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事少的工作,人人都想要。有人找到这样的工作后,会大方地炫耀:“我的工作钱不多,但平常比较闲,胜在稳定。”听者也十分羡慕。然而,这样炫耀的人有没有想过,除非你是精英技术人员,能以极短的工作时间创造极高的价值,否则钱多事少的工作往往意味着你从事的岗位实际上是一种由分工带来的寄生虫工作,本质上是靠别人养着的。如果整个社会人人都追求这种寄生虫工作,这个社会又怎么可能运行得下去呢?当然,有些国家和地区确实实现了这一点,因为他们的宿主在外国。正如马克思所言:“老牌资本主义国家通过国际分工让本国的工薪阶级集体贵族化了。”
在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工作强度存在严重的不平衡。最底层的蓝领工作强度最高,反而拿的钱最少,而越往上的白领、文员岗位工作强度较低,却拿着更多的钱。尤其是大企业的行政、文员、后勤岗位,这些岗位是磨洋工的重灾区,而真正干活的是技术公司里的开发岗和商业公司里的销售岗。初创公司的构成清楚地反映了这一点:初创公司可以没有行政、文员、后勤,但绝不能没有核心技术人员和销售人员。作为回报,真正干活的人拿到的报酬也最为丰厚。
毕业工作后,人们才逐渐理解什么是冗官冗费。如果你觉得自己工作的价值配不上你拿的钱,那么很可能你就是在吸别人的血。大多数普通人的工作其实与事业发展、自我实现无关,他们拿不到高薪,因此只能追求工作越少越好。这种思想也体现在某些社交平台和家长、亲戚的建议中,教人如何利用学历、关系、信息差去找到一份轻松稳定的工作,实质上就是找到一个依附性岗位,不用像程序员学新技术,也不用像销售背KPI。这种岗位的入场券,以前在本科,现在随着本科毕业生的增加,竞争愈发激烈。当然,最大的依附性岗位集合体仍然是大量的公共机构和国有企业,隐藏着许多食利者家族。
令人惊讶的是,大多数人在比较工作时,竟然理所应当地忽略了实际工作量这个重要因素。 除了程序员、销售(不要看不起销售,一切行业的终点都是销售。互联网创业、IPO本质上都是销售行为。律所合伙人谈合作伙伴,实际上也是一种销售。社会中存在的很多工作名头高大上,但实质上和房地产中介或骚扰电话中的销售并无本质区别,只不过换了个更好听的名字罢了)、个体户等少数公认较累的岗位外,其他岗位的实际工作强度往往被避而不谈,仿佛办公室文员摸鱼和奶茶店收银员站八个小时是一个工作强度。所以当劝大学生脱下长衫做蓝领的时候,他们损失的其实不只是虚无缥缈的面子和那么一点点起薪,而是他们本来想成为食利者阶级跌落成底层生产者牛马。
这批数量庞大的办公室食利者阶级,也就是所谓的中产阶级,很多人说不存在中产阶级,只有剥削者和被剥削者,但这群磨洋工的人显然谈不上被剥削,说剥削别人他们又没那个能力。 他们更多类似于食肉动物资本家的互利共生者,类似于给河马剔牙的小鸟,所以社达的基本设定是没问题的。但以食物链解释人类世界太固化了,现在的大分工和国际化可以把很多剥削藏在许多平常人注意不到的地方,用生态位的理论解释会更好一点。 人类社会不止有凶狠的狼(大资本)和懦弱的羊(民间小资)和无脑的草(人民),还有很多类似于剔牙鸟这样本质做买办但回报率微小的,食腐的秃鹫这种不伤人却间接从剥削获益的。
