避而不谈,要么诉诸迷信。公开课里引用的一段话,很触动我:“我,一个泥人坐了起来,看到了上帝创造的奇迹...我已经得到了这么多...感谢上帝的垂怜...现在,泥人又躺下睡了...我曾和多少有趣的坐起来的泥人见过面啊,我爱我看到过的一切。”

为什么感兴趣

对于死亡这一话题,我有很多复杂的情感:

  • 想到死亡面前,人人平等,这会让我感到宽慰;

  • 想到自己终有一别,当下虽然年轻,但是非常迷茫、前途未知,从而时刻警醒自己:珍惜时间、探求世界;

  • 每当看到新闻和身边发生的种种意外,忍不住臆想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场景,便会杞人忧天;最安全的措施就像防御性编程一样不可取。

产生兴趣,的确是因为各种感性上的原因,更多是为了麻痹自己,减轻当下迷茫、孤独的处境。

在看完公开课和书籍之后,兴趣的原因便扩展了很多。死亡并不是,也不应该是一个避讳的话题,它和哲学相关,和进化相关,也是心理学的一个重要考察对象,死亡,闪耀着科学和理性的光芒。

宏大一点说,了解死亡,可以更好的认识自己,认识人类,认识世界。微观一点说,好奇心无“国界”,作为一个必须有好奇心才有可能成为大佬的程序员,我也想了解死亡驱动人类言行、驱动人类发展进程背后的原理。

了解死亡,能得到什么?

一天当中,我有两个状态,分别是下班前和下班后。下班前,我是一个需要多线程处理工作中各种疑难杂症和生活中各种琐碎事务的世俗之人,面对死亡,我无暇顾及。下班后,我就会变成一个忧郁王子,清高之人,想要远离世俗,躲进精神世界。这个时候,面对死亡,我就会开始思考,并从知识和课程中寻找答案。

下面,我打算通过问题,结合书本和自身理解来回答问题并分享心得这种形式,来介绍死亡这一话题。

动物怕死吗?

第一个问题,动物会怕死吗?这个回答看似是肯定的。我家的猫,普通的客人他不怕,可每当家里请来修电器的师傅,听到师傅上楼梯的脚步声,他便会耳朵树起来,身体猫猫祟祟的往房间里躲(控制不住的好奇心,使得他一步三回头)。

按照我对书中的理解,动物的这种行为只是本能性的躲避伤害,这个思考路径是:识别威胁->做出躲避行为。这个过程与怕死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他既不是因为怕死才躲避,在威胁接触之后也不会心有余悸(心里想着:好险躲过一关)。

对于人类来说,面对突然如来的危机,我们的确与动物一样,会本能性的采取保护行为,身体的各种机能也迅速反应帮助我们开展行动。不同的是,过后我们的确会有逃过一劫的庆幸,和回想刚才场景而产生的恐惧感,这种恐惧感,便是怕死。举个例子,在高速公路开车,由于没有注意前方车辆的减速,导致电车来了个应急刹车,把我从鬼门关里拉出来时,能明显感受到,我的心跳比等待高考出分时还要快(本能),之后,我便会乖乖的集中注意力开车(怕死),并在回想起刚刚的场景时庆幸科技的发达(怕死)。

为什么只有人会怕死?

怕死,也就是想到终有一死,会感到恐惧,但为什么只有人才会感到恐惧?这就涉及到对死亡恐惧的由来。

怕死,来源于人类的自我意识,是自我意识的副产物。

这里摘抄书中的表述:“有了自我意识...他们不仅会思考过去的经历,还会畅想未来的可能性...活着并且感受到活着真是太好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当然有,干旱、饥荒...溺水、斩首也在其列。如果你足够幸运,逃过了以上所有的灾难...想到了自己不可改变的将来——这种体验,也在其列。简而言之,不满意的就是必将到来的死亡。”