但不管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最终的价值来源还是基本的生产者光合植物。这批人的存在大多数并不产生任何价值,别扯什么“划一道线价值一美元,知道这条线划在哪儿价值一百万美元”的烂鸡汤。那种技术创造价值的岗位,只有少数公司研发部门的技术人员配得上。三代烟草人创造了什么社会价值?互联网大厂多一个少一个负责社群运营的运营岗又能创造多少社会价值?真正改造世界的是射频芯片设计师、电子厂流水线工人和通宵运维的程序员。历史从来没变,人民依然是基础的生产者。尊重一切生产性劳动者,为了能够生产更多的食物,才需要发展科技。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分子技术等等先进的科技手段,终究是为了能够利用各种资源生产出更多、更好的食物。科技的所有目的,归根结底还是解决“吃饭”这个问题。
大多数白领是靠大公司资本的施舍才存在的。大公司从辛苦工作的工人身上攫取了足够的超额回报,他们不介意分配给高学历白领一点,以获取他们的支持。但这些白领除了高学历以外,几乎什么也提供不了。他们带来的只是舆论场的优势和财报上好看的平均学历和人才储备。
为什么很多非技术行业的外企工作轻松又优雅?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的管理者比其他公司的老板更为仁慈,而是他们已经从全球贸易中获得了超额收益。例如,苹果公司的供应链模式就体现了这一点。而且,大多数技术部门都设在本国,中国的分部往往负责地方的就业问题,工作内容较少,薪资也相对较低。这也是为什么普遍日韩外企的工作强度比欧美外企要高,因为日韩在全球产业链中的地位相对较低。很多时候输出的只是内卷文化。
此外,一些大型企业通过高效的管理策略,既解决了人才储备问题,又避免了社会不安定因素。不过目前,许多潜力人才没有得到系统的培养,反而是地方小官员在这些岗位上占据了资源。因此,最近各地开始进行事业编制改革,以期解决这一问题。然而,对于那些职位已经稳定的小官员而言,他们依旧认为自己是系统的一部分,感到与改革无关。
私企更是经济差到了早就开始裁员,最先裁的就是这帮寄生虫岗位。经济好的时候可以千金买马骨。上市为了财报好看,找一点有学历的做寄生活养着。没上市的公司为了跟国际接轨,也有样学样。经济差的时候就要弃車保帅了。高管和创一代也不是傻子,什么岗位是核心部门动不了,什么部门是纯花瓶他们心里有数的。
寄生虫岗位本质上并不快乐。寄生虫意味着你把自己的时间完全卖给了资本家,且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坨屎。你清楚自己的职位不疼不痒,具有高度的可替代性,因此只能缩着脖子做人,祈祷不要被裁员。这种状态就是今天流行的“感到自己在被榨干”。年轻人普遍感到虚无,其原因之一就是他们所找到的工作,很多确实是寄生虫岗位。
其实大多数人都是知道的,但他们签订的契约就是替资本家做一些毫无意义的Excel报表,然后下班时间到了领工资走人。因为资本家既没有真正有价值的工作给你,又不想让你过得太舒服,以至于显得自己像冤大头,所以就不断安排琐事给你,并且你由于前述原因无法拒绝。这种状态就是今天流行的“感到自己在被榨干”。上班摸鱼的年轻人们感到自己内耗,身心俱疲,但总觉得找不到原因。年轻人内耗,跟90后在私企普遍感到虚无,是因为他们能找的工作,很多确实是寄生虫岗位。大国体制内看似稳如老狗,但想一想清代冗官最后怎么收场的,参考开头那句话,如果一个社会人人都追求这种寄生虫工作,这个社会怎么可能运行得下去呢?这对任何一个还存有抱负的人,尤其年轻人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劳动能给人价值感,但狗屁寄生虫工作不能。 就像没有人小时候梦想着买车买房,进入社会的前,也没有人梦想的工作当一个唯唯诺诺的寄生虫吧。奋斗是要给每个争取施展才能,用劳动创造价值,获得公平回报的岗位,而不是为寄生虫要求不工作的特权。本质来说,人人都有钱多事少的工作就不可能实现。 也没有那么大的海外殖民地让中国当寄生虫。 和印度一样,中国目前真正生活的其实只有发达地区被托举出来的两亿人。剩下的十亿人是被享受人力资源,发达地区一线城市的高学历白领为外向型经济的公司和垄断性使用庞大内需的公司(比如抢小贩生意的某司),这些公司又从中国充沛廉价的人力资源中受益。
因此,中国高级白领(互联网大厂员工、金融公司中层、地方公务员)才能一边拿着和国际接轨的工资,一边享受廉价社会服务。 比如外卖、快递。朝廷和国际资本是河马他们是剔牙鸟,所有人都想要这种站在牙上等着吃白食的生活,但是显然是不可能的,除非中国再生出几亿廉价劳动力,或者建成世界殖民地。 这就是我比较过在不买房的情况下,中国一线城市年入20万高学历白领的生活条件是要好于西欧老牌发达国家同等学历白领的。
对比发达国家收入肯定是远远比不上的,主要就是靠中国超廉价的蓝领资源把开支端给拉下去了,而月入5000的普通白领也分享了这一红利。但是这种情况是不公平的,不应该长期存在甚至当做一个理所应当的情况。并且随人口塌陷也将即将维持不住。所以中国未来的蓝领和白领的工作强度和工资回报比一定会趋同。 但是那些年轻人嫌累不运作的岗位,比如工地和装修收入已经反超公司人员了。很简单,资本会在各行业内自由流动,都找到行业平均利润,劳动力也会流动。像欧美蓝领收入比普通白领高一些也是这个原因。白领轻松,因为可以赖在产业链上吸国际的血,最后都跑去当白领了,最后蓝领没人干,毕竟大家都是收美刀的美爷,脏活累活谁愿意干啊? 脑力劳动可以跨国找外包,工厂可以产业转移去招亚洲工人,在地的体力劳动、社区服务总不能光靠移民吧?最后供需失调蓝领工资不断升高,直到回报比高端和工作强度相当,蓝领的工作强度高于普通白领,所以工资高才是正常的。中国目前蓝领地位工资双低的原因就是因为在地体力劳动总供给远远大于总需求,人多命贱,随人口减少,蓝领的地位会升高的。
现在年轻人不愿意干的重体力劳动,比如工地已经追上了,下一步就是流水线外卖,再下一步就是收银员和奶茶店。当然,也可能不是蓝领的待遇追上了白领,而是白领的待遇下降到跟那个蓝领一样。 必须意识到欧美日等国白领轻松钱多,蓝领累归累钱更多的原因是他们有产业链可以吸海外的血。 所谓高科技、高利润的产业,本质上就是利用技术优势收落后国家的发展税。尤其是toB的工业机械,贵你也得买,不然你这辈子都发展不起来。中国目前还是被别人吸血的血包,就算以后强大了不被给别人吸想人人追上发达国家的生活水平吸谁呢?
发达国家生活的水平,归根到底的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孤立国家能有的超额回报率,发达国家的工资能在发展中国家雇五个白领当外包,比如香港新加坡的菲佣,美国的远程收银员。别说什么工业时代生产力伟力,什么时候社会能让人人有十个机器人奴仆再说吧。至少目前为止,发达国家的生活就是靠国际吸血得到的,而不是全靠本国超级生产力。欧美之前吸日韩新加坡,日韩新加坡,站起来后吸中国印尼,中国印尼以后去吸谁呢?按照五比一的供养比,得有一个50亿人口的发展中国家。 单独对中国输血,才能让中国的人人均过上发达国家的生活,已经没有阳光下的土地了。
在国际不大洗牌的情况下,中国理想状态就是和日本接近。高度建成自动化产业后,原材料和工业化压低价格,但是人力服务很贵,吃便利店和自己做远比去店里和点外卖便宜。蓝领白领的工作强度和回报接近,既然怎么努力也赚不到大钱,你就别搞内卷了。重点在于提高人的课余生活和工作意义感,除去少数维持自动化水路线生产的维护岗位,大多数不产生任何价值的文员干脆去做慈善和公益活动,提高社会整体幸福感。自己能从工作中获取点意义。听起来就是一个死气沉沉的社会啊,没有了赤贫减少了剥削,但也没有了激情,没有机会的世界,怎么会不产生御宅族呢?