也就是说,动物与人类的根本区别,就是人类拥有自我意识,而作为自我意识的副产物——死亡,也是人类所独有的。自我意识是如何产生的?这里简要提一下:灵长类动物的群居生活衍生出了便于交流的符号,符号进化出了语言。为了交流,他们需要将自己与他人区分开来,于是想出了类似于“我”,“你”,“他”等代词,这类代词能够唤起自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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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应对怕死——超自然世界及追求真实的永生

“只有相信超自然世界的存在,相信死亡可以预先阻止并最终超越...”。早期的人类为了避免产生对死亡的恐惧,他们用充满想象力的头脑,创造出了仪式、艺术、神话和宗教,从心理上获得了保护感和永恒感,将自己置于超凡、卓越且永恒的中心。

从这里我们可以了解到,各地婚丧祭祀之礼,便发源于此。不同的是,早期人类的祭祖祭祀行为,是为了应对死亡的恐惧;直至古今社会,祭祖已经变为一个道德礼俗之事,我们祭祖,是真诚的缅怀逝者,是为了家人团聚,是洗去尘垢,更积极的面对生活。

追求“真实的永生”,包括:

  • 生理上长生不老

包括古代的炼丹术、现代的“时光逆转”、“死后重生”等技术,如人体冷冻术等。

  • 灵魂永存

包括相信死后的来世和灵魂不灭等;

积极意义

虽然追求人类追求真实的永生从未实现,但这个追求的过程,促进了人类历史的发展,推动科学技术一次又一次的革新进步。灵魂的论断推动了数学的发展,金字塔推动了建筑的发展,炼金术推动了物理和化学的发展。为了寻找”青春之泉“,人们长途跋涉到异国土地,让地理学知识越来越精确。

如何应对怕死——象征性的永生

追求象征性的永生和真实的永生,并没有谁前谁后的,而是相互促进,共同发展的:“自古以来,人们不仅在尽力逃避着肉体的死亡、追求着‘真实的永生’,而且还一直充满着对‘象征性永生’的渴望”。

虽然我看书不多,但书读到这一环节,脑海里冒出的就是三个词语:立德、立言、立行。这是影响中国人思想的一个重要价值命题,所谓留名青史,正是这三不朽。

而书中对象征性永生,提到的是以下几个命题:

  • 家族才是永恒

书里描述一个事实很有意义:“事实上,一些家长因为孩子背离自己的信仰而断绝关系或将阿门抛弃,都说明将我们珍视的意志传给孩子,比将基因遗传给他们更重要。”我们都说,父爱如山,父母的爱是伟大的,是无私的。不过从这个描述来看,尽管可能更多是无心之举,但父母的确是更希望孩子能够顺应着他们的信仰和价值观去生活,否则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代沟和矛盾。

  • 声名远扬
  • 富裕的生活

这也是一个有趣的观点。对金钱和物质的贪得无厌,竟然与死亡和追求永生是挂钩的。这能够为追名逐利的我们给到一些心理慰藉:“原来贪财不过追求永生的一种行为,人人都有。”

同时,这与经济学中的“理性人”也是有所相悖的:“人类只是偶尔才像个理性人,因为金钱帮助人们超越死亡:只要能不停购物,生命就能不断延续下去。”

  • 英雄民族主义和魅力型领导

心理机制如何避免我们整天为死亡而担惊受怕

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我想到了另一个话题,它们的原理应该是相同的,即习惯的作用。

习惯的作用是说,我们一天所有的行为和思考,看似是我们有意识选择的结果,但实际上是习惯在起作用。比如,每天早上起来后的一系列动作:上厕所,找牙刷,刷牙方式,等电梯时掏出手机等,这都是习惯的在推动着。科学的说法是,我们的大脑要将注意力用于重要的决策和行为,所以会不断的把一些重复性的东西纳入习惯。当一个行为成为习惯之后,它们便不需要耗费精力,不需要耗费意志力。

从心理学的角度理解,习惯是无意识在起作用,养成习惯的过程,就是将意识转化为无意识。

同理,人类进化出来的大脑,也拥有了一种类似的机制,避免我们时时刻刻为死亡担惊受怕,从而影响人类的其他活动,这种机制就是应对死亡的近端防御远端防御——听起来十分高大上。

近端防御属于意识范畴,每当看到灾难新闻时,每当听说身边的人发生危险时,我们不可避免的会联想到死亡,会为之害怕,但为什么我们没有一直沉浸在这种恐惧中,而是很快的抽出身来继续做牛马呢?这就是近端防御在起作用。近端防御机制可以把你的注意力从日常生活中的死亡暗示上转移开来,抑制和阻止你去思考这些关于死亡的信息,或者把信息进行合理化处理。从另一个角度讲就是,近端防御能够把与死亡相关的想法逐出意识边缘。从这个例子来讲,看到死亡的信息,我们更多的是感到哀悼和同情,但同时我们会觉得:这与我无关,我不会死。

正如托尔斯泰的小说《伊凡·伊里奇之死》里提到:“卡伊是人,人都是要死的,所以卡伊也要死。这个例子他毕生都认为是对的,但它仅仅适用于卡伊,而决不适用于他。”

远端防御属于无意识范畴,一方面,它能够将关于死亡的想法从意识边缘踢进无意识,另一方面,它能够阻止这些想法从无意识进入意识。远端防御和死亡没有什么逻辑上的关系,书中说:比如更加严厉地惩罚罪犯,贬低那些否定我们文化价值观的人,或者增加自己的虚荣和自信心,这些都是人类“远端防御”的表现,但是却看似与死亡无关。

于是,近端防御和远端防御相互配合,确保我们不被铺天盖地的死亡信息所淹没,让我们聚焦在日常生活,追求自己的梦想。

自尊

自尊是一个沉重的话题。自尊心强的人,阳光开朗、积极乐观、与人为善、助人为乐,与这样的人相处,可以不必带上面具,可以放开真心坦诚的交流。书中对真正自尊的人有如下的描述:有时候你或许认不出这种有真正自尊的人,因为他们未必是名人,未必会拼命让他人注意自己,但是,他们会让你看到那种不言自明的稳定和智慧。有着持久自尊的人就像高大粗壮的橡树或红杉,因为根深深地扎在了土壤里,所以能够随风弯腰。他们爱得坦率,会自嘲,并享受当下。他们知道自己犯过不少错误,会承认,但不会因此郁郁寡欢。他们会自我怜惜,会明白,错误其实是学习的机会。如果错过了航班,他们不会对售票处的工作人员口出恶语,他们只会重新购票,等待下一个航班。对话时,他们更愿意说说对方,而不是让话题始终围绕着自己。

缺乏自尊的人,对自身的处境感到焦虑,人生意义感和价值感缺失,进一步的,和死亡相关的信息总是在意识中萦绕。缺乏自尊的人,有这些倾向:

  • 对自尊的渴望超越对成功的渴望

什么意思呢?成功是困难的,不是一帆风顺的。缺乏自尊的人,在追求成功时会有看似矛盾的举动,他们会为成功制造各种障碍,以便在失败时找到现有的借口。这种自欺欺人、自我安慰的表现,正是为了获得自尊。

  • 产生破坏性行为,思想走极端
  • 转为自恋

书中对真自尊和假自尊做了区分,假自尊就是自恋(没错,正是在下,赶紧点赞)。一方面,他们的自尊感需要依靠他人评价、外部光环来维持,因此,他们需要不断的“成功”;另一方面,他们又活在自己的世界,难以听从别人的意见,书上说:自恋者只是在意识层面“活在自己心里的传奇”,但与此同时,在无意识的精神基底,他们根本不喜欢他们自己,意识表层之下潜伏着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缺陷感。

“面包”是维系生存的物质粮食,而自尊是维系生存的精神粮食。建立良好的自尊,向上看是成功的必要条件,向下看也是体面生活的重要支撑。

结语

死亡很神奇,一方面,死亡会让人们捍卫自己的价值观和主权,对异己极具有攻击性,这正是暴力和战争的来源;而另一方面,被世界温柔以待的人们,想到死亡,他们充满感恩,回报社会。

我们每个人都有这么一天,每个人都值得被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